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壓根沒來過月湖村,更沒送陸淑芬回過娘家。


    這會兒站在村口,傻眼了,周圍都是差不多的矮土房子。


    “丫的,陸家到底在哪?”陳建剛心裏罵開了,感覺自己像個傻子杵在這兒,手裏還拿著這些可笑的“家夥事兒”。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老頭,問道:“大爺,知道陸家怎麽走嗎?”


    老頭上下瞅了瞅他,吸了口旱煙,吐了口煙,才慢吞吞問道:“你找陸家哪個?老三跟他哥分家了,兩家住得可不算近。”


    陳建剛一聽,心裏更有譜了:這麽年輕就分家,沒兄弟幫襯,難怪要拉我入夥!


    他裝模作樣地說:“找陸川,談點生意。”


    老頭還沒指路,就見兩個年輕人提著東西從遠處過來了。一個高個子是陸川,另一個瘦點但眼神活絡的是陸怔。


    老頭看正主來了,擺擺手就走了。


    陸怔遠遠就瞧見陳建剛了,心裏一咯噔:還好回來得早,要是讓他找到二姐,又勾起二姐傷心事怎麽辦?這混蛋,可別再打二姐主意了。


    陳建剛見兄弟倆過來,馬上堆起笑臉迎上去:“阿川,小怔,東西我都帶來了。”他還特意晃了晃手裏的袋子。


    “拿來看看。”陸川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一把搶過袋子。


    嘩啦一下,把裏麵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幾瓶便宜白酒,一小塊幹巴巴的靈芝和山參,還有一把生鏽的獵刀,叮叮當當滾了一地灰。


    陸川抄起一瓶白酒,湊鼻子底下聞了聞,嫌棄地直皺眉:“這什麽玩意兒?味兒跟馬尿似的!就這?想對付熊瞎子?怕是沒到跟前,先把自己熏暈了。”


    陸怔也湊過來,捏了捏那包雄黃粉,嗤笑一聲:“這靈芝山參的成色?人都不稀罕吃,還想著糊弄熊瞎子?”


    陳建剛臉都綠了,嘴硬道:“這可都是好東西,我特意從鎮上買的。”


    陸川一點麵子不給,“鎮上買的?鎮上就賣這種破爛玩意兒?你當我們是傻子啊?”


    陳建剛心裏憋屈得要命,可又不敢發作,隻能賠著笑臉說道:“那……那你說怎麽整?總得備點東西吧?”他有點急。


    陸川拖著調子說:“依我看,你這堆東西都不頂用,得重新整,起碼得弄點真正的好酒,上等的野靈芝、野山參,還得來把快刀……”


    陳建剛一聽,心裏咯噔一下,覺得壞事了。他本來就沒什麽錢,這才買了這些便宜貨,現在又要重買,哪來的錢啊?


    他眼巴巴看著陸川兄弟,支支吾吾地說道:“這重新買,得花不少吧?我……我手頭緊得很……”


    陸川裝模作樣地拍拍陳建剛肩膀:“沒錢?小事兒,咱兄弟誰跟誰啊?先借你點。”


    陳建剛一聽,立馬鬆了口氣,趕緊謝道:“那可太謝謝了!”


    “謝什麽謝!”陸川大手一揮,接著話頭一轉,“不過,借錢行,你得打個借條,萬一你出了什麽岔子,也好有個憑證,讓我們心裏有個數,對吧?”


    陳建剛心裏又一咯噔,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行,打借條就打借條!”


    陸川馬上讓陸怔去拿紙筆,自己開始算賬:“燒刀子,十斤,算你便宜點,二十塊!”


    “雄黃粉,二斤,五十塊!獵刀,一百塊!繩子、捕獸夾、登山鞋……雜七雜八加起來,怎麽也得三百塊吧?”


    陳建剛一聽,差點跳起來:“三百塊?你怎麽不去搶?”


    陸川瞪他一眼,說道:“搶什麽搶?這都是本錢。要不是看兄弟情分,我還不樂意借呢!”


    陸怔也幫腔:“就是,三百塊算便宜你了,你要去鎮上買,少說五百。”


    陳建剛心裏明白了,自己讓這哥倆給耍了。


    三百塊!他上哪弄這麽多錢?他咬了咬牙,試探著問道:“能不能少點?”


    陸川冷笑的說道:“少點?你想白占便宜啊?就你兜裏那點錢,連根像樣的繩子都買不著。”


    陸怔補刀道:“想打熊瞎子?先掂量掂量自己多大分量吧!”


    陳建剛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想:三百塊,這借條要是簽了可太虧了。可是,讓他現在放棄,他找老娘借的那兩百塊錢怎麽辦?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行吧,我再想想辦法。”


    離開月湖村,陳建剛手裏緊緊攥著那幾瓶劣酒和那包雄黃粉,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這可是他娘省吃儉用攢的錢買的,就這麽白扔了,心裏像貓抓一樣難受。


    走到村口,他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陸家兄弟,低聲罵道:“兩個王八蛋,等著瞧。”


    看著他走遠,陸怔忍不住笑了:“三哥,你這招真高,輕輕鬆鬆就讓他吃了個啞巴虧。”


    陸川眉毛一揚:“跟著哥混,學著點,對付這種想占便宜的就得用這法子,非得讓他知道厲害,還得出了這口惡氣。”


    ……


    另一邊,陳建剛回到鎮上,越想越憋屈。


    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他找來了他的那不下去。


    他找來了他的那幫狐朋狗友,這幾個都是鎮上有名的混子,整天瞎晃蕩,沒個正經營生。


    領頭的叫“黃毛”,真名王羌,臉上有道嚇人的刀疤,是以前打架留下的,這人特別凶,動不動就愛動手。


    另一個叫“耗子”,真名張山,長得幹瘦,眼神賊溜溜的,手腳不幹淨,專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還有個叫“胖墩”,真名李森,個頭大,力氣也大得嚇人。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總被黃毛和耗子當傻子耍。


    陳建剛把陸家兄弟提的要求學了一遍,還故意添油加醋地說了些。


    想讓他們給想想辦法,出口氣。


    沒想到,黃毛聽完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陳建剛後腦勺上:“你是不是傻?讓陸家那兩個小子給耍了都不知道。”


    耗子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三百塊買那些破爛玩意兒?擺明了就是坑你錢。”


    “再說了,打個獵錢。”


    “再說了,打個獵哪用得著那些東西?買槍都用不了這麽多!”


    胖墩雖然沒太聽懂,也跟著嘿嘿傻樂:“敲詐……嘿嘿……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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