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裏確實有強者掌握著話語權的觀念,但這並不代表強者可以左右他人的人生和思想。


    隻要活著就會有喜怒哀樂,世事多變才能體會百味人生,誰都沒有資格剝奪別人情感的權力。


    我把女人放到觀眾席上,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與之前急著逃走的心境不同,我此刻頭腦冷靜,內心一切浮躁的情緒都靜止下來。


    我又找回了以往的感覺,我一直都知道,緊張或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現在需要保持冷靜,最好能和阿爾法進行一場正式的交談。


    “我知道你又在想我了,不過我得馬上趕到會場去,代表們還在等我,這場會談關係著喪屍的未來,我不能遲到。”阿爾法指指懸浮在舞台上方的幾個人說:


    “你可以在這等我回來,我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聊。”


    它說出了我心中所想,我欣然點頭,神態已經恢複往日的平和淡定,靠在椅背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休息。


    阿爾法笑笑說:“金剛在門口守著,它會保護你的安全。”


    它把‘安全’倆字咬得特別重,似乎在暗示什麽,我可以理解為有金剛守在外麵,其它變異獸不會靠近劇場,也可以理解為它想讓我打消逃跑的念頭。


    我隨便應了聲,反正無論它是什麽意思,我都得留下,我要找的人都在這呢,它的提醒實在是多此一舉。


    不過就算我要逃跑,也不是非要經過大門!


    等阿爾法走出大門,我立刻跳起來,一步跨上舞台,我的腳還沒站穩,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往上吸。


    我本能地甩出黑雲卷住前排座椅,這才沒被這股力量吸到半空和喪屍姐姐他們作伴,甚至前排的座椅差點讓我給拽倒。


    座椅是固定在地麵上的,可見半空中的吸力有多大,我穩住心神,操縱黑雲把我拉下舞台,這上麵的吸力大大超乎我的意料,我幹脆站在台下,分別凝結出五道黑雲繩,將半空中的人同時往下拉。


    他們看著好像是輕飄飄地浮在半空,實際卻像被捆住似的,我感覺像是從十級颶風的風眼中把他們硬拉下來了。


    考慮到他們身體的耐受度,我沒敢直接用蠻力生拉硬扯,因為擔心把他們弄傷,如果稍有不慎,他們就可能骨折、然後擠壓到內髒。


    等五人落了地,我最先檢查了喪屍姐姐,她是我們逃跑的神器,所以她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其次是騰銳,他掛的時間比較長,記憶還能不能恢複我也說不準。


    我幫他們檢查完腦波,果然是喪屍姐姐的情況最好,她掛的時間短,做為高等喪屍,她的精神力比男人要強很多。


    我刺激了一下她的腦波,她馬上就醒了,她剛一睜眼,先是看到我,然後環視四周,皺眉問:


    “我在哪?”


    “你記得我嗎?”我問。


    她搖頭:“不記得,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那你記得你要幹什麽嗎?”


    “我…我要去港區救我的朋友。”她說著,似乎意識到什麽,再次環視四周,看表情她應該是想起這是哪了。


    “你已經到港區了。”我說。


    “這是劇場,以前我和朋友來看過演出。”她收回視線,看著我說:“發生什麽事了?”


    “你剛剛在新生池裏掛了會兒,可能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不過現在來看缺失的記憶不多。”起碼她記得她在來港區的路上,以她的移動的速度,那不過是幾十分鍾的記憶。


    她看了眼手表,問:“你是誰?”


    “我也是來港區救朋友的,正好和你順路,就一起過來救人。你讓我留在外麵接應你們,可是新生的首領,阿爾法,它把我逼進了園區,我就過來找你們匯合,沒想到你們也中招了。”


    喪屍姐姐聽完,仍是滿臉戒備,末世中混久了,戒備成了生存的本能之一。


    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她的朋友就躺在座椅上,這是最好的證明,她們可都是我從‘池子’裏拉出來的。


    我蹲到騰銳身邊,替他檢查腦波,洗腦洗的是記憶,而記憶區是我‘觸摸’不到的區域。


    騰銳的腦波有一個明顯的變化,他腦波上覆蓋著一種精神力,但這種精神力並不是他自己的,就像是物品表麵的烤漆,包裹覆蓋住了他自身的腦波。


    洗腦或許不是消除記憶那麽簡單,還有一股力量操控他們的思想,要想把覆在騰銳腦波上的精神力除掉,就要像刮油漆那樣把它刮下來。


    這麽做肯定會傷到騰銳,但如果這層外來的精神力不除,他很快會變成別人的傀儡。


    腦波受損以後我可以給他修複,變成傀儡我們就得兵戎相見了。


    “你在做什麽?”喪屍姐姐問。


    “他的腦波上有別人的精神力,我給他清理掉。”


    “麻煩你幫我的朋友也看看。”


    “我看了,接受洗腦時間長的都有,阿爾法就是用這法子控製它手下的。”


    “你能治好他們?”


    “我隻能試試。”


    “那請你給我的朋友治療,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好,我先清理多出的精神力,然後我們離開港區,找個安全的地方修複他們受損的腦波。”


    喪屍姐姐點頭說好,隨後安靜的看著我,沒有再打擾我的治療。


    我的異能善於破壞,幹這種細活還真得有慢功夫,否則一不小心就會給騰銳造成無法修複的腦損傷。


    昏迷狀態下的腦波,其實並不複雜,隻是比較細,我小心仔細的輕輕揩掉附著在上麵的精神力。


    清理完騰銳,我長長呼出一口,身體雖然沒有虛脫,但精神上的虛脫,一點不比身體上好受。


    我緩了一會神,才繼續給下一個被洗腦的人清理。


    喪屍姐姐和男人因為掛的時間短,腦波上沒有外來的精神力,隻不過男人是人類,他昏迷的程度比喪屍姐姐深等,我清理完第二個人的腦波,他才蘇醒過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衝到女人身邊,查看她的情況,女人維持著囡囡的外貌,男人此刻還以為她是他的女兒,見女兒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轉過頭瞪向我。


    我正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容不得有半點差池,所以無視他逼供似的目光,專心為第二個人清理腦波。


    但男人似乎對別人毫不關心,見‘女兒’對他的呼喊搖晃全無反應,立刻起身朝我走過來。


    “她在替我的朋友治療,請你別打擾她。”喪屍姐姐提醒道。


    “我女兒怎麽了?她剛才還好好的,你是怎麽照看她的?”


    男人走過來,劈頭蓋臉地興師問罪,我隻好停下動作,暗歎女人叫他那聲渣男真是一點都不冤。


    什麽情況都不清楚,就指責別人沒有照顧好他的孩子,別說是深愛著他的女人,就是我這樣一個陌生人都不愛聽這樣的話。


    “她被新生的首領阿爾法打傷了,你有本事就去替她報仇。”我冷冷道。


    誰知男人聽了,冷哼一聲,譏諷道:“我怎麽知道不是你打傷她的,新生的首領在哪兒?別告訴我它被你打跑了!”


    “門口有它留下的變異獸看守,您太抬舉我了,我可不是它的對手。”


    男人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他眯起眼睛,目露寒光道:“也許你已經投靠它了,我們都出了事,隻有你沒事,這也太幸運了吧!”


    “我不需要向你解釋,沒有興趣,也沒這個必要。”


    “我看你是無話可說了。”


    “好了,有什麽話等離開港區再說。”喪屍姐姐看向男人,眼神充滿威脅的意味。


    如果男人惹毛她,她完全可以把他丟下,沒有空間移動能力幫忙,他插翅都飛不出港區。


    喪屍姐姐一個眼神就讓男人閉了嘴,我不再關注他,專心為喪屍姐姐的朋友清理腦波。


    喪屍姐姐的兩個朋友是一男一女,樣子都很年輕,而且是高等喪屍,看著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差別,不過他們背後的衣服高高隆起,似乎是身體上有什麽殘疾,可又不像羅鍋。


    這兩隻喪屍接受洗腦的時間比騰銳還要長,附著在他們腦波上的精神力,厚度是騰銳的三倍。


    我花了更多的時間幫他們清理掉外來的精神力,等終於完成的時候,我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由於注意力太過集中,突然鬆懈下來我的大腦便有一瞬間的空白。


    在這一瞬間我什麽都沒想,也沒想到有個人會冷不防的向我甩來一串東西。


    雖然沒有想到,但黑雲受我潛意識支配,自動張開防護擋住了突然襲擊。


    等那串東西被黑雲格擋落在地上,我才看到那是一串血珠。


    我抬頭看向男人,他左手攥著拳頭,指縫間有殷紅的血滴下來。


    他想對我使用血咒,這人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什麽都沒說清楚,就下這種狠手。


    我當然不能慣著他,甩開黑雲把他抽飛,他想躲,但是速度沒我快,眼瞅著他的身體如同一隻沙袋重重摔在舞台下方。


    然而血肉之軀畢竟不是沙袋,他蜷縮著身體悶哼了半天才勉強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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