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紅網將窗前準備迎戰的人一個個裹住,樓後的捆完再跑到正門捆,幾分鍾的功夫,就把所有戰鬥力捆成了粽子。


    我還覺得不過癮,變成圖雅的模樣從窗口跳進樓裏,這些被捆的人中沒有我認識的,他們麵露驚恐,徒勞地在紅網中掙紮,最後網子收到極限,他們全裹了一條條紅色人俑。


    我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口,聽到二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低呼,好像非常驚慌,噠噠噠,隨著一陣快速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從二樓跑了下來。


    “圖雅?!”阿熒驚訝地喊。


    我板著臉沒說話,外貌可以模仿,可聲音不行,隻要一張嘴,我就暴露了,所以我學著圖雅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冷冷看著阿熒。


    阿熒的臉蛋透著不自然地潮紅,額頭上還掛著層汗珠,嘴唇幹裂起皮,看樣子正在發燒。


    她看到‘圖雅’,神情由驚轉怒,抿起嘴唇,捏緊拳頭擺出一副隨時要衝上來和我拚命的架勢。


    我頓時不忍心再繼續逗她了,剛想變回原樣,就見樓上又跑下來一個人,是歐陽萌萌,我看到她也在,下意識地就扼製住了變回去的衝動。


    阿熒扭過頭一看是她,連忙叫她趕緊回去躲著,然後又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對著我。


    歐陽萌萌見到‘我’,表情明顯一鬆,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欣喜,阿熒背著她所以沒看見,我覺得她這態度有問題,便裝作略有深意地瞥了瞥她。


    歐陽萌萌微微點頭,突然伸手從後麵推了阿熒一把,阿熒站在樓梯台階上,完全沒防備身後,被歐陽萌萌這麽猛地一推,整個人頭重腳輕,以倒栽蔥的姿勢摔了下來。


    阿熒吃驚地回頭,她肯定無法相信歐陽萌萌會這麽對她,身體騰空的瞬間,她伸出手向後抓,但歐陽萌萌急忙收回手臂,並且退後了兩步。


    我往前搶了一步,原地跳起來接住了栽下來的阿熒,落地時就發現阿熒身體軟得像麵條,哪還有跟人打架的體力,估計僅剩的那點力氣都用在擺架勢上了。


    “別弄死,留著有用。”我看歐陽萌萌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就對她胡亂編了個借口。


    “明白,雅姐,那個桑柔和古昱一起走了,他們沒在這裏。”歐陽萌萌回頭看看二樓,壓低聲音說道。


    “古昱很在意他的手下,隻要他們在我手裏,不怕他和桑柔不送上門來。”


    “還是雅姐聰明,料到古昱逃出來肯定會和桑柔見麵。”


    “別拍馬屁,胡濤他們呢?”


    “胡濤、龍濤還有那個周禮出去找吃的了,留下的是那些村民組成的民兵團。”


    我心說難怪,但凡龍濤他們有點力氣,也不至於讓生病的阿熒站出來保護幸存者。


    阿熒癱軟在我懷裏,因高燒發紅的眼睛狠狠瞪著歐陽萌萌,幹裂的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


    雖然我想從歐陽萌萌嘴裏套出更多信息,但阿熒的狀態讓我很不放心,就想變回來,再這麽演下去,這丫頭沒病死,也被氣死了。


    可還沒等我意念發動,大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站在門口喝道:“別動,放開她!”


    我‘聽話’地放開阿熒,胡濤走上前來扶住她,龍濤仍站在門口,用槍口對著我。


    胡濤剛進來,並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他扶住阿熒的同時,關切地看向歐陽萌萌,問她有沒有事。


    歐陽萌萌在阿熒麵前已經現出真麵目,再裝下去也沒意思,她幹脆站到我身邊,對胡濤說:“雅姐的人已經控製了這裏,你們還是投降吧,安全區給咱們提供了住處、食物,咱們不能忘恩負義。”


    “你和她是一夥的?你——你向她通風報信?”胡濤的震驚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對歐陽萌萌真心相待,當然不敢相信這個看似天真單純的少女會利用他。


    “雅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隻是向她提供通緝犯的下落。”


    歐陽萌萌的義正嚴詞讓我心頭一緊,她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她向圖雅通風報信的事實,那真的圖雅也許很快就追過來了。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桑柔也救過你,你之前為什麽要陷害她?”半天沒說話的龍濤突然開口問。


    其實我一直也想不通這件事,歐陽萌萌從騙我去深山,到誣陷我殺人,這是和我有多大的仇?


    我十分肯定在地下停車場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按說我們素不相識,她不應該把我恨成這樣。


    “哼,她救我?她隻是把我從屋頂放到地上而已,救我出去的是安全區的戰士,你說我該感謝誰?桑柔根本沒打算管我,再看看你們,出了事,她在哪?還有你們的隊長,丟下大家隻顧追她去了,那兩個人早把你們給扔下,自己談情說愛去了!”


    “咳,抱歉,我們真沒功夫談情說愛。”我實在聽不下去了,變回原來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


    古昱也非常配合地從旁邊的診室裏走出來,我們倆同時現身,眾人臉色都是一變,歐陽萌萌直接被我拍得膝蓋一彎,差點跪到地上。


    “行了,快看看阿熒情況怎麽樣,圖雅可能已經在路上了,這個地方不安全。”古昱一出場領導氣場全開,胡濤看了眼癱坐在地的歐陽萌萌,抱起阿熒上樓去了。


    周禮有些激動地跟我打招呼,古昱安排他先給幸存者分發食物,吃完東西我們得趕緊上路。


    龍濤負責給被我捆住的民兵們鬆綁,我本想逗逗他,說他們的防守簡直弱爆了,不過一尋思那些民兵跟我不熟,開這樣的玩笑被人聽見還以為我故意在嘲笑他們的無能,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最好以後私下再說。


    大家各司其職,我的工作非常輕鬆,就是處置歐陽萌萌,她想害我的時候,可從沒手軟過,這‘殘忍’的活真得我來,換成胡濤動手隻怕他不忍心。


    我在歐陽萌萌的驚恐注視下,將她帶上醫院的天台,用繩子把她捆結實,吊到天台外麵。


    “別害怕,假如幸運的話,你能撐到圖雅來,也別謝我,誰讓我是雷鋒呢~”


    此刻的歐陽萌萌,臉上早已沒有那副天真無害的表情,她眼中充滿怨毒,好像先害人的不是她一樣。


    世界上總有這樣的精神病,別人稍有一點薄待她,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她自己害人倒是理直氣壯。


    幸存者們吃完東西,古昱開始組織大家撤離,他先問了龍濤關於大街上那些腳印的事,龍濤說這裏的喪屍隻在晚上出門,白天都躲起來,似乎是害怕陽光。


    我記得剛從家出來的時候,看到喪屍都是晚上休息,白天出來遊蕩,這裏的喪屍還挺有特色,不過末世以來我見過有特色的喪屍多了去了,僅是日夜作息顛倒,還真不算怪。


    龍濤說完喪屍的事,把我和古昱單獨拉到一邊,悄聲說:“很多人都病了,這病來得怪,我覺得可能是……”


    他說著伸出三根手指,對我們比了個‘三’的手勢,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莫明地看著這個‘三’,又看向古昱。


    古昱也壓低聲音說:“第三次。”


    如果不是他們提起來,我早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沒錯,第三次變異,第三次!


    這些日子忙東忙西,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現在倒的不止是幸存者,還有阿熒,我和古昱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倆應該同時想到了一件東西,也許隻有它可以治好阿熒。


    古昱看我衝他輕輕點頭,就對龍濤說:“讓所有人立刻上車,咱們去一個地方。”


    老實說,我原本隻想把龍濤他們幾個帶回淨土,至於其他幸存者,讓他們去安全區或別的營地就好了。


    但眼下一大半的人染上怪病,普通的藥吃了根本無效,總不能試都不試就任由他們病死或變異成新物種。


    何況後麵還有安全區的追兵,這些染病的幸存者落到圖雅手裏,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龍濤在城裏找到一輛貨車,後麵的車箱是封閉式的,我幫忙把醫院裏所有的被褥都鋪進去,讓生病的人一個挨一個躺著,沒病的人都坐另一輛長途中巴。


    如果有條件,染病的人本該全部隔離,眼下條件有限,我們隻能祈禱中途沒人變異。


    兩輛車前後駛出清縣,走的是和來時相反的方向,因為擔心在半路遇上圖雅,她從安全區趕過來,必然要走我們來時的那條路。


    我們多用了一天時間趕回淨土,路上沒發生意外,也沒人變異,就是阿熒的氣息越來越弱,連旁人叫她,她都聽不見,眼神發直,一點光彩都沒有。


    幸運的是我們趕回淨土時,剛好擋住出口的是木門,汽車的金屬外殼屬金,所以車子直接開進了山穀。


    我問古昱他怎麽看出來‘執勤’的是木門,他說以後讓我看空氣,山間如果彌漫著薄薄的青霧,那就是木門,觀察其它門的‘氣色’以此類推就行。


    淨土的神奇令車上的幸存者嘖嘖稱奇,龍濤和胡濤、還有周禮也是一臉興奮,他們顛簸了好幾天,有個這樣隱秘的地方藏身,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白君揚和項依依倒是讓我吃了一驚,我和古昱剛走幾天,他們兩個就把房子重新蓋起來了,這次建房子沒有建成八邊型,而是分成若幹區域。


    溫室獨占一片區域,加工棚和員工宿舍也還在,藥人室和牢房等建築都被拆了,原址上重新建起來一排相連的房屋。


    老媽聽到汽車馬達的聲音從溫室裏走出來,一看是我和古昱,高興地朝我們走過來,“我還以為是小白和依依回來了,他倆一大早就出去拉東西,你們看看,拉回來好多。”


    老媽指了指員工宿舍的旁邊,那裏用一塊汽車外罩蓋著,從底下露出來的部份,能看出是家具,有沙發還有桌子。


    我把老媽拉到一邊,示意古昱他們先把生病的人抬下來,老媽想上去幫忙,被我拉住:“媽,他們生病了,可能傳染,你先回溫室忙吧,晚上我再跟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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