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樓上的時候目測過,它們的包圍圈寬度不足一千米,無論這次瞬移走哪個方向,應該都能越過去,隻是上回我僅帶著周禮一個人成功移動,現在同時帶兩個不知道會怎樣。


    龍濤雖然比胡濤瘦,可畢竟是成年男人,我怕瞬移時脫手,就讓他們一個趴在我背後,一個在身前做出公主抱的姿勢,這感覺就像用吉娃娃拉雪橇,但形勢所迫隻能忍了。


    我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呼出來,調整好心跳,一連瞬移七次,以前我從沒試過帶人連跳七次,不過現在沒辦法,因為我們的運氣不太好,七次的出現點都在屍群中間。


    身體和心髒到極限的感覺就是胸悶、氣短、四肢發軟,頭暈得像坐著海盜飛船,但我不能有絲毫鬆懈,喪屍在我們出現的一瞬間便會聞到他們身上的活人氣息,進而本能地撲食。


    我必須一秒種都不停歇地移向下一個地點,糟糕的是明河市除了監測站,其他地方早已被喪屍占領,我最終將他們帶到一家大型超市的天台,天台上沒有喪屍,暫時是安全的,腳剛落地,我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人也直接昏了過去。


    醒來時就看見滿天的星星,城市裏很少能看到這樣璀璨明亮的星空,明河市本來就不是工業城市,加之幾個月沒有汽車尾氣汙染,所以天空特別幹淨。


    我身邊有一堆篝火,烤著半邊身子熱乎乎的,另半邊則被冬季的夜凍得發僵,我坐起身望向四周,卻不見龍濤和胡濤的人,身體被掏空原來是這種感覺,我暗暗歎氣,同時慶幸他們兩個此刻沒在我眼前,因為我突然食欲大增,腦子裏不斷地回蕩著‘好餓’兩個鮮紅的大字,我想吃人了……


    “啊~忍住,千裏之堤,不能潰於蟻穴。”


    “蟻穴?沒有,隻有屍穴。”胡濤憨厚的臉從天台門後麵鑽出來,他身後卻沒人。


    我吞吞口水,低頭看火,問:“龍濤呢?你們幹嘛去了?”


    “下去看看有沒有吃的,水不能喝,食物總能吃吧。”胡濤說著將一堆彩色包裝袋扔到火堆邊上,他也跟著坐下來,從袋子堆裏拎起一袋老壇酸菜的方便麵,拆開了直接啃麵餅吃。


    “你好歹把調料散麵上添點滋味啊。”我好心提醒。


    “不,泡麵的調料裏味精多,那玩意兒對身體不好。”胡濤喀嚓喀嚓啃著幹麵餅。


    我心說他這糙漢子居然還挺注意養生,真是人不可貌相,但現在都末世了,沒食物的時候調料包泡水也能當一頓飯呢!


    可能是我吞口水的幅度過大,引起了胡濤的注意,他從一堆食物袋裏翻出一袋小麵包,遞到我麵前:“吃吧,沒過期呢,這個軟。”


    我雖然想領他的好意,可我想吃的不是麵包,是他啊……


    “沒事,我餓個十天半月的也沒問題,這些食物你留著和龍濤吃吧,咱們在這指不定困多久呢,我這瞬移的能力完全憑運氣,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哎,我每次執行任務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別看我隻是個大頭兵,可我不是孬種!”


    “是是是,你們的思想覺悟肯定比我高,膽子比我大,但你們隊長信任我,我也要對得起他的信任不是,所以你們倆必須活著回去。”


    “桑柔,謝謝你,你是好人,不管別人咋看你,反正我不把你當喪屍看。”


    “那我也不把你當食物看!”


    在胡濤爽朗的笑聲中,我的食欲被衝淡了許多,龍濤回來見我們兩有說有笑,嘴角掛上戲謔地笑:“你們這是有j情了,我回去得跟隊長告狀,說他情|人要找下家。”


    我挑眉:“龍先生,說話要講證據的,再說…誰是你們隊長的情|人?”


    龍濤走過來,放下收集的一堆東西,攬住胡濤的肩膀,衝我道:“某人自己說的,證人就是圖雅。”


    胡濤用手肘捅了捅龍濤,對我笑道:“別聽他瞎說,圖雅可能吃醋了,是個女的接近隊長,她就說人家是狐狸精。”


    提到圖雅,我來了興致,便問:“你們隊長為什麽要組織上指定配偶?現在還興包辦婚姻?”


    胡濤老實地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龍濤卻神情黯淡下來,看樣子他沒心情用這事開玩笑,語氣頗為無奈地說:“隊長的情況特殊,這事我們想幫,也幫不上忙,圖雅她哥救過隊長,還是特殊小隊的直屬上級,現在又是安全區的二把手,所以……”


    胡濤緊跟著說:“我覺得不是因為這個,咱隊長啥時候怕過大官兒?要是為報恩,還能拖到現在都不搭理圖雅?這裏頭肯定有別的事兒。”


    我點點頭,胡濤說得在理,如果是圖雅的哥哥脅恩圖報,非要把自己妹妹嫁給古昱,就談不上組織內定這麽嚴重,這四個字背後隱藏的應該是更為殘酷的理由。


    胡濤這時突然眼神亮亮地看著我說:“桑柔,我看你挺厲害的,你能不能把我們隊長搶回來?”


    龍濤噗嗤一聲把剛塞進嘴裏的麵包全噴了出來,咳了半天,我瞪他一眼,又溫和地看向胡濤:“我再厲害能和安全區的二把手,甚至整個安全區對抗麽,你當我是喪屍王啊!”


    龍濤終於止住咳嗽,配合地點頭說:“我看行,你先當上喪屍王,然後把我們隊長搶回去入贅,這樣就算整個安全區也拿你們沒辦法。”


    胡濤拍手叫好:“行行,挑個喪屍多的地方,軍隊管不著,幸存者不敢去。”


    我翻了個白眼,這兩個家夥居然這樣把他們隊長賣了,古昱真是沒白‘疼’他們,不過雖然是說玩笑話,他們關心古昱卻是真的,我剛這麽想,龍濤便補了一句:


    “沒開玩笑,你考慮一下。”


    胡濤也說:“之前沒遇到合適的人,我們幹著急也沒辦法,現在遇著你了,我看你合適,雖說我不想隊長走,可看他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還不如讓他跑了。”


    “咳,兄弟們,咱們仨現在被困在這裏生死難測,是不是應該談論點有關逃生的話題?”


    “好,既然你答應了,咱們現在討論怎麽出去吧!”胡濤大掌一拍,愉快地替我做了決定。


    兩個人根本不給我開口拒絕的機會,自顧自討論起周圍的地形,和逃出的方案,我隻能咬牙參與到他們的話題中,反正先離開明河市再說,至於把他們隊長抓回去當壓寨夫君的事,那也得我先當了喪屍王不是?嘿嘿,他們以為王是那麽好當的?我完全沒戲好麽!


    在天台上休息一晚,期間我替他們值了整夜的班,這一|夜並沒有喪屍圍攻超市,我留他們在天台,第二天早上獨自到四周探路。


    明河市沒有幸存者,所以超市裏的食物一點沒少,超市裏的喪屍都被胡濤他們清理了,我將大門外的卷簾門放下,免得有喪屍又遊蕩進去。


    饑餓感越來越明顯,這也是我執意要先出來探路的原因,昨晚對著熟睡的兩人,我幾乎吞了一晚上的口水,再不吃點什麽,我恐怕真會失去理智。


    看來屍香草的效果是有期限的,過度消耗體力會使期限縮短,而屍香草的花期還沒到,況且我也不能保證它開在明河市範圍內。


    剛剛能融洽相處的夥伴,現在又因為喪屍的本能要遠離,我的心情就如同頭頂灰蒙蒙的天,盯著天空看了一會兒,我突然咦了聲,昨天來的時候天空隻有薄薄的一層霧氣,昨晚是晴空萬裏,天上的星星可以作證,今天霧氣卻變濃了,難道這霧不是一直停在半空?


    從清晨到正午,明河市上空的霧氣越來越濃,我發現隨著霧氣變濃,街上的喪屍漸漸停止移動,有點像進入待機狀態,這是難得的機會,可惜我現在不能使用瞬移蛋,甚至不能回去通知龍濤他們,因為我體內的嗜血因子在叫囂,想要衝破理智占領我的身體。


    與體內狂燥細胞對抗消耗的不僅是體力還有意誌力,我不得不停下來,把自己塞進一輛麵包車,蜷縮在座位的空隙間,突出其來的內部衝擊需要我集中全部精神與之抗衡。


    這遠比災難初臨的那場高燒要痛苦,身體仿佛被剖成兩半,一半是冰、一半是火,誰都不能完全壓製住對方,又都不肯放棄,反複的衝撞、鎮壓令我如同在烈火中烤熟了,又扔進冰水裏降溫。


    我似乎想了很多事,又好像大腦一片空白,最終我想,寧願在此刻死去,也不要變成醜陋的怪物,除了會讓我父母傷心,還有龍濤和胡濤,他們等著我去救,如果沒有我帶他們離開,他們根本支撐不了幾天。


    而且……我變成徹頭徹尾的喪屍,古昱會失望吧?


    精力的過度消耗,體力的迅速流失,使我在不知不覺間昏迷,我那苦苦支撐的意誌,也漸漸陷入沉睡,可能潛意識還在動作,因為我夢到自己正在為一片菜田澆水,澆累了便坐在田邊休息,從身旁的籃子裏拿出一隻香噴噴的烤雞腿。


    嗯,能吃雞,說明我沒變成醜陋的喪屍,也許已經恢複成正常人類了!


    可是,這雞腿是不是烤太久,怎麽有點硬啊?


    猛然間,下巴一緊,我感覺嘴|巴被人捏住,雞腿瞬間飛走,我一個挺身,想追回飛走的雞腿,睜開眼就看見古昱一手捏著我的下巴,一隻正收回去,手背上赫然有兩排清晰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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