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遠遠不夠——我太弱了!


    關心的人就在冰罩外,很可能正麵臨危險,而我卻被困住,現有的異能根本打不破厚重的冰罩。


    我強迫自己冷靜,急是沒用的,夢境中的異能還有什麽?還有什麽能幫我逃出冰罩?


    思想快速在腦內飛轉,逃出去的念頭空前強烈,忽地,我感覺身體一輕。


    低頭看向身體,發現我變成一團影子,正緩緩飄向冰罩,然後穿過藤網,穿透冰層,像飄浮的空氣,升到冰罩外。


    這是……


    回憶中我隻在度假酒店裏見過這種影子,當時還救過龍濤一命,那影子想穿過窗戶進屋,被我打傷了。


    難道這是影子行屍的能力?


    我飄到冰罩外麵,有另一團影子‘印’在冰罩表麵,我們剛巧撞上,那是撞到實體的感覺。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撞上‘同行’,這種感覺非常古怪,我是立體的影子、它是平麵的影子,但我們相撞,那感覺是真實的。


    方才在上官默的隊伍裏,有個身穿黑衣的人,頭上戴著黑色頭套,五觀都沒露出來,我確定在新桃源沒見過這個人,但漫遊向上官默匯報時曾提過一個名字,或者說是代號——暗影。


    顧名思義,這個人的異能很可能是化身影子,怪不得穿成黑漆漆的一團。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已經和對方動起手來,我將多種異能綜合運用,讓身體表麵帶電,同時釋放變異細胞,可惜細胞沒能感染成功,看來隻有逼它變回人的形態才行。


    過了幾招我就發現,對方的武力值比我高太多,他吃虧就吃虧在怕電,我每次出拳都打空,他的拳頭揍到我身上,反而會被電擊,但我挨幾拳也傷不到根本。


    況且我能穿透物質躲進冰罩下,它能隱藏進其他陰影中,讓我找不到。


    雙方都意識到這樣下去是浪費時間,於是轉換了存在方式,幾乎同時變回了人的狀態。


    我懶得和他磨時間,出其不意地變幻成雲舒的女兒,我這麽做並非是想騙他,而是我在冰罩下的時候,有了某種‘晉升’的感覺。


    跟暗影搏鬥半天,在使用變幻異能時,我本想變成上官默,嚇唬嚇唬他,好製造一擊必勝的機會。


    誰知心底卻忽然冒出一個小提示,隱約覺得雲舒的女兒才是暗影最不忍下手的人。


    暗影果然有一瞬的失神,森寒的匕首在刺向我脖子時略微頓了頓,他會武功,我相信即便有這一瞬的失神,憑我的身手也近不了他的身。


    但我要的不是親自傷他,是給變異細胞入侵感染的機會,變幻異能有時真的算陰招,同樣的,效果也好。


    暗影因著這份‘不忍’,借失殺我的良機,反被我的變異細胞感染成功,成為失去自我的傀儡人。


    上官默和另外兩個異能者並不在冰橋上,古昱也遲遲沒回來,這讓我產生了十分糟糕的聯想。


    讀取暗影的記憶,對此時的我無異於下了場及時雨,將我火燎般的心情澆熄。


    上官默打算對古昱使用異能消除裝置,而龍濤和阿木,既擁有木係異能的建木對上,周禮和斐雲妃下落不明。


    暗影負責守住冰罩,他暗戀斐雲妃,他知道斐雲妃的異能是治療,不會攻擊傷人,剛剛差點不聽命令去找他的心上人。


    我看了看暗影記憶中的三個方向,上官默、古昱,龍濤、建木,周禮、斐雲妃,他們分別去了不同的方向。


    抉擇雖艱難,但必須迅速,我挑中龍濤和建木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因為上官默在新桃源和剛剛,第一招都沒下殺手,既然他要對古昱用異能消除裝置,古昱可能暫時沒性命之憂。


    而斐雲妃的異能是治療,不是攻擊,她和周禮對上,周禮的勝算更大。


    唯獨建木,這個人下手狠,殺心更重,我低頭看看胸口,雖然被刺穿的傷口已經愈合,衣服上的大片血跡可還沒幹呢。


    建木同樣是斐雲妃的愛慕者,盡管人家每次都說當他是好朋友,可依然攔不住他為美女熱情奉獻。


    我保持著斐雲妃的樣子翻進一條暗巷,這裏沒有喪屍,因為兩頭都是死路,龍濤和建木是越過巷子口的鐵欄跳進來的。


    此時暗巷中的情景,令我的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兩邊牆麵上爬滿了藤蔓,狹窄的空間遊動的全是蛇形藤條,龍濤四肢和軀幹被藤條勒著,死死地纏住,那些會動的藤條正在不斷收緊,用極緩慢的速度在勒斷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頭。


    龍濤咬著牙,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建木原本背對著我,聽到有動靜便回過頭,我腳下的幾十根蛇形藤條瞬間立起,尖端眼看就要刺入我的身體,卻猛地停住了。


    “雲妃,你怎麽來了?”建木讓藤條重新伏地,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哦,暗影擔心我,替我解決了麻煩,我們就過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斐雲妃在暗影的記憶裏,永遠溫柔善良,簡直是天使的化身,喜歡‘助人為樂’是她最大的特點。


    建木看了眼留在巷口的暗影,眼中閃過明顯的嫉妒,我保持著‘溫柔’的微笑,內心卻在驚異,變異細胞已經釋放出去,建木竟然沒有被感染,他是免疫的?


    不過有新桃源的幾個例外在先,我的驚訝程度也有限,他沒被感染也沒察覺到我做了什麽。


    也可能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隻顧盯著暗影,冷哼道:“丙級異能,就配對付小嘍囉,這趟出來什麽貢獻都沒有,廢物一個。”


    情敵見麵份外眼紅,建木把暗影貶得一文不值,我卻趁機靠近他,拉住他的胳膊,送了一道足夠將人擊暈的電流過去。


    渾身通電的感覺一定很爽,建木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身體一抖直挺挺倒下,束縛龍濤的藤條也隨之一鬆。


    “殺了他。”我蹲在龍濤身前,對暗影下了道命令。


    暗影鑽進巷子,在全身麻痹的建木身上紮了十幾刀,鮮血的味道吸引了附近的喪屍,屍霧濃時,喪屍一般會處於待機狀態,除非有更大的刺激,比如活人的血肉,本來安靜的小街很快變得熱鬧起來。


    “龍濤,挺住。”我不敢去碰龍濤已經快斷掉的頸骨,頸頭一斷就徹底沒救了。


    我用匕首割破手腕,讓我的血一點點滴進他嘴裏,他現在連吞咽都做不到,血液隻能順著喉嚨滑進食道。


    龍濤對我笑了下,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對我‘友善’地笑,沒有挑釁的意味,也沒有故意找茬兒的勁頭。


    他額頭上的圖案漸漸變得黯淡,我心頭狂跳,直覺這不是好事,這是他喪屍的標誌,它消失代表著什麽,我甚至不敢去想。


    “你們隊長有危險,等著你去救呢,聽到沒有?”我想讓自己的語氣帶上幾分‘威脅’,可鼻頭發酸、喉嚨發緊,說話像在哭。


    龍濤的四肢已經斷了,他抬了抬肩膀,似乎想做什麽動作,但根本做不到。


    他隻好用眼神向我表達意願,他眼裏沒對死亡的恐懼,反倒充滿擔憂,又有點急切,這種時候他仍然在擔心古昱和周禮。


    “他們沒事,頂多被俘。”我怎麽能說我想留下來陪他最後一程,我不希望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龍濤動了動嘴唇,可惜幅度太小,他最後略帶遺憾地閉上眼睛,額頭上的圖案也徹底消失了。


    我想哭的,放聲大哭,可是思想與身體被分離開來,無論我多想痛哭一場,表情卻漠然到仿佛神經都壞死了。


    暗影紮了建木十幾刀,都避開了要害,他的內心深處,或許存著更加濃烈的嫉恨,以至於成為傀儡,都不想建木死得太痛快。


    我將建木拖出暗巷,扔在小街中央,聞血趕來的喪屍蜂擁而上,建木被電麻的舌頭和喉嚨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操縱暗影變成影子的形態,喪屍便對他視若無睹,我回頭望了眼暗巷中的龍濤,知道帶著他的遺體沒辦法去幫古昱和周禮,隻能稍後再回來接他了。


    下一個,我決定找周禮,上官默不好對付,可他有個弱點,斐雲妃是他哥的未婚妻,隻要抓住斐雲妃,才有和他談條件的資格。


    周禮和斐雲妃都是人類,又都沒有攻擊型異能,周禮選擇的逃跑路徑是離商廈最近的一處建築工地。


    冬季不施工,變異爆發時建築工地裏沒人,周圍又有圍牆,所以周禮往這逃是最安全的。


    斐雲妃隻有治療型異能,論體力就是嬌花一朵,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有勇氣追趕周禮,暗影顯然也不知道。


    建築工地內有一棟隻蓋到五層的寫字樓,周禮和斐雲妃站在最高處,他們在說話,而不是打鬥。


    我連忙跑向大樓,並緊緊盯住樓頂的兩人,忽然,斐雲妃推了周禮一把,周禮就站在樓邊,身體向後一仰,直接掉了下來。


    有我在他落不了地,幾張紅網張開,把他穩穩接住,斐雲妃見有人救了周禮,一時慌了神,在樓頂轉圈,可下樓隻能走樓梯,沒別的出路。


    我用紅網將她捆了,扔在地上任她掙紮,周禮揉揉腦袋,像大夢初醒般看著我,問我發生什麽事了。


    “你失憶了?”我斜了斐雲妃一眼,有紅網兜著,周禮不可能摔成腦震蕩,可他眼下迷糊的神情又不像開玩笑。


    “沒啊,我記得你是誰,自己是誰,就是…怎麽從樓上下來的不記得了。”周禮用力晃了晃腦袋說。


    斐雲妃慘白著俏臉,停止了無謂的掙紮,用還算鎮定的語氣說:“是他想非禮我,我、我一害怕才推他的。”


    周禮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斐雲妃,最後一臉‘冤枉’的看向我,我沉默著在他們兩個人中間來回掃了一眼。


    斐雲妃像極了雲舒,是個大美人,尤其是優雅的氣質,這東西靠外在打扮是裝不出來的,男人見了自然動心,但周禮是古昱的手下,古昱手底下沒有見了美女就忘記自己姓什麽的草包。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斐雲妃在暗影心裏簡直是完美的化身,而此刻看來,她或許有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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