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事把賬本往桌上一按,敲了敲桌麵問道:“打算什麽時候辦?”


    “趕早不趕晚,就今晚遞上去。”張鑫說著就要站起來。


    “成,那我替你攏一遍,賬麵不能出岔子。”


    劉幹事盯著那賬本,眼裏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些年倆人配合慣了,不光是為了撈點好處,對他來說,這也算是件順手又能找樂子的事。


    張鑫心裏踏實了,哈哈一笑,使勁拍了拍劉幹事的肩說道:“交給你了,我等信兒。”


    另一邊,陸川和林海棠還完全不知道要出事兒。


    倆人剛收拾完十幾隻老虎的屍首,把之前村民幫忙分好的虎皮、虎骨在院裏擺得整整齊齊。


    看著堆成小山的皮和骨,陸川心裏挺滿足。他伸手摸了摸,嘴裏念叨道:“這東西要是拉到鎮上去賣,值不少錢呢。”


    林海棠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一邊收拾院子一邊搭話說道:“賣肯定能賣上好價,但這大冷天的,得先搬地窖裏去。萬一晚上下雪打濕了,可就白忙活了。”


    說完,她利索地卷起一張黃黑斑紋的虎皮,朝陸川招手說道:“快來搭把手,這麽多東西,我一個人可搬不完。”


    陸川拍拍手站起來,接過她手裏的皮子,笑著說:“這可是我們倆辛苦弄回來的,不能糟踐了。”


    林海棠低頭笑了笑,說道:“說實話,我們這兒也就地窖寬敞。平常人家哪放得下這麽多東西?”


    “所以說你當初選這地方選對了。前院幹活,後院存貨,這要是臨著街,咱都能開個鋪子了。”


    這話半開玩笑,但也透著認真。


    陸川聽了心裏一暖,接話道:“開鋪子的事往後琢磨,先趕緊把這幾張皮和骨頭挪進地窖是真。”


    說著,他抱起四五張皮子就往地窖走。


    林海棠也跟在後麵收拾,手裏閑不住,嘴裏也閑不住地叨叨:


    “這天冷得邪乎。晚上反正沒什麽事,要不把剩的骨頭再熬鍋湯?喝了暖和,你說呢?”


    陸川放下皮子,笑著點頭說道:“行啊,虎骨湯好東西,補身子又暖胃,不過這回記得加點酒,上次放了酒,大家都說好喝。”


    林海棠放下皮子,轉身捋了把頭發:“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明天我看看酒壇裏還剩多少,不行再釀點兒,二庒和小怔不是還問你要呢麽。”


    陸川笑了笑,眼睛卻往林海棠那兒多瞄了兩下。


    他看著看著,沒忍住開口說道:“你說我們這日子,讓外人看了,是不是得眼饞?”


    林海棠一聽就樂道:“有人眼饞,那就也有人眼紅唄。”


    陸川眉頭動了動,隨即又鬆開,咧嘴笑道:“沒事,我抓緊辦妥就是了!”


    兩人說著話,地窖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陸川看著擺得齊整的虎皮虎骨,心裏踏實道:“先放這兒吧,過兩天再合計。”


    林海棠拍拍手站起來,臉上帶著笑道:“走,先去灶台那兒看看。熬湯的骨頭還得從底下挑挑。這回吃點好的,暖暖身子,也沾沾地氣。”


    陸川應了一聲,正要起身,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他和林海棠對視一眼,心裏都咯噔一下。


    “這誰啊,這時候來?”林海棠壓低聲音問。


    沒等陸川答話,院門“砰”一聲被狠狠推開,門板撞在牆上哐當直響。


    一夥穿灰藍製服的人闖了進來,個個板著臉,步子又重又急。


    陸川和林海棠趕緊從地窖出來,還沒站定,那群人已經堵在了院子當中,一片人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領頭的瘦高個一步上前,猛地抓住陸川的胳膊,另一隻手扣緊他肩膀,力道大得骨頭都發疼。


    陸川下意識往後一掙,那人卻動也沒動,反而冷嗤一聲。


    旁邊兩個壯漢也沒閑著,衝上來就扭林海棠的胳膊、按她的背,林海棠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張嘴就罵道:“你們這群王八蛋,闖人家裏搶東西啊?土匪轉世是吧!”


    陸川見林海棠被按住,火氣轟地竄上來,剛要開口。


    瘦高個男人搶先從懷裏掏出張皺巴巴的證件,往陸川眼前一晃,硬聲說道:“公社調查組的,有人舉報你們投機倒把,東西藏哪兒了?老實交代!”


    那證件晃得太快,陸川隻瞅見個模糊的紅章,可這幫人的架勢,根本不想給人說話的機會。


    陸川眉頭一皺,帶著火氣和不服道“你們哪隻眼睛看見了?舉報?我看是有人眼紅亂咬人!”


    他說著猛地甩胳膊想掙脫,可瘦高個手勁很大,死死攥著他不放。


    正僵著,屋裏突然響起腳步聲。


    二丫揉著眼睛走出來,嘴裏嘟囔道:“爹,娘,外麵怎麽這麽吵。”


    話沒說完就看見一群陌生人,她小臉一白,愣在原地。


    調查組的人可不管是不是孩子,一個粗壯的男人轉身往屋裏去,胳膊一揮,正好撞到二丫。


    小丫頭沒站穩,“撲通”摔在地上,膝蓋磕到石頭,頓時“哇”地哭出聲。


    林海棠一見就急了,喊道:“二丫!”


    她拚命想掙脫抓著她的兩個壯漢,胳膊被擰得生疼也顧不上。


    她使勁一扭,差點甩開那人,卻被對方反手扣住肩膀,惡狠狠地吼道:“老實點,再動就不客氣了。”


    林海棠臉漲得通紅,眼裏冒火,可手腳都被摁住,隻能咬牙瞪著。


    陸川看見二丫坐在地上哭得接不上氣,肺都快氣炸了。他猛地發力,用肩膀撞開瘦高個的手,轉身衝到抓著林海棠那壯漢跟前,抬手就是一推。


    壯漢沒防備,踉蹌著撞在院牆上,罵道:“操,還敢動手?”


    陸川沒理他,快步跑到林海棠身邊,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林海棠順勢蹲下抱住二丫,緊緊摟在懷裏輕聲哄道:“不怕不怕,娘在這兒呢。”


    二丫哭得更凶了,小手抓著林海棠的衣角抽噎道:“娘,他們幹什麽呀!我疼!”


    林海棠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抬頭狠狠瞪向那群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們這群混蛋,衝著大人來啊,欺負孩子算什麽本事。”


    瘦高個男人像是沒聽見,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揮手讓其他人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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