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兼祧兩房26


    “叫‘夫君’,”他指腹撫過她微腫的下唇,聲音帶著誘哄,“或者,叫我‘行簡’。”


    江盞月臉頰瞬間爆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起水潤的眸子,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用帶著顫音的氣聲喚道:“夫……夫君。”


    聲音又輕又軟,裹著濃濃的羞意,像含苞的花蕾在春風中初綻。


    這一聲,讓裴行簡整顆心都像是泡在了溫水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不再言語,重新吻了上去。


    ……


    這幾日,即便青禾整日埋在漿洗房的汙水中,也能聽到那些小丫鬟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前幾日裴府那場極盡正式的宴席。


    那些話語,一字不落地鑽進她的耳朵——


    “了不得了!大爺當著一屋子族老世交的麵,親口說的,從今往後,二奶奶便是兼祧到他房裏的人了!”


    “你是沒看見,宴席剛散,大爺身邊的長隨便捧著對牌鑰匙賬冊,往凝香院送!往後這府裏一應開支用度、人事安排,全是夫人做主!”


    “如今闔府上下,誰見了夫人不得恭恭敬敬的。”


    “老夫人對夫人更不用說了,綢緞首飾流水般往她院裏送,比對親閨女還要上心。”


    那些話,讓她如墜冰窟,渾渾噩噩。


    可內心終究抱有一絲妄想。


    在她的認知裏,兼祧不過是名分上掛個名,為二房延續香火,全了老夫人的念想。


    二房終究還是二房,規矩體統都在。


    可眼前這一幕,哪裏是“兼祧”?


    哪裏是“為二房留後”?


    裴行簡那姿態,那眼神,那恨不得將人揉碎吞下去的凶狠勁兒……分明是男人對自己心愛女人才會有的、全然的癡迷與占有。


    二爺才去了多久?


    屍骨未寒,他名義上的,就這樣在花園假山裏,被他的……如此對待?


    而裴行簡,他那樣冷情寡欲、說一不二的一個人,竟然也會露出這般……這般失控沉迷的模樣?


    對象還是他的?


    這根本不是“兼祧”。


    這分明是……裴行簡,他想要這個女人。


    不是為弟弟,不是為香火,就是他自己想要。


    而且,他要得如此明目張膽,如此迫不及待,連體統規矩、連這夜色遮掩都顧不上了。


    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阻止,所有的“為小姐好”……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跌碎了牙和血吞,小姐卻以這樣一種方式,得到了那個她仰望已久的男人,而且……看起來,是被如此珍視地、熱烈地擁有著。


    青禾的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大顆大顆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粗糙的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死死咬住下唇。


    憑什麽?


    憑什麽江盞月生來就什麽都有?


    顯赫的家世,父母毫無保留的寵愛。


    即便後來母親去世,父親也未曾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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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婚事,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姻緣。


    哪怕成了寡婦……也能得到裴行簡的憐惜與占有?


    而她呢?


    她不過是個被買來的奴婢,拚盡全力算計,到頭來依舊落得滿身傷痕。


    假山後的溫存還在繼續,曖昧的聲響纏纏綿綿。


    他們是快活的。


    在這隨時可能被人撞破的野外,在冰冷的石壁之間,他們卻仿佛置身無人之境,沉溺在最原始、最滾燙的歡愉裏,旁若無人。


    青禾渾身發軟,雙腿打顫,想衝上去阻止,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身份的懸殊、處境的狼狽、實力的懸殊,讓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她再也撐不住,捂著臉,踉蹌著狼狽逃離。


    ……


    自從那夜在假山窺見令人心碎的一幕後,青禾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口活氣。


    白日裏,她依舊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可那雙眼睛裏,偶爾會掠過一絲幽暗得讓人心底發毛的光。


    她開始留意那個負責打理裴府花卉的花匠——老陳。


    老陳四十來歲,因年輕時傷了左眼,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相貌有些駭人。


    眼皮耷拉著,看人時總有些歪斜,麵相便帶了三分凶。


    加上脾氣古怪,一直娶不上媳婦。


    他住在後園角落一間堆滿雜物的小屋裏,平日除了侍弄花草,幾乎不與人搭腔。


    青禾看中的,正是他的不起眼,和他的孤寂。


    一個被所有人遺忘、常年守著花草過日子的老光棍,對一個頗有幾分顏色、如今雖落魄卻主動湊上前的年輕女子,能有多少抵擋之力?


    起初,是“湊巧”在井邊碰上。


    青禾提著滿滿一桶水,腳下“不慎”一滑,木桶傾倒,冰涼的井水潑了她半身。


    粗布衣裳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起伏的曲線。


    她低呼一聲,踉蹌著就要摔倒。


    老陳聞聲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去扶。


    手臂碰到那溫軟又帶著濕涼的身體,獨眼裏渾濁的光閃了閃,喉嚨裏咕嚕了一聲,扶穩了便像燙著似的撒開手,嘴裏含糊道:“小、小心些。”


    青禾站穩了,捋了捋濕透的鬢發,垂著眼,聲音細細的:“多謝。”


    也沒多話,重新打了水,提著桶慢慢走了。


    那濕衣裹著的背影,在老陳獨眼裏晃了半晌。


    後來,是她“感激”老陳偶爾幫她提兩桶重水,送去半個硬得硌牙的窩頭,用塊還算幹淨的舊布包了,趁沒人時塞給他。


    老陳推拒,她便抬起眼,那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和感激:“你就拿著吧,我……我也沒什麽能謝你的。”


    再後來,便是夜深人靜時,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敲響了那間散發著土腥和花肥味的小屋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老陳驚疑不定的獨眼。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側身擠了進去,帶進一身皂角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年輕女子的體香。


    下一章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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