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成功了,我要求立刻將馬國棟這種醫德敗壞的敗類,清除出我們醫生隊伍!”


    秦瑤的話如同驚雷,在小小的工棚裏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動搖的重量,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馬國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秦瑤的手氣得直哆嗦。


    “你……你算個什麽東西!你憑什麽跟我談條件?一個還沒轉正的實習生,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瘋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試圖用音量和身份來壓製秦瑤。


    “就憑我敢站在這裏為張老的生命負責!而你,隻敢躲在後麵盼著他死!”秦瑤的目光冷得像冰錐,直直刺向馬國棟:“馬主任,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還穿著這身白大褂?醫生的天職是什麽,還需要我這個實習生來教你嗎?”


    “我……”馬國棟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秦瑤同誌,你冷靜點!”張院長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一臉凝重地走到秦瑤麵前,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和無奈:“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想救人的心我也看到了。但是,你看看這裏的條件!這根本不是手術室,你手裏的也不是手術器械!你這樣做,成功的幾率到底有多少?”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瑤的臉上。


    秦瑤沒有回避,她迎著張院長焦灼的目光坦然說道:“院長,在醫學上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哪怕是在最頂級的醫院,用最先進的設備,也沒有人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但是我可以告訴您,如果不做,張老生還的幾率是零。而如果讓我來做,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七成!


    這個數字從秦瑤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七成?”馬國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七成?你以為你是誰?華佗在世還是扁鵲重生?就憑一個手搖鑽?你是在說夢話嗎?張院長,你聽聽!你聽聽!她已經瘋了!她這是在拿張老的命賭她自己的前途!”


    “我不是在賭!”秦瑤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我是在用我所學的一切,來捍衛一個生命應該有的尊嚴!馬國棟,你閉嘴!從現在開始,這裏由我接管。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幹擾我救人,我就先把你打暈過去!”


    那股從秦瑤身上爆發出的淩厲氣勢,讓馬國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喉嚨裏的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秦瑤不再看他,轉而麵向張院長深深地鞠了一躬。


    “院長,我知道這個決定對您來說很艱難,您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和責任。但是,時間不等人!顱內壓每增高一分鍾,對腦組織的損傷都是不可逆的!請您相信我,也請您給張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激動、是懇求,更是身為醫者的執著。


    工棚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躺在床上的張老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提醒著所有人生命正在以秒為單位流逝。


    張院長看著秦瑤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人事不省的老戰友,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院長!不能信她啊!她這是在胡鬧!會出人命的!”馬國棟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相信她!”一個年輕的工程師突然大聲喊道:“剛才我的腿就是秦瑤同誌救的!我相信她!”


    “沒錯!我們也信!”


    “秦瑤同誌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讓她試試吧!”


    工棚裏的工程師和技術員們紛紛開口。他們或許不懂醫,但他們懂得什麽叫“士為知己者死”,他們看到了秦瑤身上那股拚死一搏的決絕。


    民心所向。


    張院長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然。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秦瑤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這裏所有的人和物都歸你調遣!需要什麽你盡管說!”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馬國棟厲聲喝道:“馬國棟!從現在起,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或者有任何幹擾秦瑤同誌救治的行為,我立刻就讓保衛處的人把你銬起來!給我滾到一邊去,好好看著!”


    馬國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他不敢相信,張院長竟然真的會把所有賭注都壓在這個黃毛丫頭的身上!


    “院長……”他還想說什麽。


    “滾!”張院長一聲怒吼,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念頭。


    馬國棟麵如死灰,踉蹌著退到了牆角,眼神怨毒地盯著秦瑤,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秦瑤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立刻進入了狀態,沉著冷靜地開始下達一連串的指令。


    “小芳!你做我的器械護士!現在立刻用碘伏對張老的頭部進行三次消毒,範圍要大!然後鋪無菌巾單,隻暴露我們預定的手術區域!”


    “是!”護士小芳的臉上也帶著一種臨戰的興奮和緊張,動作麻利地開始準備。


    “林工!麻煩你和幾位師傅找幾塊最寬最厚的木板,搭在行軍床的兩側,充當我們的臨時手術台,我要放器械和藥品!”


    “好嘞!”幾位工程師二話不說,立刻行動起來。


    “張院長,”秦瑤看向院長,“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我需要一個絕對的光源!工地上所有的探照燈、手電筒,全都集中到這裏,對準我的手!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讓光離開我的手!”


    “明白!”張院長重重點頭,親自跑出去安排。


    簡陋的工棚在秦瑤的指揮下,像一個精密的儀器,迅速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短短五分鍾,一個全世界最簡陋,卻也最令人心驚膽戰的“手術室”搭建完成了。


    秦瑤戴上已經用酒精浸泡過數次的橡膠手套,走到了床邊。


    她看了一眼已經鋪好無菌單、隻露出一小塊頭皮的張老,然後從林工顫抖著遞過來的工具盤裏,拿起了那把閃著寒光的手搖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馬國棟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秦瑤,我可提醒你,顱骨下麵就是硬腦膜,硬腦膜動脈就在那層膜上。你這一鑽子下去,要是深了哪怕一毫米,直接鑽破動脈,那可就是神仙難救了。你可想好了,你這手到底穩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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