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發出金光的東西卻不是黃金,那是一隻酷似電燈泡的球體,懸掛在通道盡頭外的洞穴上方。


    “哇~這裏有電,你看,那是電燈,太神奇了!”


    “你仔細看看,電燈需要電線連接電源,那個發光體是懸浮在頂上的。”


    古董桑柔退開兩步,仰頭仔細去看,隨即點頭,“天哪,是的,你觀察得太仔細了。”


    我差點想提醒她我們不是來旅遊參觀的,可是又覺得沒經曆過磨難、仍保留著一份天真的‘桑柔’也挺好。


    適應了金光的強度,我環視四周,方方正正的空洞內,擺放著許多箱子,從顏色來看,可能是鋁或錫一類的金屬。


    箱子大概半米見方,方型的箱子羅在一起,堆疊成一個個更大的立方體,但是有兩個還沒完成,在未完工的大立方體旁放著許多這樣的小箱子。


    這些箱子嚴絲合縫,隻在正上方有一個凹下去的提手,不知什麽原因,通道和洞穴的落灰少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簡單點說就是這地方好像剛廢棄沒幾天。


    淡色金屬上很容易留下指紋,我挑近處的幾個小箱子看了看,果然發現三隻箱子的提手上有指印。


    “雷鋒,這是什麽?”古董桑柔說著,手指已經握住一隻小箱子的提手,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將蓋子提了起來。


    隻聽喀嚓一聲,很像是相機拍照的音效,箱蓋被她拉開,裏麵冒出一團白色的霧氣,古董桑柔驚呼道:“好冰啊!”


    那白霧也許是低溫氣體與常溫空氣接觸後產生的液態物質,但能將古董桑柔冰得鬆開手並且退開一步,這東西的溫度恐怕相當的低。


    我走過去望向箱子裏麵,隻見箱子中蜷縮著一個嬰兒,嬰兒維持著在母體中沉睡的姿勢,周身被透明的冰包裹。


    我其實不太確定那透明的物質是冰,因為我伸手上去試了試,它的溫度比冰還要低許多,難怪古董桑柔會被凍得後退。


    “是、是、是個嬰兒,上帝啊!”


    “你是個有信仰的唯物論者?”


    “這不是重點,雷小姐,是誰這麽殘忍,將嬰兒裝進了箱子裏?”


    “問得好。”


    我轉身走到其它箱子跟前,將蓋子拉開,拉到第四隻便停了手,因為已經足夠了,不用打開所有箱子,我們也可以確定,這裏的每隻箱子裏,都有一個冰封的嬰兒。


    古董桑柔認真地數起那些堆好的大立方體,數出橫豎的數字再相乘,得出的結論是每個大立方體都是由8100個嬰兒組成。


    大立方體共有三個,再加上兩個未完成的,差不多有三萬名嬰兒,這個數字在任何曆史文獻中都夠留下一筆了。


    但人類的曆史上似乎從未有過關於數萬嬰兒同時失蹤的記錄,屠殺嬰兒的事倒是有過。


    “哦nonono——”古董桑柔突然大叫,我見她神色慌亂以為出了什麽事,趕緊走回她身邊。


    她瞪著箱子裏的嬰兒,此時箱子中的透明‘冰塊’已經蒸發殆盡,我更加確信這東西不是冰,它揮發得太快了。


    低溫的物質揮發掉,嬰兒便暴露在空氣中,這正是古董桑柔大叫的原因,那嬰兒睜開了眼睛,純淨的藍眼睛茫然地看了我們幾秒,然後又重新閉上,剛剛恢複的呼吸也徹底停止,小小的身子萎縮幹癟,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幹屍。


    我趕緊跑回敞開的箱子跟前,把它們全部蓋上,可惜保溫物質還是揮發了大半,嬰兒蘇醒過來,好在沒有立刻停止呼吸。


    他們還能活多久,我無法保證,很快箱子裏傳出嬰兒的咕噥聲,咿咿吖吖地好像在說話,然後就是輕微地咚咚聲,應該是用腳在踢箱子。


    古董桑柔十分懊悔,對著那隻小箱子說了句抱歉,然後一臉無助地望著我:“我殺死了他,現在怎麽辦?”


    她看向發出咚咚響聲的箱子,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打開它們,我衝她搖頭:“讓他們維持現狀吧。”


    “喂!那要是把他們悶死了怎麽辦?我剛剛才殺死了一個嬰兒!”


    “一會兒死和馬上死,你選哪個?”


    “我……”


    “這些箱子很奇怪,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在沒有精密儀器的控製下,要做到冰封活人還能自然複蘇,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是在暗示,這些箱子不是人類製造的?”


    “不,我沒說不是人類,或許是——算了,那個八字胡和他手下沒在這,這應該有其它出口。”我咽下滑到嘴邊的‘異能’二字,現在說這個她理解不了。


    “我們出去找人幫忙,找醫生、或者上報本地的官員,咱們應該想辦法救救這些孩子。”


    “冷靜點桑小姐,無論你找誰來,他們都會打開箱子檢查,你認為本地官府有能力用現代醫學的方法救活這些孩子嗎?”


    1902年的醫療水平我和她都心知肚明,即便用上梅琳和米家樂的治療異能,都未必能救下他們。


    如果有可能,運回去讓醫學狂人試試還比較靠譜些,古董桑柔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不想再耽誤時間,源石礦和這個古怪的方洞距離這麽近,它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聯係。


    “抱歉,我忘了,你還沒找到你的朋友,我還沒找到我的父親。”


    “別想太多,做我們力所能及的事。”


    入口的對麵有一個正對著的出口,由於有大立方體擋著,所以我們才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它。


    “我能冒昧地問個問題嗎?”


    “問。”


    “你的血,好像對通道裏的怪物有用,你是某個強大種族的後裔嗎?”她斟酌著用詞,眼神中透出謹慎,又帶著點隱隱的期待。


    我瞥向她,不明所以地問:“什麽強大種族?”


    她猶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咳,就是,會魔法那種。”


    我瞬間想到了某係列的魔幻大片,主人公揮揮小細棍,就能趕走惡靈,將對手擊倒。


    “你想問我是不是女巫?”


    “哦不,咳~也許,或者類似的…你明白的,抱歉,我知道這樣問非常不禮貌,你如果不想回答,我能理解。”


    “不,我不是女巫,你看八字胡的反應就知道了,他本來想用你的血,結果發現我的也一樣好用,沒準和生辰八字有關,生辰八字,聽過嗎?”


    “當然,天哪,也許咱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又長著同一張臉的——孿生姐妹?!”她越說越震驚,產生了腦洞奇大的聯想,“我是孤兒,被送到育嬰堂的時候隻有八個月大,我們可能真的是——”


    “不是,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是。”


    “我生於1880年3月6號,我父親說,那天是驚蟄,你呢?”


    “呃,我是3月9號,1881年。”我胡亂編造了一個日期,總不能告訴她,她其實比我大了整整120歲。


    古董桑柔頓時垮下臉,表情很是失望,我忍不住安慰道:“別這樣,起碼我們長的一樣,這是種緣份。”


    “你說的對,我們會成為朋友的。”


    聽她這麽說,我不禁有些悵然,從這裏出去,我們就是兩個不同時空的人,永遠沒有再見的機會。


    我們邁進另一條通道,忽然聽到了槍聲,噠噠噠的槍聲顯然不是老式火銃能發出來的,這裏還有別人!


    “是你父親?”我看向古董桑柔。


    “不可能,我父親的隊伍裏怎麽會有這樣的武器。”


    “有可能,八字胡不是說了嘛,你父親是來尋找大汗陵墓,帶點重武器防身很正常。”


    “我父親是一名地質學家!”


    “ok,但誰規定地質學家不能帶武器防身,快走,可能是他和八字胡打起來了。”


    這條通道裏沒有怪形塑像,我們倆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直跑,在即將跑出通道的時候就聽到外麵傳來人聲。


    有人大喊著‘helpme’,有人用英文回吼,我感覺不太對,連忙拉住要繼續向前的古董桑柔。


    “小心,他們好像不是在和人對打。”我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指尖隻抓住古董桑柔的衣角,她跑得太猛太快,我沒有拉住,讓她直接衝出了通道。


    接著我瞟到眼前有白影飛速閃過,然後就聽到古董桑柔發出尖叫,沒等我做出反應,她就消失在了通道外麵。


    而我則突然被爆炸的氣浪推回了通道,顯然是有人想炸塌通道的出口,可惜沒用,通道是由全金屬鑄造,爆炸隻讓通道出口的邊緣有點變形。


    我耳朵嗡嗡直響,腦袋一陣陣的眩暈,眼睛看東西都是雙影,緩了一會兒才恢複,我從地上趴起來,扶著牆壁走回出口邊上。


    空氣仍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我望向出口外麵,外麵同樣是個方型洞穴,裏麵擺著流水線設備一樣的操作台。


    有人將操作台上羅起雜物,看樣子是想當梯子爬到上麵去,我視線順著雜物堆向上看,在天花板的中央看到了一個出口。


    原來這個洞穴的出口開在上麵,這究竟是個什麽結構的洞穴?


    操作台下麵有兩具屍體,已經被抓得皮開肉綻,像血人一般,他們身上沒有槍傷,這說明我之前的猜測沒錯,開槍的人並不是在打同為人類的敵人。


    而且兩具屍體身上沒有武器,那麽肯定是有人拿著武器逃了,我望了望天頂上的出口,裏麵黑洞洞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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