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大媽笑著走近死神,死神坐在一隻長方型的黑箱子上紋絲不動,當桃大媽走到他麵前五米開外的地方,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柄鐮刀突然出現,橫掃半圈兒,目標正是桃大媽。


    桃大媽逃跑的速度昨晚我就已經見識過了,此時看她躲鐮刀的速度,比昨晚逃跑還要快上幾分。


    又或許是她知道死神會來這招,所以提前有準備,死神一刀沒劈中,卻沒補第二刀,顯然剛剛那下是個警告。


    桃大媽乖乖站在鐮刀的攻擊範圍外,臉上仍是笑靨如花,我都能看出死神不想搭理她,她卻像是選擇性失明,主動跟死神寒暄。


    可惜她的噓寒問暖,沒有得到死神的回應,


    死神的臉雖然毀了,但他還有一雙好看的眼睛,證明他曾經起碼是個眉眼如畫的帥哥。


    桃大媽寒暄完,又問死神要不要和她聯手,她說這次她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勢單力孤需要幫手。


    我暗暗冷笑,昨晚她在其他人身上做了手腳,她還真敢說自己勢單力孤。


    死神任由她說,根本不為所動,桃大媽見死神沒給她回應,突然轉移視線,向我們這邊看過來。


    “小泰迪都換新隊友了,咱們要是不合作,這次可能會輸哦~”桃大媽笑得不懷好意,“那個女人就是你一直想對戰的新人王。”


    桃大媽這話是看著我說的,‘新人王’應該是指我,我頓感無語,這真是江湖上一直有姐的傳說,可惜姐都不知道。


    “你是雷鋒?”死神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清冷,語氣裏帶著冰碴。


    隻是他如此嚴肅正經地叫我的雷鋒,我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抽氣,桃大媽則一副準備看好戲的表情,她該不會以為我和死神對立,死神就會和她組隊吧?


    “我是。”笑過之後我趕緊擺正態度,一本正經地點頭道。


    “加油。”死神的語氣依舊冷冷的,可是裏麵沒有嘲諷或者暗示意味。


    周圍又響起一陣抽氣聲,其他玩家對死神是又敬又畏,剛剛那麽多人圍觀他,卻沒有人敢和他搭話,可見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這樣一個難以接近的人,突然從他嘴裏說出鼓勵的話,讓了解他的人如何能淡定得了。


    眾人開始低聲議論,猜測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向我宣戰、或是隱晦的威脅?


    我覺得他們想太多,死神的態度雖說冷淡,可他對我沒有敵意,眼神中也沒有殺氣。


    而剛剛桃大媽走近他的時候,就在火鐮刀出現的一霎那,他周身彌漫著森寒的殺死。


    隨後殺氣很快消散,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如果桃大媽敢往前多走一步,他絕對會殺了她。


    殺氣說得通俗些,就是一種能量的變動,可以被我的天線感知。


    桃大媽見挑撥不成,也不再糾纏,她似乎很有耐心,並不急於一時,她這麽自信想必是還有後招沒用。


    ‘雷鋒’的馬甲一掉,周圍玩家看我的眼神就變了,昨天他們以為我們是泰德臨時拉來墊背的炮灰。


    今天他們才明白過來,我們是強強聯手,泰德嘴角上揚,一副得意神色。


    有四五個人的小隊找上來,想加入我們組成大隊,被泰德拒絕了,他說隊伍在精不在多,我們四個人正好。


    那些人明顯不服,說李嬋娟根本沒用,隻會成為我們的拖累,她要有本事,就不會被群毆到爬不起來了。


    李嬋娟默不作聲,她嘴上不反駁,眼神不逃避,心裏在想什麽誰都看不出來。


    這樣的人不好惹,可惜我不會提醒那些人,泰德也沒因他們的話改變主意,他在一開始就跟我們說,第四個人不需要多厲害,湊個數就行,所以我們的隊伍不需要做出調整。


    那些人見泰德態度堅決,隻好悻悻離開,直到傍晚時分,遊戲規定的集合時間一到,集合點中央出現了一道閃光的月牙門。


    此時林間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五千多人,這次參加比賽的人數比上一次多了幾倍。


    當然也有陪玩家一起來的普通人,拉幫結派的事情下午就已經做完了,到了這時候,隊伍全都固定下來,閃光門一開,眾人左顧右盼,誰也沒有爭第一的意思。


    幾千玩家聚在空地周圍,即便是小聲議論,弄出的動靜也不小。


    泰德也向左右瞧了兩眼,一揮手,說:“這個頭陣咱們來打。”


    早進晚進在我看來沒多大區別,於是我們四個率先邁進閃光門,其他玩家落在我們身上的目光各含深意,我摒除一切雜念,集中全副注意力,準備應對門後的凶險。


    李嬋娟跟著我們毫不猶豫地跨進閃光門,當眼前刺目的強光消失,麵前的世界讓我微微一怔。


    我和古昱的手在進門前便緊緊牽在一起,在看清眼前的世界後,我自然而然地扯了扯他的手臂,結果‘哢’的一聲,古昱的手臂被我扯掉了。


    我嚇了一跳,連忙看向他,發現站在我身邊的人已經嚴重腐爛,連接骨骼的軟組織都爛光了,輕輕一扯就能把骨頭扯散。


    身後的閃光門已然消失,前後左右都是荒蕪的原野,泰德和李嬋娟也不知去向,古昱變成了一具枯骨。


    沒有想象中的怪獸鬼魅,場景內隻有荒野殘陽,我不相信古昱會死,不管遊戲協會耍了什麽花招,身邊的枯骨一定不是古昱。


    這次遊戲的規則很簡單,無論用什麽方法,隻要堅持活過三天,三天後還活著的玩家就是勝利者。


    如果勝利者不止一個,那每個人都能得到獎品,一人一座空間城堡。


    這次的規則聽起玩家之間似乎沒有衝突,即便有一百個人贏,獎品也是每人一份,不需要爭搶。


    但我並不認為遊戲協會願意拿出那麽多座空間城堡當獎品,規則越簡單,危險性越高。


    我在原地等了五分鍾,一個人也沒看見,於是我點開終端,結果發現本輪遊戲關閉了聊天/室功能。


    天線反饋的信息是虛無,我所處的空間就是眼前的樣子,了無生氣、沒有活物。


    不過天空的殘陽和塵土飛揚的地麵都是真的,並不是虛擬的世界,經過天線檢測,我腳下是一顆死亡星球。


    也就是說,這裏除了我,不會再有其他生命,這的氧氣稀薄,但我可以正常呼吸,土壤中含有致命毒素,可我沒覺得哪裏難受。


    我覺得奇怪,既然這裏沒有其他活物,那我這樣過三天豈不是很輕鬆?


    天空中的太陽總是要落不落的樣子,連霞光也暗沉沉的,像是用完沒洗的抹布。


    幹熱的風侵襲大地,我來回走了半天,一株植物也沒找到,一個水窪也沒看見,更不見其他玩家的影子了。


    我估摸著大家應該是被分開了,分散到不同的地點,讓我們彼此之間沒法合作。


    這更像是一個人的極限生存考驗,然而我是喪屍,斷水斷糧也不會怎樣。


    我擔心古昱,不知道土壤裏的毒素對他有沒有影響,為了盡快找到他,我不能在原地待著。


    四個小時後,天空依舊是斜陽西掛,沒有半點入夜的跡象,空氣幹燥,熱風呼嘯。


    照這個節奏走下去,三天後我就得變成木乃伊,我意識這裏的時空和外麵不一樣,我們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三十分。


    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一致,那麽現在應該是夜裏十點多,天空早該星光滿布了。


    假如遊戲協會想玩時間差,這裏的時間過得快,外麵的時間過得慢,那外麵的三天,有可能是這裏的三個月。


    這樣一想,本輪遊戲的規則可就一點都不簡單了。


    雖然沒看到攝像頭,但我相信遊戲協會肯定在直接這場比賽,所以我必須小心,不能輕易進空間。


    刺激血腥的場麵完全沒出現,我一個人在荒野又待了四個鍾頭,我可以確定,頭頂的太陽是不會落下去了,這裏或許沒有黑夜、黎明,隻有半死不活的殘陽,像抹不掉的汙漬一樣幹涸在天上。


    天線給我指示方向,周圍的環境有些微的變化,這說明我沒有迷路或在原地打轉。


    要是依著這個劇本演下去,觀眾恐怕連免費的小花花都不會送給我,誰會看這麽無聊的直播?


    然而就是這種無聊的內容一直持續播了七天,遊戲協會也沒有叫停,其實到第四天的時候,我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這裏的時間和外麵不同了。


    因為規定的時間一到,遊戲就該結束的,既然沒有結束,就表示時間沒到。


    一路向北走了七天,周圍的環境終於有了顯著的變化,有禿山、有幹透的河床,甚至還有城市的殘骸。


    我特意看了下建築殘骸的樣式和材質,發現這就是地球上很普遍的樓房,鋼筋混凝土結構。


    如果我身在異世界,看到這些殘骸我的內心不會有絲毫波瀾,可如果這是地球,我無法保持平靜。


    有城市建築的殘骸,這不可能是古代或遠古時期的地球,更不可能是我們來時的那個世界。


    它隻能是未來世界的樣子,一顆毫無生氣的死亡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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