臘月二十三,太行雪嶺如銀龍蟄伏,全真白雲觀的朱漆山門被厚雪壓得低垂。


    青瓦白牆,皆被皚皚白雪溫柔地包裹,道觀的紅牆在雪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莊重,宛如仙境。


    飛簷翹角,覆滿了晶瑩的雪花,似玉琢瓊雕一般,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白雲觀鎏金的牌匾下,兩個藍袍小道士打開道門,手拿著和自己一樣高的掃把,清掃門前厚雪,露出曆經歲月的青石板地。


    山間的雪徑中,身穿西服的挺拔老人手牽著粉發的女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足跡。


    老人身材挺拔,他的麵容帶有明顯的歲月痕跡,皺紋深刻,白發如霜,但雙目炯炯有神,透露出曆經滄桑的銳利與堅韌,保留矍鑠的精神與強健的體魄。


    女童穿著一身白色羽絨服,像一朵初春的櫻花,粉色的發絲柔軟蓬鬆,一根呆毛飄在空中,隨著她蹦跳的動作輕輕顫動,粉發宛如一團甜美的棉花糖。


    圓潤的臉蛋帶著嬰兒肥,粉撲撲的,像是被晚霞染過。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瞳孔是清澈的湛藍色,眨動時閃爍著天真與好奇。


    「太爺,我都通過藤山的入門測試了,也覺醒能力了,為什麽不能加入藤山?我挺喜歡藤山和楊姨她們的。」


    粉發女童頭上呆毛在隨風擺動,她感受著太爺寬厚手掌傳來的溫暖,來回晃著老人大手撒嬌。


    「玲瓏聽話,你楊姨說了你的能力和你性格上的小問題有關係。全真他們性命雙修,道統千年,你若是拜師成功,能解決你身上的問題,對你一生都受益無窮。」


    西服老人蹲下摸著曾孫女的頭,語氣沒有了以往的中氣,充滿了溫柔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


    「我明白了太爺。前段時間咱家家宴上,把我哥一巴掌打哭的王家世兄也在全真吧。」


    女童似乎想到什麽,稚嫩的聲音化作利劍刺中了陸瑾的心房。


    陸瑾聽聞「一巴掌」這個詞,似乎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也沒了以往的涵養,立刻生氣。


    「玲瓏,我告訴你進了全真後,離王清闕那個小兔崽子遠一點!他們王家沒一個好東西。


    當年王藹那個老胖子在咱陸家家宴上追著東北的出馬仙關石花跑,丟盡了臉麵,老的不是好東西,他小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陸玲瓏心中雖有些懵懂,可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太爺的話。


    不一會兒,爺孫二人走到白雲觀的大門外,兩名小道士早已清理完雪,見到這一老一少,明顯愣了一下。


    其中年紀稍大的那個上前一步,學著大人模樣抱拳行禮:「大雪天寒,不知兩位善信來白雲觀,所謂何事?」


    「小道士,麻煩通知你們的方洞天道長就說陸家家主陸瑾前來拜訪。」


    陸瑾話音未落,兩個小道士聞言臉色大變,像是看到孫悟空打上老巢的小妖怪,慌忙丟下掃把,跑回觀裏。


    「師爺,陸家家主打上門來了,他上門找清闕小師叔報仇了!」


    陸瑾的表情瞬間凝固,陸玲瓏則仰起小臉,困惑地眨著眼睛:「太爺,報仇是什麽意思?我們今天不是來拜師的嗎?「


    「這兩個小兔崽子...「陸瑾咬牙切齒,額角青筋隱約可見,「全真就是這麽教徒弟的?」


    觀內很快傳來一陣騷動,隱約能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陸玲瓏好奇地踮起腳尖張望,卻見太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白雲觀的大門完全敞開,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丶頭戴混元巾的道士大步走出。


    「陸前輩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陸瑾看著白雲觀主李丹陽,語氣中帶著些陰陽怪氣。


    「哪裏來的好久不見,前段日子,你和你師爺方洞天才來的我陸家家宴。你們全真的高徒可是一巴掌把我陸家子弟打敗了。」


    李丹陽看著極少陰陽怪氣的陸瑾,想起當時的場景,強忍著勾起的嘴角,心中暗道「罪過,無量天尊。」


    「無量天尊,小孩子的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麽。是我沒有教好清闕,讓他下手沒輕沒重。」


    李丹陽轉身對躲在門後偷看的小道士喝道:「清風丶明月!過來給陸前輩賠罪!「


    兩個小道士戰戰兢兢地走出來,頭都不敢抬。李丹陽沉聲道:「陸前輩乃是你們太師爺至交,你們這般胡言亂語,罰抄《清靜經》三十遍!「


    陸瑾聽到這話,擺擺手:「罷了,童言無忌。丹陽,我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你師父呢?」


    李丹陽麵露難色:「師尊正在後山指點清闕修煉,這……」


    「行了,我知道了。」


    陸瑾沒好氣地打斷他,「帶我去見方洞天。我也順便看一下這位一巴掌破了逆生的全真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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