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婆婆的屍體躺在地上,她的眼睛瞪著,我不知道她究竟活了多久,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今天她是命裏該絕。


    我看著古昱,他這次回來確實比以往更加強大,甚至氣息上也有了一點變化,隻是十分微弱,我也說不清是具體是怎樣的變化。


    “古昱,你是不是在遺跡裏練成什麽絕世武功了,守門人傳給你秘籍了?”


    “比絕世武功好,回頭再跟你細說,你不是要找戴眼鏡——”他話沒說完,洞內突然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聽著像是石頭滾動發出的聲音,我連忙扭過頭朝身後看,洞穴一側的地上有幾座墳包,就是遇難者的那幾座石頭墳。


    現在那些墳包上的石頭紛紛滾掉,可洞穴裏並沒有發生地震或山崩,墳包裏沒別的東西,我心說奇了,在這種地方也能發生屍變?


    況且那幾具屍體死了好些年,恐怕早爛成一堆白骨了,這是白骨夫人複活嗎?


    然而從墳包裏爬出來的屍體並不是我想象的白骨成精,他們保持著生前的樣貌,除了一臉的屍斑,完全看不出腐爛的跡象。


    上次我們來時可發生過詐屍的事,我掃了眼地上紅婆婆的屍體,她人已經死了,難道還能操縱屍體?


    答案很快衝到我們眼前,墳包裏爬出來的死人直愣愣朝我們撲過來,他們的雙腿還能邁開步子,跑的速度也挺快,讓我十分驚訝。


    不過死人的腦袋裏已經沒有腦波活動,這說明他們的大腦沒工作,他們的攻擊行為並非出於他們自願。


    對付他們,隻用瞬移蛋就行,我在他們撲到麵前的一刹那,瞬移到他們背後,發現他們背上貼著一張符紙。


    “有符,原來是這東西。”我說著就要去撕,古昱大叫了一聲‘別動’,可惜他喊晚了,我動作太快,在他出聲的同時將一個活死人背後的符扯了下來。


    符紙揭落,活死人立刻撲倒,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古昱為什麽這樣激動,那張符紙便突然爆炸。


    雖然我馬上使用瞬移,但半邊肩膀連同手臂還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普通人炸成到這種程度,光流血和痛疼也能要人的命。


    古昱幾個空氣彈就將另外的活死人推到洞穴的角落,他隔空撕下他們背後的符紙,洞內連續響起幾道爆炸的悶響,附近的源石礦都被崩得碎石飛濺。


    我心說這紅婆婆不愧是老江湖,死後也沒忘擺人一道,隨即又暗罵自己手欠,以後老江湖弄出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再用手去碰了。


    詐起的屍體全部歸於平靜,古昱過來扶住我,我有心虛地想藏起受傷的手臂,可創作麵積太大,根本藏不住。


    古昱本來消下去的怒氣又躥了上來,我暗道不好,忙賠笑臉說:“意外、這是意外,一會兒就好了。”


    鑒於我是個傷患,古昱有氣沒處撒,他咬了咬牙,將我輕輕放到一塊單人床大小的源石上,這塊源石已經綁上了繩子,看樣子是準備拖走或吊走。


    “好好歇會,我去找你說的那個人。”古昱臉色雖然很臭,但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注意,不會再輕易受傷,讓你們擔心。”我主動承認錯誤,古昱的表情才鬆動了點。


    古昱轉身走出洞外,我靜靜躺在源石上,想到紅婆婆那番話,我沒敢再吸收源石的力量,假如火藍珠子真像她說的那樣,將它喂飽顯然對我不利。


    接著我想到了一個更加駭人的可能,如果媚月沒死呢?或者說她沒有死透,她的意誌乃至魂魄寄居在妖丹裏……


    這種聯想令我感到渾身發冷,原本當成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火藍珠子,此刻卻仿佛是燒紅的烙鐵裹在我的肚子裏,燙著我的心神。


    “嗬嗬嗬。”做作的假笑聲忽然在我頭頂響起,這聲音正是紅婆婆的。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扯動未愈合的傷口,痛得我倒吸一口氣,但現在我顧不上關注傷口,抬頭朝頭頂看去,隻見那個輕飄飄的假婆婆正低吊在半空低頭看著我笑。


    我心說紅婆婆這弄的都是什麽法術,怎麽她都死了效果還這麽好?


    想是這麽想,我可沒打算和假人糾纏,看到她之後就使用瞬移跑出洞穴,紅婆婆的東西我是不敢再碰了。


    我站在洞外的石林中喊了古昱幾聲,但沒有得到回應,他估計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我隻好往外跑。


    在我的印象裏,凡是邪術都見不得光,當然也不知是哪來的這種印象,總之我出了洞中洞直奔地麵的山洞移去。


    來到洞外的山林,看到外麵驕陽如火、草木繁茂,心裏便覺得安定不少。


    紅婆婆先是派了兩隻紙孩子,又放出一個假婆婆,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我,我懷疑她針對我有特殊的理由。


    正想著呢,山洞裏突然衝出來一道紅影,速度十分的快,我一閃身躲到旁邊的樹後,接著就瞬移開去,趴到十米開外的一片草叢裏。


    紅影在撞上樹幹的前一秒改變了方向,我明明看到它的下半身擦著樹幹甩到一邊,但等紅影重新吊在半空,卻是一點損傷都沒有。


    我看清了紅影的全貌,它就是假婆婆,我暗暗吃驚,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東西,剛想繼續逃,它便猛地朝我飛射過來。


    和之前輕飄飄的狀態不同,它快速移動的時候好像離弦的箭,在古昱麵前它可沒這麽厲害,難道她是故意讓古昱覺得她沒什麽威脅?


    思想間,一張蒼白的麵孔就貼到了我的臉上,我慌忙伸手去拽,卻發現它粘到我的皮膚上扯不下來了。


    一想到我的臉上貼著古怪的東西,我便忍不住焦躁,連受傷的手都抬起來,雙手拽住假人的身子死勁往下拉。


    假人的身體被我捏在手裏,變成柔軟的一團,它身上除了衣服似乎就沒有別的東西了,不,我很快意識到不對,它身上還有一層東西。


    盡管看過許多恐怖電影,但隻要想到人皮這種東西真的塞到我手裏,還是會讓我頭皮發麻。


    假人的衣服裏麵,有一層極富彈性的東西,感覺好像抓著一塊肉皮,更糟糕的是這層東西正粘在我臉上,恐怖的聯想令我屏住呼吸,它沒有任何別的動作,隻是緊緊貼著我的臉,似乎想鑽到我的皮膚裏去。


    我不敢想象如果它成功會是怎樣的情景,驚懼慌亂中,體內的火藍珠子又一次運轉,而這次我心底沒有喜悅和輕鬆,因為火藍珠子在我眼中的性質已經變了。


    由內產生的推力,像一隻大手,穿過我的臉向外推著假人臉,神奇的是這股內部力量,比我從外麵生拉硬拽管用,那張假臉被慢慢推開。


    可忽然間,假人身上產生了一股極強的吸力,而吸力的目標正是火藍珠子。


    兩股力量的較量借由我的身體展開,火藍珠子是不想離開我的身體,假人則是要把它吸出去。


    也許假人追著我不放,就是為了奪走火藍珠子,它的製造者已經死了,要麽是它能在紅婆婆死後依然執行她的命令,要麽就是它有靈性,自己想要妖丹。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過眼前的較量是我無法左右的,終於,火藍珠子被拖離原本的位置,它剛移動一寸,我就痛得渾身痙攣。


    這是我從未體會過的痛,比斷手穿心還要痛,它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似乎是有人在撕扯我的靈魂,想從靈魂上撕下一片來。


    難怪古昱聽到紅婆婆說方法是挖出妖丹時沒有表態,他肯定早知道這個方法會讓我痛不欲生。


    我的異能可以傷人,也可以對付喪屍或變異動物,但在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麵前,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為什麽會沒辦法?我腦中突然閃過這個疑問,接著心裏便了一個猜測,難不成我和它們是一類的?!


    紅婆婆說我是屍妖,屍後麵還加了一個妖字,一個隻有異能,沒有法術的妖,在同行麵前,自然沒有戰鬥力。


    極致的痛苦逐漸使我精神麻木,有功夫胡思亂想,我腦子保持著清醒,身體卻痛得滿地打滾。


    假人抓住我的雙肩,它就像個氣球人,隻是可以瞬間放氣或充氣,現在它抓住我,觸感已經變得沉重,不似之前柔軟輕飄。


    陽光明媚,山林中彌漫著花香,我在草叢裏翻滾,痛苦將我與這美好的世界分離開來,直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


    古昱隔著一段距離就捏住假人,他手裏多了一隻火把,假人見到火把明顯想逃,但古昱滿臉震怒,哪會允許它逃走?


    火焰吞沒了紅衣紅褲,它掙紮著想要繼續撲向我,可惜被古昱製住動彈不得,它發出刺耳的尖叫,待衣褲和人皮燒焦,慘叫聲才停止,原來這東西刀確斧鑿都不怕,唯獨怕火。


    我渾身大汗淋漓,虛弱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火藍珠子移了位,卻沒有複位的意思,我能感覺到它在試圖脫離我的身體。


    更準確地說,它想要分割我的魂魄,這是要和我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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