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藏的公路上爆人車胎,這夥人要麽是雪山基地的前哨,要麽就是本地土匪,而且他們對待外來者的態度不怎麽友善。


    當然,友善這詞在如今的世道中、尤其是在陌生人之間,那可是奢侈品。


    所以對方明目張膽地開口要搜車,也是極其平常的事,隻差沒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這種專業術語了。


    我們的車隊畢竟還有人類,需要食物和水,裝置都在龍濤和荀碧姍的車上,食物卻在我和古昱的車裏。


    古昱從不讓生人接近我們的車子,果斷拒絕了對方要搜車的要求,他說食物和水可以拿走,但不許動這輛車。


    有的人就是這麽叛逆,越是不讓幹嘛,非得要幹嘛,或許有時他的‘任性’能給他帶來超出常人的好處,可惜這次他踢到鐵板上了。


    在他強行要動我們這輛車時,我聽到了空氣彈爆破的聲音,隨後響起一片驚呼,我們隊伍裏的人肯定不會被古昱的異能嚇到,所以這片驚呼聲全是對方的人。


    由於失去其它感知,我剛剛並不知道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這會兒倒是能估摸出大概的人數了,起碼不少於五十人。


    五十個土匪沒什麽可怕,但若是五十個異能者,那古昱他們就要費些功夫了。


    好在聽打鬥的響動,這五十個人隻有近半數的異能者,高妍早已暗中操縱了幾個等級高的,其餘中等異能者由龍濤、胡濤收拾,剩下沒異能但有槍的,就交給荀碧姍和房旭去對付。


    古昱緊守在我們的車前,不讓任何靠近,他越是這樣,對方越是好奇,在經曆慘敗後,其中一個人趁亂逃走了。


    我隱約聽到有人喊‘快回去叫人,這有隻大肥羊’,最後三個字刺激了我的意識,我真想跳出車外,抓住這個人問清楚,誰是大肥羊?


    逃走那人是個土係異能者,胡濤說他跑得太快,而且異能等級不低,眨眼的功夫就讓他給跑了。


    我心說他當然要跑,古昱可還沒出手呢,憑古昱的能耐,即使那人鑽進地底,他也有辦法令對方窒息而亡。


    所以說,古昱是故意放那人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古昱這是想引蛇出洞,免得在人家的地盤上吃了暗虧。


    第二批人並沒讓我們久等,出現的時候還挺驚豔,直接把胡濤的土盾瓦解,將我們的車子炸上了半空。


    我身上肯定有古昱的空氣罩護著,想死也不那麽容易,隻是好好的車報廢了,從高空掉落,估計都摔零碎了。


    “殺。”古昱的聲音出現在我頭頂,他就說了一個字,語氣還特別平淡,但我知道他生氣了。


    異能大戰我見過n次,早已熟悉力量碰撞的聲音,胡濤的土係異能令大地震動,龍濤的藤蔓異能會讓對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高妍這個腹黑女就更不用說了,她操縱著敵方的異能者,或當肉盾、當成鉛球,人落到她手裏,就是一堆殘破的木偶。


    在震天響的異能碰撞中,還夾雜著不間斷的槍聲,我知道房旭槍法又快又準,我們沒有機槍,而對方卻有。


    雙方正式開打時,我還能聽到對方機關槍掃射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是拖拉機的馬達,但在我方發出的幾聲槍響後,對方的機槍手立刻人手不足。


    眼看著局勢已定,對方很快就會被我們的人秒成渣渣,‘戰場’上卻忽然殺出一群嗚嗷狂叫的東西。


    “六腳怪,怎麽這也有?”龍濤語氣裏充滿驚訝。


    “麻的,人味太重,把這些畜牲引出來了,快撤——”一個陌生的男人扯著嗓子大吼,聲音都吼跑調了。


    “大哥,屍、屍、屍……”某人結巴半天,聽聲音好像嚇破了膽。


    “該死的阿三,叫犛牛群來擋住它們!”破鑼般的嗓子再次下達命令。


    六腳怪、喪屍、犛牛群,加上倉皇逃竄的土匪,光聽聲音我就能想象出眼前是一副怎樣的混亂場麵。


    “隊長,那些喪屍有點奇怪。”胡濤跑到古昱身邊說,“我用土盾想困住它們,沒困住。”


    胡濤剛才消耗了大量異能,這時候說話都有點喘,龍濤也退回古昱身側,說他的藤蔓也攔不住那些六腳怪。


    高妍和荀碧姍、房旭都向古昱靠攏過來,高妍開口說:“你們還記得從梅家礦洞逃出去的那隻熔岩喪屍吧,注意看那邊。”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哪邊,估計其他人都看到了,假如六腳怪和喪屍有這種熔岩喪屍幫忙,那簡直是如虎添翼,土盾、藤籠或是金屬壁在高溫熔岩麵前,還不瞬間土崩瓦解!


    怪不得土匪跑得那麽快,可惜他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六腳怪的絲網,而我們同樣麵臨著危險。


    熔岩的高溫能夠蒸發加熱空氣,古昱的空氣罩或空氣盾將失去優勢,他隻能從內部解決這些怪物,抽空它們體內的氧氣。


    土匪們接二連三地尖叫哀嚎,古昱叫胡濤帶我們土遁,他先把眾人包入空氣泡中,由胡濤製造的空心土球裹著氣泡,沉入地下深處。


    土匪一方也有土係異能者,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效仿古昱的方法,但等我們重回地麵的時候,已經聽不到任何人聲。


    “救命——”


    我正感歎這群土匪死得太快,就聽到一道撕心裂肺地呼聲,聲音由遠及近,朝著我們的位置快速移動。


    這人的身後有沉重地且行動迅速地腳步聲,顯然有東西在追他,很快沉重地腳步聲停頓,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那人一路狂奔,嘴裏喊著‘謝謝’,人已經跑到我們近前,龍濤喝住他,不讓他靠太近。


    我聽來人的聲音好像就是先前被喪屍嚇結巴的那人,他一迭聲地道謝,然後就開始催促我們快離開這。


    車胎都被土匪爆了,想快點離開也得有交通工具,龍濤把‘困難’一提,那人連忙說可以騎馬。


    怪不得土匪出現的時候我沒有聽見發動機的聲音,原來他們是騎馬來的,興許之前就躲在犛牛群後麵,跟著牛群衝過來,牛蹄奔騰的聲音掩蓋了馬蹄聲。


    被喪屍和六腳怪一驚嚇,其實他們騎來的馬也跑了大半,剩下幾匹膽大的,還在附近溜達。


    我是植物人,得由古昱帶著才能騎馬,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我幾乎可以確定,我們共乘一匹馬的畫麵肯定和妮妮預言中的一樣。


    本來我想不通衣服的問題,因為妮妮的畫中,和古昱騎一匹馬的‘我’穿的是長袖外套,在魔方建築裏我和古董桑柔換過衣服,所以我以為畫中的人是古董桑柔。


    但從他們這幾天的交談中我已經知道古董桑柔去世了,而艙室起火,我的衣服肯定是燒沒了,古昱替我換回原來的衣服完全符合實際需要。


    我們騎的這匹馬比較急躁,比其他人的馬先一步跑了,我都能想象出它在草原上揚蹄飛奔的畫麵。


    龍濤他們被我們落得老遠,聽馬蹄聲的遠近就知道他們恐怕是‘出畫’了。


    看來妮妮的預言沒有偏差,隻是省略了中間的過程,枉我想了那麽多,又糾結又擔心,有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耳邊是呼嘯的風和古昱強勁的心跳聲,我距離外麵的世界更近了,困在虛無世界的意識滾來滾去,滾成了一片巨大的黑雲團。


    這是第一次,我能‘看見’自己的意識,或者說是精神體,如同曾經無意中獲得的那朵小火苗,它就是一個火係異能者的精神體。


    可為什麽是黑雲呢?黑雲壓頂,一點都不陽光~


    等等——


    最後那幅預言畫裏不止有我和古昱騎著馬奔馳,我們頭頂還有一片大得出奇的雲朵,因為畫是妮妮在土地上畫的,所以看不出顏色。


    難道她畫出的巨大雲團,是我的精神體?


    古昱他們能看見嗎?


    我有點期待,希望他們誰能抬頭看看,結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外兩個人吸引了,龍濤不知怎麽地和荀碧姍賽起馬來。


    兩匹馬一前一後從我們身邊衝過去,聽‘駕、駕’的聲音,是荀碧姍跑在了前麵,龍濤騎著馬緊隨其後。


    胡濤還在給龍濤加油,連我都覺得這架勢不像在逃命,好像是在郊遊,隻有那個被救下的土匪不停地絮叨著喪屍有多可怕、六腳怪物有多厲害,尤其是熔岩喪屍,簡直就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魔鬼。


    房旭跟那人的距離最近,我聽到他問了那個幾個問題,語氣不像是審問,似乎隻是在閑聊。


    那人緊張了一陣,發現周圍確實沒有喪屍,才和房旭聊了起來,也許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對同類的防備較低,房旭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又或者他怕我們丟下他,所以不敢有所隱瞞,於是把土匪的情況全老實交待了。


    藏區內的土匪不止他們一批,他們的實力最弱,平時隻敢在藏區邊緣地帶轉悠,搶劫過路的幸存者。


    而且這一帶的動物沒那麽凶猛,犛牛群既是他們的攻擊武器,又是食物來源,不過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定期要向其他土匪團夥上貢。


    大魚吃小魚,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但說到可怕,他說人再可怕,也沒有喪屍怪物可怕,如今藏區真正的統治者,其實是那群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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