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上下嚇出一身冷汗,自此更是不敢再提讓他學武之事。


    王耀自己也蔫了,雖還嚷嚷著自己這天生廢體,正是廢柴流的大好開局,把他送去雜役處,必能有一番驚世作為。


    但這差點死掉一次的童年陰影,還是讓年幼的他對習武鍛煉生出了幾分恐懼。


    ……


    夢境本無痕,再加歲月流逝,前世的光景被時光掩蓋。


    不過前塵夢裏的種種,終究在他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


    ……


    時光荏苒,王耀十三歲。


    常年調養,還有家人細心照料,王耀大病少了,但小咳小喘不斷,身子依舊單薄,蒼白多病,整日病懨懨的。


    這日午後,王大海帶他去蘇家走動。


    武館院子寬敞,青磚鋪地,兩側擺著石鎖、木樁、兵器架,十幾個弟子正在練功。


    “築基重在拿捏氣血,生氣力!都好好站!力氣給我紮進地裏,練好基礎才好練拳!”


    “待拿捏住氣血,氣力充盈,方可入勁,叩開明勁之門!”


    蘇青山的大弟子陳星正扯著嗓子,代師授業。


    太元武館的弟子,年齡從十來歲到二十多不等,大多在站樁,少數幾個在打套路,拳風呼呼,架勢整齊,一招一式頗有章法。


    王耀站在廊下,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身影,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絲羨慕。


    蘇玄衣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烏黑的眸子看著他,輕聲問:“你想練拳嗎?”


    王耀瞥了她一眼,隨口道:“你們家有雜役處沒有?我要是習武,得走廢柴流路線啊。”


    想到上一世的種種,蘇玄衣挑了挑眉:“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那種嗎?”


    王耀聞言一愣,驚奇地看著她:“呀嗬?好像是哎?姐,你怎麽知道的?”


    蘇玄衣輕哼一聲,理所當然道:“因為我是你未來的媳婦嘛。”


    王耀幹咳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場中。


    看著弟子練功練拳,他心裏那點模糊的觸動,似乎更清晰了。


    感覺和提筆畫畫很像,好像自己曾練過一般。


    心裏一動,王耀模仿著場中一個弟子的動作,虛虛站了個樁步。


    然後,擰腰,送胯,手臂向前一送。


    不遠處,蘇青山正與王大海說著話,目光掃過這邊,看到王耀那病懨懨的樣子,心裏輕輕一歎。


    他對這個未來女婿大體上都很滿意,人機靈,長得也俊,就是這個身體喲……


    他心裏正歎著氣,目光落在王耀像模像樣的揮拳動作上。


    抬手,轉腕,沉肩……


    吔?


    蘇青山的眼睛漸漸睜大。


    他是練出暗勁的行家,眼光毒辣。


    練拳首重架子,架子正了,勁才能順。


    王耀這隨手一擺,肩、肘、腕的方位,竟挑不出什麽毛病?


    正驚疑間,蘇青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一聲臥槽脫口而出,眼珠子都要瞪爆了。


    “臥槽——!!!”


    啪——!


    隻聽一聲清脆的勁響,從王耀拳鋒炸開!


    像竹節爆開,又像鞭子淩空抽了一記。


    此為千金難買一聲響!


    院子裏瞬間死寂。


    蘇青山那聲臥槽,王耀那一拳勁響,讓所有正在練拳的弟子都停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愕然地看向廊下那個麵色蒼白的病弱少爺。


    蘇青山直接三步並做兩步,幾乎是瞬間就竄到了王耀身邊。


    “耀兒,你……你剛才那聲響?”


    王耀自己也愣了愣。


    他剛才看這些弟子練功,就莫名感覺自己練過幾手,甚至感覺這武功技術粗糙的很,揮了一下,就有聲了……


    “再來一次!”


    蘇青山呼吸急促道:“耀兒,按剛才看見的動作,再來一次!”


    王耀遲疑著,回想剛才的感覺,緩緩抬手,擰腰,送胯,全身的力氣仿佛擰成了一股繩,順著手臂貫入拳鋒——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剛才那聲更加清晰,更加響亮!


    這一拳全力打出,王耀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已經開始哼哧帶喘。


    蘇青山則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張臉漲得通紅,一把抓住王耀的肩膀,像是捧著什麽絕世珍寶:“千金難買一聲響……是明勁!”


    “耀兒,你這是無師自通?看一眼,揮一拳,就踏進了明勁的門檻?!”


    王耀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蒼白的臉上,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我不去雜役處了!”


    他挺起胸膛:“我是個武道的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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