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沒死,看來還是怪物新娘了解她,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還沒去找她,她倒自己跑來和我見麵了,我可是答應怪物新娘要替她報仇的。


    不過紅婆婆利用屍體行動,我的精神攻擊傷不著她,再說我得先幫荀碧姍脫身,她似乎被紅婆婆控製了行動。


    我剛想去摸別在後腰的匕首,這匕首是我從放置操作台的那個方洞撿的,那裏曾發生過人鳥大戰,槍孔明他們收去了,但還剩柄匕首扔在屍體邊。


    正好我拿來防身,這裏古怪的地方太多,有異能都不保險,然而我的動作沒能逃過紅婆婆的眼睛。


    她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精,見我手摸向後腰,立刻喝道:“別動,你再動一下,我就割斷她的脖子!”


    荀碧姍的雙眼通紅,不知是充血還是氣的,我保持不動,紅婆婆專門對付喪屍和屍體的那些手段防不勝防,不過她最拿手的應該是符咒。


    上次見麵她用來暗算我和驅動屍體的都是符紙,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好幾次差點死在她的符下。


    可是這次我和她照麵,她卻沒使用符紙,讓我有些懷疑,她因為上次的事受到重創,或許法力大不如前了。


    “桑柔,接著——”荀碧姍突然朝我扔過一個東西,她的手腕因此被割得鮮血直流,我下意識地接住,然後就見她回手向虛空中一抓。


    鮮血登時順著她的手心滴落,血流如注,在她手裏好似有一根透明的牽線,我接住的是一把長筒的手槍。


    荀碧姍抓住勒在她脖子上的牽線,這是個非常明顯的信號,我要我抓緊機會開槍,我抬槍就打,間隔不會超過兩秒。


    紅婆婆麵對這樣的速度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放開荀碧姍,要麽硬挨槍子,我是瞄準她的頭打的,隻要把頭打爆,她多半會舍棄這具身體。


    兩發子背時出膛,紅婆婆選擇了放開荀碧姍,小小的身影爬向洞角,她的腦袋雖說保住了,但第二槍我是照著她的腿打的,荀碧姍這把槍的威力奇大,一般人很難駕馭它。


    微沉的手感告訴我,這槍起碼有五、六斤重,射出的子彈殺傷力自然小不了。


    第二槍擊中紅婆婆的膝蓋,小孩子的骨頭本來就比成年人軟,這槍直接打碎了她的膝蓋骨,小腿以下的部分直接掉了下來。


    我為的就是拖慢她的逃跑速度,一條腿爬行起來明顯要慢許多,我緊接著開了第三槍、第四槍,她躲過一槍,另一槍打爛了她的一條胳膊。


    我緊追幾步,想在洞角解決她,這款奇特的左輪/手槍隻有五發子彈,我已經用掉四發,錯過這次機會,我們就沒多少優勢了。


    況且紅婆婆的反應也說明我的猜測沒錯,她眼下遠沒有當初那麽厲害,必須趁她病、要她命。


    可她逃向洞角並不是為了藏進暗影中,那裏有個洞,她快速逃進洞裏,活像一隻棄尾逃命的壁虎。


    這條路線一定是她早就想好的,我甚至懷疑紅婆婆可能比我們都了解這個地方,要不就是她比我們進來的時間早,所以這的每個方洞她都了若指掌。


    那個洞的大小隻能容小孩或體型小的動物通過,我根本進不去,隻好放棄,回到荀碧姍身邊。


    她的變異已經完成,隻要腦袋不掉就沒有生命危險,她剛剛被牽線割破脖子和手掌,流了不少的血,幸好骨頭沒事,皮肉傷等下就能恢複。


    顯然她還不太適應新狀態,看著噴濺一地的鮮血,普通人脖子割那麽深一道口子不送醫院縫合輸血肯定是救不活了,但做為喪屍,她依然硬朗。


    她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手扔死死按著脖子上的傷口,這是她多年養成的本能動作,盡量給傷口按壓止血。


    “不用捂著,一會兒皮肉就愈合了。”


    她放下手,傷口正在自動愈合,隻是還點滲血,不過掌心的傷口已經完全止血了。


    “剛做喪屍就體驗了一回超級複元力,你的人生要不要這麽刺激啊!”我敢肯定荀碧姍的前半生過得極不平凡,現在,她的後半生也平靜不了了。


    我對她始終欣賞多些,即使發生過‘不愉快’,但並不妨礙我欣賞這個人,也許是我的寬容與真情打動了她,她向我道了謝。


    這是個好機會,她現在也算我的繼承者,大家產生了‘血緣關係’,她總該向我透露點實情吧?


    好歹報答一下我對她的屍變之恩,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被我的寬容和真情打動,虛的咱就不說了,說點實際的,你們到底想找什麽?”


    荀碧姍鬆下緊繃的肩膀,像是抱怨、又似無奈地說:“桑柔,你真是個厚臉皮的二百五。”


    荀碧姍對我人身攻擊聽上去有些熟悉,這好像是我當初在古昱眼中的形象,不過和嚴重失實的人身攻擊相比,荀碧姍突然轉變的態度和語氣更讓我覺得錯愕。


    她一改往日沉默寡言、麵如堅冰的形象,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人設崩塌得令我措手不及。


    “我覺得你可能激發了新屬性,變異後性情大變,這是首例,我得記到小本本上。”


    “省省吧二貨,現在你該考慮的是怎麽找到古昱。”


    “他?已經穿越時空了。”


    “他穿不了,你記住,隻有他穿不了,我得趕緊回入口去,秦東在那裝了遙控/炸彈。”


    我聽得雲裏霧裏,急問:“你把話說清楚。”


    “沒時間細說,你繼續在這兜圈子,肯定還能和古昱碰上,如果炸彈不拆,那咱們大家都得玩完!”


    她等脖子上的血完全止住,便站起來說:“我去出口拆除炸彈,你要是碰到秦東,千萬小心,他的異能是空間靜止。”


    “嗯?空間靜止?那——”我一聽說靜止,立刻激動起來,可荀碧姍卻沒給我繼續追問的機會,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她是要去拆炸彈,我不好繼續追問。管她有什麽事瞞著我,先把炸彈折除再說也不遲,否則入口崩塌,無論哪個時空的人,都得被困在這活埋,最可怕的是萬一爆炸改變了現在的磁場平衡,我們所有人的時空都可能跟著變化,甚至是永久性的變化。


    荀碧姍跟我約好在嬰兒洞匯合,然後我們分頭行動,她順著來路折回,我繼續向前尋找古昱。


    我不明白她說隻有古昱不會穿越是什麽意思,也許就是字麵的意思,但她等於是間接告訴我,時空變換的是我們,也即是說,不是古昱他們被移換了時空,是荀碧姍被移走了。


    兩者雖然都是在彼此的眼前消失,但概念完全不同,我能在這個時空見到荀碧姍和紅婆婆,這是否說明我們仨的時空一致?


    若是比喻我們目前的處境,我隻能想到電台,我們從一個頻道跳到另一個頻道,而此時此刻,我剛好和荀碧姍、紅婆婆在同一個波段裏。


    手表上的指針不知何時停了,我感覺關鍵問題是我們都不知道調台的旋鈕何時會轉動。


    我像隻在迷宮盒子裏繞圈的小老鼠,等待著哪下‘旋鈕’轉動,能把我調回原來的頻道。


    我猜荀碧姍的另一個意思是指古昱是我們的坐標,隻要有他出現的時空,就是我們原來的時空。


    但整個建築內不止有我們一家,繞了大半圈,別人沒看見,倒遇上了八字胡。


    他和那兩名異能者已經分開,他看到我並沒表現出多少驚訝,“桑小姐,看來你我有緣,出去的事就多勞您費心了。”


    他又拿出那隻火銃,我聽他仍然叫我桑小姐,便將計就計,“沒問題,你看見雷鋒了嗎?”


    我故意用古董桑柔的語調說話,八字胡看上去並沒有識破我的偽裝,可能是他不了解古董桑柔,所以沒能一眼就區分出我們倆。


    “她呀,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已經讓秦家的人抓住了,你還是同我走吧。”


    我訝道:“秦家是什麽人,他們隻抓了她?”


    “秦家是咱惹不起的人,假如你是問她的那幾個朋友…沒看見,什麽走散的朋友,多半是她編出來蒙咱們的瞎話,也許那些人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兒了。”


    八字胡這話分明是說他隻看到古董桑柔被抓,卻沒見到她身邊有人,我心中惴惴,古昱肯定不會丟下古董桑柔,那她和古昱他們分開,估計又是‘旋鈕’在搞鬼。


    按妮妮的預言,古董桑柔會和古昱一起出去,那我找到她,隻要跟著她,是不是就能見到古昱?


    其實我在轉圈圈的時候也想過,這座建築內的時空變換會不會有規律可尋,但無論是從時間上,還是區域上,都沒有固定的節點。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我們變來變去,都是在這座建築內,或許正因為如此,荀碧姍才會叫我繼續在這轉悠,說一定能碰到古昱。


    “巴先生,這個地方太可怕了,我真的很想立刻離開,可是我還沒有找到我的父親,請您理解。”在我手動前,我想盡量從八字胡口中多套出點信息。


    “桑小姐不必擔心,我已經見過你的父親了,他和他的助手已經長眠在這,這是塊風水寶地,就讓令尊安息吧。”


    “你什麽時候見過他們?不可能、這不可能。”


    “半柱香前,有人殺了他們,還拿走了他們的東西。”


    “是被人殺的?”


    “不錯,是被槍殺的,凶手拿走了他們的背囊。”


    孔明四人的確有兩隻背包,裏麵裝的什麽不知道,或許是吃的和水,但誰會為了這些殺人呢?


    這地方除了柏杭、秦東、圖木、八字胡、古昱、我、荀碧姍,還有誰?


    “桑小姐,以你目前的能力,想要查出凶手替父報仇恐怕是癡心妄想,不如同我先出去,從長計議如何?”


    “想查凶手還不簡單。”


    “哦?簡單?”


    “做減法唄。”我直直望向八字胡,在他驚疑的目光中,看著他癱軟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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