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明明是虛擬的,鐵門上也沒有孔,但男裝蘿莉卻將卡片插進光幕中的pos機,同時響起‘滴’的一聲提示音。


    旗袍美女露出恰到好處地禮貌笑容,微微躬身,說歡迎梅琳小姐大駕光臨,請進。


    隨後光幕消失,大門向一側推進,暗紅色的地毯從大門外,一直延伸到遊樂園深處,不知終點是哪。


    男裝蘿莉帶著四名保鏢步入大門,我抓準時機,使用瞬移跟著他們溜了進去,當然落腳點選擇在了離他們較遠的一棟童話小屋旁邊。


    遊戲園內和我在外麵所見完全不同,這也證實我的小心謹慎是對的,從外麵看,園內隻有新建的遊樂設施,靜悄悄地,仿佛沒有人。


    進來之後才知道,園內有許多遊客走動,路邊挨著排的攤位可謂五花八門,人聲鼎沸,叫賣聲更是不絕於耳。


    逛園子的人穿著打扮各有不同,無論是講究的、隨意的,還是統一製式的‘製服’,這些人的衣服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幹淨。


    末世過去數月,普通幸存者能活下來已是不易,幹淨的水資源又越來越少,能穿得這樣幹淨,說明他們絕非尋常幸存者。


    我估計,這裏雲集了北邊各方勢力的人馬,而且全都實力不俗,我們之前太孤陋寡聞了。


    淨土不與外界接觸,新桃園也是自成方圓,所以我以為現今的世界大家都在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誰想還有和從前類似的大型交易市場,外圍的攤位賣什麽的都有,吃穿用度、電器珠寶,甚至有人洗劫了博物館,搞來許多價值連城的文物。


    這些東西現在不當吃、不當喝,從實用角度講一點價值都沒有,但或許有一天世道和平了,總有恢複秩序的時候,到時這些古物可值錢了,願意做長遠投資的人大有人在。


    我變幻成中年男人的模樣,自從吞了屍霧,易容異能得到了提升,現在不僅是樣子,連聲音也可以模仿。


    逛遍整個外圍市場,沒見著有賣人的,攤子上的商品種類雖多,卻都是正常物件。


    但我又一想,土鱉了吧,像男裝蘿莉那種坐豪車來逛黑市的‘土豪’,怎麽會來這種亂糟糟的集市?


    我假裝不經意地掃向園中的室內建築,水族館、蝴蝶溫室、表演廳、幽靈城堡,這些室內項目的門雖然關著,可仔細觀察,會發現每隔幾分鍾,大門和牆體的表麵就會流過一道橙光。


    這光和我在遊樂園正門見過的應該是同一種,它可能是某種防護措施,有了它,甚至不需要守衛。


    一直閑逛總不是辦法,我溜達到附近的一個攤拉前,詢問老板架子上掛的一小袋白兔奶糖怎麽賣。


    老板年紀最少也有六十了,他的攤子是由木棍搭起來的,上麵掛了一排曬衣架,各類糖果就係在衣架上展示。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我心頭一緊,以為他們這買賣用的是暗語,如果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許會漏餡。


    三塊、三十、三百?總不會是三千吧?


    我飛快地猜測著,但沒等我估算出這袋糖的價值,老頭身後便冒出一顆小腦袋,也比了三根手指,說:


    “三兩米,麵也行。”


    這顆小腦袋的主人也就五、六歲大,穿著雖然舊,但不髒也沒破的兒童款羽絨服,可看臉色就知道過得並不太好,麵黃肌瘦,眼神中沒有一點屬於小孩子的天真浪漫。


    小孩警惕地盯著我,好像我打算搶了他們的奶糖跑路似的,這樣對待客人真的好嗎?


    “我沒帶米麵,別的付款方式行嗎?”我這話有試探的意思,畢竟我還不知道這裏通行的貨幣是什麽。


    小孩露出為難的表情,估計以他的計算水平,要將米麵兌成等值貨幣,是強人所難了。


    老板這時拍了下小孩的肩,從嗓子裏哼哼了兩聲,手指減到一根,我聽老板這嗓音,明顯是不能說話,怪不得要用手比劃。


    小孩點點頭,對我說:“我爺說算你一克金子。”


    一克金子……我太久沒購過物,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災難前的黃金價格是一克330元,現在隻能買三兩大米或白麵?


    當然,又或者一小袋奶糖!


    “算了,太貴。”我擺擺手,調頭就走。


    反正我隻是在假裝買東西,目的是監視並等待有人進出那些室內遊樂場,結果才一轉身,就感覺有個活物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頭看看,是那個小豆丁,他板著小臉,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了一塊兒,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一克銀子也行,不能再少了。”


    我對強拉人買東西的商販沒好感,瞬間變了臉色,老板見狀連忙躬身作揖,把小孩扯回攤子後麵。


    不想那神情陰鬱的孩子卻突然抽泣起來,抱住老板的大腿,哭著說‘爺爺,你把糖吃了吧。’


    糖和糧食比,隻能算是零食,這東西能維持一段時間的生命,卻不頂餓,除非遇到有閑錢又愛吃甜食的人,否則這些糖果很難賣出去。


    我在身上翻了翻,去新桃源的時候,我和古昱帶了些金首飾,我倆洗劫金店的時候,有幾對金耳環因為太小,被我隨意地揣進口袋,一直沒動過。


    既然來了,買點東西倒也無妨,我從衣兜的角落扣出一對金耳釘,加起來應該有兩克,我遞給老板,指了指那包奶糖。


    老板連連拱手道謝,我不習慣被一位年長者這樣‘恭敬’的對待,於是抓起奶糖就走。


    有些事我從起初就明白,世人皆苦,而我不是救世主,不能帶所有人脫離苦海,這祖孫倆固然可憐,但我能幫的隻有這點小忙。


    我揣好奶糖,準備回去給阿熒他們分分,剛一抬頭,便看見三個高壯的大漢走到表演廳門前。


    雖說我不知道閆必行他們究竟被關在什麽地方,但眼下這表演廳是距離我最近的室內遊樂場,機不可失,我必須溜進去瞧瞧。


    為首的大漢掏出一張和男裝蘿莉類似的卡片,兩張卡片顏色僅是不同,其他沒有明顯區別。


    我趁他刷卡開門,跟著他們瞬移進去,表演廳內部和小型劇院一樣,有舞台、觀眾席,和二樓的貴賓區。


    三名壯漢走向一樓的觀眾席,看來以他們的級別還沒資格進貴賓區。


    舞台上此刻正上演著歌舞節目,唱歌的美女看著有些眼熟,好像是某個很出名的清純女歌手,隻是妝化得太濃,而我現在的關注點也不是她,所以沒仔細看。


    台上勁歌熱舞,台下的觀眾也很嗨,叫的、笑的、起哄的、吹口哨的,但這僅僅是開場前的熱身,我看到舞台一側的主持人已經在做準備,真正的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我裝著找空座的樣子,借機偷聽這些人的談話。


    好在這些人說話也不避諱,很多人甚至高談闊論,拔著高音分析當今國內外形勢。


    來回走過兩排座位,終於讓我聽到了有用的信息,待會兒的演出其實是場拍賣會,有各種類型的人類被拍,因為是普通人類,所以才在沒有護欄和籠子的公開舞台展示。


    我聽到後內心一陣激動,言必行、胡濤、周禮和李懷清都是普通人,若是拍品中有他們,我眼下就得想個法子救他們出去。


    觀眾席幾乎坐滿了看客,他們或三三兩兩、或三五成群,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落單的人,恰好他旁邊的座位也是空著的。


    這人喝得滿臉通紅,看樣子醉得不輕,我坐到他旁邊,隨便尋個話題與他攀談,聊了幾句我突然問:“哥們兒,咱帶著現金,你說萬一有人衝進搶劫……”


    “不、不會,老哥你放心,不、不刷卡,誰也進不來。”這人眼神發直,舌頭也不大利索了,一巴掌拍到我後背上,嘿嘿地笑著。


    “那出去呢?”我沒防備,差點被他一巴掌拍地上,穩住身形才又問。


    “出、出去,不用刷卡,但是要從裏麵刷、刷主管的內部卡,打開門,不能關。”


    他剛說完我就坐不住了,要救人看來得先控製這裏的主管,我借口去廁所,離開觀眾席,秘密移進後台的休息室。


    但休息室裏沒人,我變成剛剛那醉漢的樣子,偷偷接近化妝間,化妝間門口有六個腰間別槍的守衛。


    裏麵傳來一個嗓音略尖的男人聲音,正催促化妝師快點打扮好‘商品’,我扶著牆,搖搖晃晃走過去,被門外的一名守衛攔住。


    “對不起,這裏隻有工作人員可以進。”


    “娘的,老子上個廁所,還分顧客和員工?”我說著便用力推開他,做出要踢門的動作。


    “先生,抱歉,這裏不是衛生間,衛生間在拍賣廳進門左手邊。”這守衛顯然經過專業的培訓,對待顧客的態度非常禮貌,遇上醉漢還耐心指路。


    “滾、滾蛋,老子找半天了,再憋就尿褲——”我話沒說完,化妝間的門突然被拉開,一個穿著灰西裝,戴著紅領結的男人掐著蘭花指走了出來。


    “喲~我當是誰呢,秦爺,包廂裏有衛生間啊,您怎麽下樓來了~~”這男人油頭粉麵,臉上別說胡子,連根汗毛都瞧不見,還塗了一層粉底,抹著桃紅色的唇彩。


    盡管妝化得不錯,可依然能瞧出他年紀不輕,粉底也蓋不住眼角額頭的紋路。


    他這一句話十八個彎,拐得我心髒跟著亂顫,雞皮疙瘩如雨後春筍般。


    “樓、樓下?”我眯著眼左右看看,好像實在睜不開眼的樣子。


    男人見我醉得厲害,又上前兩步,向剛剛攔住我的守衛使了個眼色,媚笑道:“秦爺是咱的貴客,阿銳,快扶秦爺回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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