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出去打獵,我溜達著回到我們落腳的屋子,告訴滴答晚上聚餐,然後把古昱叫出來跟我去拾柴。


    冬天露營少不了柴火,村子被人洗劫過,家家戶戶存的柴火早已經讓人搬運一空。


    所以我們隻能去村外的樹林伐木,村裏所有推車都沒了輪子,我們隻帶上繩子和編織袋,其它什麽也沒拿。


    出村後我就將幫助顧城的事說了,古昱別的沒說,隻說顧城這個人可以信任。


    到了村外樹林,我挑枯死的樹,用飛灰把它們分解成一尺長的木段,古昱負責裝,我負責分解,裝滿四個大編織袋,我們就往回送。


    一共裝了十二個袋子,我不想暴露太多能力,所以我們倆掐著時間,磨蹭到中午才完工。


    打獵的隊伍直到下午兩點半才回來,出去二十多人,隻打到一隻麅子和兩隻兔子。


    我們三隊人加起來有四十多人,安蘭馨還說請客,難道是請客嚐嚐味道,吃不飽那種?!


    安蘭馨和顧城十分高興,其他人也是一副勝利凱旋的模樣,我暗暗歎氣,有點後悔沒和他們一起出去。


    但現在人都回來了,我也不好單獨出去,隻是對晚上的聚餐,已經不抱任何期待。


    冬季天黑得早,等安蘭馨的手下把獵物收拾好,再用佐料醃上,天就擦黑了。


    傍晚六點多鍾,安蘭馨在他們住的院子裏點上一堆大篝火,又點了幾堆小的,把切割好的獵物分別放到小火堆上烤。


    這樣四十多人分開坐,分肉的時候方便,兩隻兔子中的一隻擺在我和古昱麵前,另一隻放到了滴答和她老公麵前。


    安蘭馨說我們是客,同時也是為昨晚的事道歉,所以我們理應享受最好的獵物。


    兔子確實比較肥,比原來的兔子大一倍,兩個人分一隻肥兔子,和四十人分一隻麅子,自然是前者更合適。


    在冰天雪地裏聞著烤肉的香味,真的是無比愜意,等兔子烤好,我分了一半給安蘭馨。


    盡管我喜歡普通食物的味道,也享受它帶來的滿足感、幸福感,但是活人的血液卻能補充我的能量。


    兩相比較,我還是選擇了實用,再說打到一隻麅子都能這麽高興,我估計他們平時狩獵的成功率很低。


    就這一點來說,我們的營地也是一樣,比他們強點,還是因為我們人多。


    想到老板帶去的小豬仔,但願它們能順利長大,開枝散葉,為營地的餐桌做出貢獻。


    安蘭馨的手下很健談,顧城的人也都熱情開朗,席間雖然沒有酒,但大家天南地北的神侃,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兩波人再次合作,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言談間無可避免的提到了遷徙的事。


    這事我還沒問過安蘭馨,聽到她的人提起,我也跟著問了問。


    聽到她說想去台省,我看看古昱,當初在小城,安蘭馨和秋佩儀有多不對付,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她說要去台省,我很是意外。


    古昱接收到我的視線,接著問:“你有那邊的消息?”


    “沒有,秋佩儀雖然討厭,不過台省是安家插不上手的地方,所以……”


    所以安蘭馨還不知道台省已經變天,秋家父女已經倒台了。


    以前我們之間的恩怨來自安家的施壓,現在安蘭馨脫離安家,我們沒有利益糾葛,反倒是成了朋友,那自然要讓她安心些。


    於是我說:“放心,秋家父女倒了,台省由喬氏父子接管,你們沒仇沒怨的,他們應該能接受你們。”


    安蘭馨看了看古昱,又看向我,問:“你們一直四處漂泊?”


    安蘭馨對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和她分別的時候,後來我經曆的那些事她一概不知道。


    雖然是說來話長,但我們現在又不趕時間,而且聚餐本來就是用來閑聊的,我便撿大事件跟安蘭馨說了說。


    變形怪、空中巨獸、白色喪屍……安蘭馨聽得入神,她說她們在藏區極少能碰到幸存者,自然糟心事也少。


    災難初期還好,自從冬季遲遲不肯退場,國內某些比較寒冷的地區,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


    藏區空氣稀薄、風又大,氣溫一點不比北方高,變異的猛獸也多,幸存者遷徙肯定不會考慮那邊。


    否則安蘭馨他們兩波人也不會集體遷出來,要往南邊的台省去。


    既然他們有想去的地方,我就沒開口邀請他們加入我們的營地,畢竟台省各方麵的條件都優於蓋市,他們去了可以生活得更好。


    顧城聽古昱說我們有自己的營地,挪了位置和古昱湊到一起小聲交談起來。


    雙方的手下開起了歌會,甭管五音全不全,嗓門一個塞一個的高。


    我讓滴答夫婦先回去休息,他們兩個需要休養,跟這些精神充沛的大漢折騰不起。


    安蘭馨把我拉起來,說是要到院子外麵散步消食,我猜她是有話想說,就跟出去了。


    直繞著院牆走到房子後麵,安蘭馨這才開口:“桑柔,以前的那些事,你不生我氣了吧?”


    我愣了愣,腦子裏快速回想,她說的是哪些事,我們的接觸本來也不多,能稱得上結梁子的,就是在小城時發生的那些事。


    “如果你是指要打掉我肚子裏的寶寶那件事,嗯…我當然氣啊!”我彎著眉眼笑道。


    “不,我是指,那個、追求他的事。”安蘭馨眼神閃爍、含糊其詞,一副心虛相。


    說追求是好聽的,當時安家和安蘭馨就是在逼古昱做繁衍工具,這事我怎麽可能不氣,但安蘭馨本人也是被逼無奈,要怪的話也怪不到她。


    不過她當時應該存了幾分真心,起碼對古昱是有好感的,但也知道他們不能長久,安家能把古昱‘借’去,卻沒那個實力霸占他到底。


    說來說去圖木最是可惡,但願小蘿莉喪屍已經把他幹掉了。


    “無非是身不由己,算了,過去的事別提了。”我哪裏不懂安蘭馨的心思,她巴不得趕緊讓以前的事翻篇,最好提都不要提。


    “果然遇到對的人,就會不一樣,這次再見到古昱,我感覺他比以前開朗了,吃飯的時候,他看著你笑,真是……也許他隻有對著你才能笑得那麽暖。”安蘭馨這話沒什麽酸味兒,倒是頗有幾分感慨的味道。


    “一個蘿卜一個坑,關鍵是要找對坑。”


    “話糙理不糙,我很高興,真的,現在人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能找到一個不離不棄的人,就是幸運。”


    “說說你吧,你好像有別的煩心事,如果你願意跟我聊聊,也許我能給你點建議,如果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或許氣氛正好,院子裏的歡聲笑語拉進了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我突然主動問起她的心事。


    安蘭馨苦笑道:“你是知道我情況的,和你沒什麽不能說,隻不過說出來也無濟於事,心累啊。”


    我試探著猜道:“和安家有關?”


    安蘭馨點頭:“他們就像我的噩夢,時不時就會蹦出來,在我以為擺脫了一切之後……”


    我正色道:“他們找到你了,威脅你回去?”


    安蘭馨倚著院牆滑坐在地,她低著頭,可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你不知道我是怎麽逃出來的,我媽媽她、她為了讓我無牽無掛,自殺了。”


    母愛總是令人心神震動,當時安蘭馨說她要脫離安家,我就猜測過,但那時候我是往好的方向猜,想著或許是她母親先一步逃出了安家。


    結果卻為了女兒的幸福,選擇了自殺,讓安蘭馨可以再無牽掛地脫離安家。


    “那這回,他們又想用什麽方式逼你回去。”我也替安蘭馨感到氣憤,但氣憤解決不了問題,也許是想世上多一對有情人,我不想她和顧城以悲劇收場,尤其是像梁山伯與祝英台式的悲劇。


    “嗨,還能是什麽,用顧城他們的命唄,我昨天來其實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白家肯定看不上我,這一關好歹能拖過去。”安蘭馨滿麵愁容道。


    “白家?哪個白家?”


    “災前是首富的那個白家。”安蘭馨緊接著補了句:“國內財富榜第一位。”


    “抱歉,我以前不關注這些。”我撓撓下巴,表示有點尷尬。


    “白治順,他有個獨子叫白君揚,長得特別帥,要是常看財經雜誌你肯定知道。”


    “呃——不看財經雜誌我也知道他,他家原來這麽有錢。”我小小的驚訝了一把。


    “你認識白君揚?”這回換安蘭馨吃驚了。


    “算是認識吧,不過他好像已經遇難了,安家想讓你和白家的誰結婚?”


    “白君揚的堂弟白君安,他們說了,白家人丁凋零,現在就剩白君安這麽一根獨苗,好像還染了病,想趕緊找人延續白家的香火。”


    從白君揚以前的態度來看,白家應該是沒有好人,他要報仇的仇人裏就有白家人。


    看來他們挑中安蘭馨,是因為知道她的特殊體質,即便是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也有一博的機會。


    所以安蘭馨想先懷上顧城的孩子,肚子裏有一個,短時間內就沒辦法替白家傳宗接代了。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天真,如果安家人不讓她留住顧城的孩子,她又有什麽反抗的餘力?


    這應該就是她猶豫回避‘結婚’問題的原因,她是既期待、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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