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剩下的喪屍被我一槍一個,全部崩倒,槍聲震醒了那幾個夢中人,他們剛剛在我使用異能的時候,便陷入到一種魂飛天外的狀態。


    現在槍聲喚回了他們的神誌,他們連忙站起來,跑到我身邊。


    可是沒等他們說話,少年已經撬開鎖著大門的鐵鏈,其實就算他不撬,這扇門也快報廢了,被那上千隻喪屍推了一會兒,門兩側的折頁都鬆動了。


    那幾個人擔心裏麵還有喪屍,所以才急著聚到我身邊,想背靠大樹好乘涼。


    我率先走進大門,少年跟不上我的步伐,便小跑著在前頭領路,後麵幾個人腳步虛浮,卻不敢掉隊。


    熱氣球停在水上樂園,離大門最遠,病毒爆發的時候北方已經過了玩水的季節,水上樂園的池子是幹的。


    熱氣球停在幹池子裏,倒也沒受損傷,隻是池子裏還困著十幾隻喪屍,它們爬不出池子,這才困在這沒跟其它喪屍一起湧向大門。


    “那個人,他是熱氣球的主人。”少年指著其中一個戴皮製安全帽的喪屍說,“他降落的時候特別著急,結果剛好落到池子裏,被裏麵的喪屍咬傷,也變成了喪屍。”


    “這麽說,他是迫降在這。”我看看熄火的熱氣球,表麵看起來沒有破損的地方,能不能用得檢查一下才知道。


    我指使其他幾個人把池子裏的喪屍清理掉,然後檢查下熱氣球,看它還能不能用。


    “這氣球什麽時候掉下來的?”我隨口問向少年。


    “是三天前。”少年立即回答。


    “才三天?”我再次看向那隻戴著安全帽的喪屍,他的五觀已經腐爛,皮膚像老舊的皮革,就他這樣子,看著可不像隻做了三天的喪屍。


    正想著呢,那幾個匪徒打爛了他的腦袋,一名匪徒扶著籃筐向裏看,結果嗷的一嗓子,把我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這不可能……怪物!”那人退開數步,他剛剛尿過褲子,現在又受到驚嚇,心理防線隨時會崩潰。


    他的同伴見他這樣,舉著槍湊近籃筐,嘴裏壯著膽子說:“什麽怪物,一槍崩了它!”


    “啊~”一個聲音從籃筐裏傳出來,把正要向籃筐裏張望的那人嚇得媽呀一聲跌坐在地。


    看來裏麵真的有東西,我朝他們幾個揮揮手,示意他們躲開。


    “啊~啊~”裏麵的聲音,叫得更起勁了,而我的腦海中,也跟著出現了一些信息。


    這聲音乍一聽是很滲人,前提是周圍的環境比較特殊,所以沒人會在第一時間聯想到裏麵的東西是個嬰兒。


    因為一個活生生的嬰兒,不可能在喪屍堆裏獨自存活,這附近也沒人會經過,那即是說,這孩子在這獨自活了三天。


    我站在籃筐邊,看著裏麵的嬰兒,小小的身子比一隻鍵盤長不了多少,包裹在卡通小被子裏,因為裹得嚴實,隻有小腦袋能左右轉動。


    見我看他,便仰著臉,微張著還沒長牙的嘴巴,好奇地看向我,看到他的臉,我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說他是怪物,他沒有三頭六臂,可說他是普通人,他又不吃不喝在喪屍堆裏躺了三天。


    一個連牙都沒長的嬰兒,也不可能咬人,我把他從籃筐裏抱出來,發現以籃筐的高度,喪屍是無法從裏麵邁出去的。


    “那個飛行員,他被咬傷後,是自己出來的?”我問少年道。


    “是,他想趕開喪屍,被咬傷了手,然後他就爬出來了,我沒看到裏麵有孩子。”少年說。


    一個人受了傷,首先做的事不是躲避傷害,而是衝進屍群,他這樣做很可能是為了保護嬰兒。


    但如果這個嬰兒真的會被喪屍傷到,僅憑熱氣球的吊籃根本防不住群屍的攻擊。


    我們剛剛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喪屍在池子裏遊蕩,並沒有去圍攻吊籃。


    不管怎樣,我看到這嬰兒的第一眼,就覺得熟悉和親近,我不能把他扔在這兒。


    從劫匪裏挑的這幾個人,都說懂熱氣球,所以我把檢修的工作交給他們,抱著嬰兒坐到一邊休息。


    我伸手摸了摸嬰兒的臉蛋兒,溫度正常,沒有低體溫的症狀,這孩子的確不是個普通人,盡管他聞起來是個人類,但顯然是個異類。


    且不說吃喝問題,就說在冬季的野外凍上三天,正常人誰能受得了?


    過了十來分鍾,那幾個人說氣球還能用,煤氣罐裏還有燃料,噴火器和傘蓋都沒問題。


    那麽飛行員迫降就不是因為熱氣球出了故障,我心底滑過這一想法,嘴上安排他們把氣球重新吹起來,又叫少年去接他妹妹過來。


    熱氣球通過加熱氣體才能飛行,而且唯一的前進動力就是風,因此我還要等,等風向變了才能起飛。


    有天氣預報的時候嫌預報得不準,可沒天氣預報了,又覺得特別不方便。


    等劫匪把熱氣球鼓搗好,少年也接來了他的妹妹,兄妹倆都比同齡人看著小,女孩子十分膽小,始終縮在哥哥身後。


    我自認不是什麽善良的大姐姐,對小孩子沒那麽多溫言軟語,小姑娘不說話,我也沒主動跟她聊天。


    “行了,風向變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趕緊出發吧,你們倆先上去。”我少年和他妹妹說道。


    少年愣了下,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帶上他,反應過來以後,像屁股著火似的躥上吊籃,緊緊拉著他的妹妹,連感謝的話都來不及說。


    “你們幾個回去吧。”我轉頭衝那幾名劫匪說。


    幾個人如蒙大赦,撒腿就跑,不過他們沒朝大門的方向跑,而是跑向遊樂園的小賣部。


    這裏被喪屍占據後,原有的東西就沒人動過,小賣部裏肯定有密封包裝的食品和水。


    少年歎了口氣,我看向他問:“怎麽了?”


    少年懊惱地說:“要是剛才我也去拿點就好了,忘了,這豬腦袋!”


    “再忍忍,明早到了地方,請你們吃大餐。”我想起藏在小城的那一箱金條,別說是大餐,估計還能換棟別墅。


    末世裏死人多、活人少,房子不值錢,隻要人敢住,隨便住哪都行,尤其是喪屍之城。


    我抱著嬰兒坐在吊籃裏,少年操控著熱氣球,那幾個人沒有說謊,他們確實懂如何駕駛熱氣球。


    少年說,那幾個人原本是遊樂園的設備維修員,病毒爆發當天,他們幾個正好休息,這才撿了條命。


    他們將熱氣球的使用方法教給了少年,但由於時間的關係,隻教了最基本的操作方法,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明早就能回到小城。


    如果不順利……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啊~”嬰兒在我懷裏,露出甜甜地微笑,他生得白白胖胖,皮膚像剝了殼的煮雞蛋一樣細嫩,我拆開小被子檢查過,他身上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不吃不喝的,你靠什麽活著,嗯?”我用手指戳戳他的腦門兒,越瞧越覺得他的輪廓眼熟,隻是他太小了,五觀還沒長開,我一時想不起來他到底像誰。


    “姐,謝謝你,謝謝你救我們,朵朵,快謝謝姐姐。”少年招呼他的妹妹道謝,看得出他也是到氣球升空,飛出匪窩的範圍才真正的放心。


    “謝謝。”小女孩自從進了吊籃,便縮成一團抱臂坐到角落裏,聽到少年叫她,小聲地道了謝,卻是頭都沒抬,始終把臉埋在膝蓋間。


    “朵朵,你怎麽了?”少年關切地問。


    我以為女孩隻是靦腆膽小,所以不敢抬眼看陌生人,可是看少年的樣子,女孩好像不太對勁。


    “沒、沒事。”女孩的聲音更低了,極力地把臉埋起來。


    少年急了,想過去仔細看看,這隻熱氣球的吊籃是長方型,內部的空間大概能裝八個人,我抱著嬰兒坐在一頭,女孩獨自坐在另一頭,少年剛好站在中間。


    見少年想要靠近女孩,我連忙叫住他,問:“你們剛才回來的時候,出什麽事了?”


    少年眼神閃爍,顯然是有事瞞著沒說,我冷下臉,沉聲道:“說出來她或許還有救,否則——”


    “我們遇到了喪屍,朵朵她、她被抓了一下。”少年急急說道:“她傷不重,隻是一道小劃傷,真的,她不會有事的!”


    “她要變異了。”我看著女孩不住顫抖的身體,她手背上的皮膚已經開始變色,或許正是因為傷口非常小,所以等到現在才發病。


    “不——”少年心神大亂,撲過去想要抱住女孩,被我一把拽住。


    “給你個選擇,一是你們兄妹倆都變喪屍,二是我再感染她一次,看看能不能以毒攻毒。”我到這個時空後,還沒有使用過自己的血,如果我覺醒成高等喪屍不是因為白君揚的血,那我的血對其他感染者也未必有用,但好歹是個希望,就算失敗也不會變得更遭。


    因為沒有試驗過,我沒敢打包票,給人希望,再讓人失望,比從來沒有希望更加殘忍。


    少年隻猶豫了一秒,便狠狠點頭:“求你救救她,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你專心駕駛,別讓咱們掉下去。”我繞過少年,解下係在吊籃邊的繩子,走近瑟瑟發抖的女孩。


    女孩突然抬起頭來,她的瞳孔擴散,臉上的皮膚也變成了灰白色,她現在失去了理智,跳起來想咬我。


    我剛好借這個機會把她抱住,用繩子捆住她,虧得她身材瘦弱,不然想製住她恐怕得用異能。


    我壓住女孩亂蹬的腿,割破手腕給她喂了點血,女孩喝到血,瞬間安靜下來。


    喪屍喝到血應該更加興奮才對,我盯著女孩‘乖巧’的臉,心說難道她還保留著變異前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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