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直播仍在繼續,鏡頭每隔一會兒就會切換,偷拍者將翁長慶等人的生存特長、存活機率通過鏡頭體現出來。


    幕後操縱者故意使每個人看起來都有很大存活機率,於是在投票下注者眼中,翁長慶他們個個都是優質股。


    “投票扣積分呀。”我的終端改由卡達拿著,他好像生怕碰到不該碰的按鈕似的,把終端捧在手心裏,五指張開,指尖離終端的屏幕遠遠的。


    “沒好處誰投票啊,他們就是一群瘋狂的賭徒。”


    “反正他們跑不出來,遲早會死在裏麵,哼,報應!”


    如果協會主席掌控著全局,他就有可能保下翁長慶,現在體育中心裏喪屍雲集,三十多號人不是一個沒死嘛!


    五人正聚精會神地看直播,市區外麵突然傳來幾聲槍響,卜達一把握住終端,扭頭去看槍響的方向。


    “是進城的公路。”我伸出天線,探向城市入口的方位。


    因為距離不算遠,天線的搜索可以輻射到那片區域,此刻停在路邊的車上跳下好些人來,他們都在向一台車聚集。


    “糟了。”我嘖了一聲,頓時覺得頭疼,一定是翁長慶的手下知道他在城裏出事了,想要對車上的人質不利,惹得孩子媽媽動手了。


    “怎麽啦?”卜達幾人收回視線,同時看向我。


    翁長慶扣押孩子做人質的事,卜達知道一些,賣命四人組卻不知道。


    我簡單跟他們解釋了幾句,說估計是孩子媽媽和守衛起衝突了。


    “我們去看看。”賣命四人組聽後沉默兩秒,接著便挺身請命,這回他們倒是勇敢,眼神中多了一分血性。


    “出去你們就算棄權了。”我盯著他們的眼睛提醒道。


    “棄權就棄權,我們的命你買了就是你的,隻要四百斤大米照付,有沒有獎金無所謂!”


    看著四人整齊劃一、嗜米如命的態度,我心底的無奈多過感動。


    不過他們倒是說話算話,沒有見錢眼開,現在的行為也算是見義勇為,我自然不能讓他們空著手走。


    我讓卜達教我怎麽用積分兌換武器,從中級武器庫裏兌換了一顆麻醉彈和四顆免疫麻醉的藥丸。


    這點東西要殺兩千隻喪屍才能換到,卜達以前見都沒見過,盯著乒乓球大小的金屬彈丸看了半天。


    “和煙霧彈差不多,你們會用吧?”我把麻醉彈交給四人組中的一個人。


    “會!”四人同聲回道。


    “行,小心點兒,去吧。”我目送四人出城,終端上也跟著提示他們退出了遊戲。


    其實我也可以退出遊戲,讓他們四個人留下,我去幫孩子媽媽,但之前的一番折騰,我的精神力用掉大半,需要些時間恢複。


    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團隊的意義正在於此,我剛想問卜達需不需要什麽武器,趁現在有空一起兌了,就聽遠處響起嘭嘭的腳步聲和嚎叫聲。


    “是喪屍——”卜達下意識地摸摸身上,似乎是想找武器。


    “有人把喪屍引過來了。”天線告訴我,數以萬計的喪屍正被一個活人引著朝我們的位置跑過來。


    偏偏這時候我的精神力不夠了,使用異能加飛灰,也做不到同時將它們消滅掉。


    “怎麽辦?快找地方躲!”卜達並不了解我的異能和飛灰,他知道我很厲害,但我們要麵對的是數萬喪屍,他的驚慌絕不誇張。


    躲沒問題,問題是躲起來我們就會被喪屍包圍,而我就算被喪屍包圍也不會怎樣,倒黴的是卜達。


    “別躲,往城外跑。”我推了他一下,借飛灰的力,將他送出老遠。


    翁長慶他們的事沒解決,我不能輕易離開,城外有人有車,卜達跑出去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他困在建築裏,慢慢等我精神力恢複了救他出來,恐怕是來不及。


    結果卜達又跑了回來,“不行,要走一起走,別管姓翁的他們了,你管不了!”


    我揮揮胳膊,再次把他送出去,麵對一個真正關心你死活的人,隱瞞已經沒有必要,我告訴他我是喪屍,讓他盡管走,我不會有事。


    卜達這次沒有折回來,但仍然站在原地,表情猶豫,似乎正在考慮該不該相信我的話。


    喪屍狂潮漸漸接近,我催促卜達馬上離開,他身上有傷,一旦進入喪屍的嗅覺範圍,血腥味立刻會暴露他的位置。


    卜達最終咬咬牙,轉身朝城外跑去,邊跑邊喊:“城外見!”


    喪屍雖說對我的肉沒興趣,可如果站在馬路上不躲,被它們撞倒踩踏也會要命。


    我退出直播,把終端套回胳膊上,想先躲進路邊的糧油店。


    “她在那!”一個人大喊道。


    這人的聲音從對麵小樓的樓頂傳下來,他站在樓頂一角,指揮著吸引喪屍的人,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把喪屍引到我身邊。


    我一眼認出這人,無論是他的聲音還是樣貌,都令我印象深刻。


    那個監測站的話多男,他非但沒帶人出城,還叫人引喪屍過來堵我。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


    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躲是躲不掉了,隻能使用飛灰跳躍。


    恰在此時我的意識海猛然收縮,把僅剩的精神力全吸進了已經停止轉動的球體。


    這種情況我以前沒遇到過,一時間意識海裏空空蕩蕩,飛灰自然也用不了了。


    “麻煩!”我低咒一聲,轉身向不遠處的一棟高樓跑。


    如果出了市區,我就算棄權了,沒有玩家存活,獎金就全歸遊戲協會所有,我怎麽能讓他們如願?


    現在我隻希望意識海的變化是良性的,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恢複,今天這場遊戲的勝者就是我。


    “小柔!”一聲如夢似幻的呼喊讓我頓了頓腳步,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樓在出城公路的西北角,聲音卻是從公路上傳過來的,身後的喪屍大軍離我隻剩不到一千米的距離,跑在它們前麵的人已經跑到了我近前。


    “它們堵了河岸的路,快把它們幹掉!”來人邊跑邊衝我喊道。


    原來他們是想引喪屍過來讓我殺,好給他們清理出一條逃生通道。


    抱歉,愛莫能助……


    我沒應他的話,也沒繼續往大樓的方向跑,而是改道跑向出城的公路。


    “阿昱,我在這~”我聽出那聲呼喊屬於古昱,便應聲跑向他。


    到了出城的界線處,我站在線裏,抻著脖子四處張望。


    胖蓋茨他們的車都停在線外稍遠的地方,由於路麵不平,從我的位置看,隻能看到車頂蓋的部分。


    古昱的身影穿過破爛的隔離電網,快速向出城界線靠近。


    我猛力向他揮手,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嘴角便控製不住地上揚。


    古昱踩著一台電動滑板車,這東西聲音小,就是馬力不足,他看到我之後也許覺得車速太慢,於是扔了車跑向我。


    而且他很快就發現了我身後的尾巴,我看他一眼、回頭看喪屍一眼,不停計算著誰會先跑到我身邊。


    等確定兩者所用的時間差不多,我當即抽出飛灰,隔空扔給古昱。


    古昱接住飛灰,先分解掉離我最近的數千隻喪屍,然後我們順利會師,手拉著手跑向我要去的大樓。


    領跑的人以為到了城市邊緣就是終點了,結果我和古昱轉個彎,繼續朝大樓跑。


    喪屍追逐的人是他,隻要他停下,喪屍也會停下,他隻有跟著我們,才能幸免於難。


    但他本就是傷員,跑這麽一路耗盡了全部體力,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邊界線附近。


    “救命——救救我——”他和我們之間的空隙已然被喪屍填滿,他沒有退路,隻好往邊界線外爬。


    邊界線外還有活人,胖蓋茨他們之所以把車停那麽遠,就是防止有遊蕩到城市邊緣的喪屍聞著他們的味道衝出去襲擊旁觀者。


    或許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吸引喪屍的人忘記了外麵的旁觀者也是一群瘋子,他們或是借機發財的商人,或是遊戲玩家的幫凶打手,唯獨沒有大善人。


    一顆子彈穿透那人的膝蓋,接著又在他身上不是要害的部位打了幾槍。


    強烈的血腥味讓隨後趕到的喪屍如癡如狂,轉眼間那人便淹沒在屍群中,慘嚎聲沒一會兒就停止了。


    喪屍終究沒有出城,城外的眾人也紛紛躲回車內,失去目標的喪屍聚集在邊界線附近,出城的正路被堵死,河岸那條路應該是通了。


    我和古昱站在大樓的玻璃窗前看著這一幕,古昱神色陰鬱,盯著城外的車隊看了許久。


    這個遊戲已經徹底變味兒,古昱身為發起者,看到今天的一幕,感到氣憤也是正常的。


    我輕輕抱住他,拍拍他的背,他立刻收回目光,問我有沒有受傷。


    “沒有,就是精神力用光了,你要是不來,我會被喪屍踩扁~”女戰士秒變小嗲精,我故意誇大事實,意圖尋求安慰。


    “那你為什麽不跑?”古昱板起臉,一點沒有要安慰我的意思。


    “遊戲還沒結束呢!”我繼續嘟嘴賣萌。


    “遊戲重要還是命重要?”古昱不依不饒,狠狠捏住我的臉,用力掐了一下。


    “哎呦~”我疼得麵容扭曲,捂著臉喊疼,可是又忍不住想笑。


    “說!”古昱抬手做了個要掐的動作。


    “命重要、命重要!”我趕緊服軟,露出狗腿子式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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