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牌碎裂的時間,幾在同一時刻。”


    首席大長老虛靜真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九長老的命牌先一步碎裂,前後不過一瞬,王耀師侄的命牌便隨之破碎。此事,必然有關聯。”


    “想來是靈曦師妹感知到愛徒有難,跨越空間前去施救,卻是……”


    “一同身隕了。”


    最後五個字落下,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靈曦真人對王耀的重視,在場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隻是……


    以她洞虛後期的修為,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強敵,才會連一絲逃脫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連求救訊息都發不回宗門,連留在宗門內的化身也一同消亡!


    “豈有此理!”


    四長老晨陽真君猛地一拍扶手,堅韌的玄木瞬間布滿裂紋。


    “靈曦是洞虛後期,手握仙寶【仙月鑒】、【萬法綾】,更有張太上所賜保命仙符!她竟連逃都逃不掉?!連化身都一同消亡?!”


    “此事除了其餘五絕,還有誰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白靈元君抬起了頭:“李師叔可有出手追溯他們的位置?他們是在何處遇害的?”


    這位平日裏瀟灑不羈、大大咧咧的七長老,此刻沒有任何表情,雙眸如一潭死水,平靜冰冷得可怕。


    李太上身形依舊籠罩在朦朧道韻之中,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命牌碎裂時,會記錄最後一絲氣機牽引的大致方位。但方才我已嚐試過三次,尋不到半點痕跡。”


    白靈元君攥緊了拳,指節發白,眾人聞言,心中也是一沉。


    洞虛修士身隕,該在天地間留下痕跡,更何況靈曦真人可跨空間施救,可合體期的李太上卻無法憑借其命牌追溯。


    這意味著什麽。


    這完全是籌謀已久的殺局!


    出手者道行之高,甚至能蒙蔽合體大能的觀測!


    “大乘老祖的手筆?”


    三長老鳳君冷聲說出了眾人心中的猜測。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愈發壓抑。


    當今修真界,除了六道仙門,哪還有大乘老祖!


    真是六道仙門?


    可張老祖去年飛升,法身自封不到數月,六道仙門就敢冒這等大不韙?


    “是否……喚醒張老祖法身一探究竟?”二長老妙華元君遲疑道。


    “不妥。”


    虛靜真君立刻否決:“張老祖法身自封於世,本就是為規避天道動蕩對其存在的排斥與消耗。”


    “如今天道異變愈演愈烈,此刻強行喚醒老祖法身,消耗必然極大,一旦出世,恐怕便無法再次自封了,等同白白損耗我宗最後的定海神針。”


    道釋真君眼神微沉,補上一句:“而且……也可能是對方故意為之。”


    “就是要引張太上出世,耗盡這道法身。”


    玄微上人揉著眉心道:“王耀……太優秀了。”


    “不到二十歲的元嬰後期,道行通神,定會有人不希望他成長起來。”


    “先扼殺天才,再引靈曦師妹前去救援,將其一同滅殺,最後逼老祖法身現身……環環相扣,好毒的算計!”


    “但若真是如此,對方必然也做好了應對老祖法身的準備。”


    “也未必是六道仙門。”


    一直沉默的陸秦真人忽然開口,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諸位莫忘了,老祖飛升之前,曾言將那萬年前的天外之魔蘇暝重創,但……此魔未死。”


    “此魔若為報複張老祖,或借此引老祖法身出世,行此手段,也完全說得通。”


    “甚至還可借此,引動我等與六道仙門的衝突。”


    殿內眾人心頭更沉。


    無論是六道仙門的大乘老祖,還是萬年前掀起浩劫的天外之魔,都是玉虛山如今難以應對的存在。


    白靈元君看向宗主,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我去一趟天道宗。”


    “借仙器【諸天神光眼】一用,再探一次靈曦和王耀的痕跡。”


    “可。”


    玉虛宗主頷首應允:“神光眼號稱可照徹三界五行,追溯過去光影,或能窺見一絲端倪。”


    “不僅是天道宗,還要與天劍、古霄互通消息。”


    “若真是六道仙門所為,我等必須同氣連枝,若是那尊天外之魔,更需聯合各方,共商對策。”


    眾人商議對策之時,殿門外的禁製泛起漣漪。


    虛靜真君開啟禁製,就見一名執事手捧玉簡,匆匆來報。


    “宗主!各位長老!天道宗緊急密信!”


    玉虛宗主神識探入,臉色再變,難看到了極點。


    “諸位……”


    宗主聲音嘶啞:“天道宗傳來消息,就在方才,天道轟鳴之後,五域各地有海量劫氣開始滋生,【坤元靈樞儀】也監測到靈脈波動,天下靈脈已是出現萎縮跡象。”


    “什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數位長老直接站了起來!


    劫氣滋生,靈脈萎縮,天地同悲。


    末日大劫,真的來了!


    一位洞虛尊者與一位絕世天驕的隕落,竟是拉開了第二次末日大劫的序幕!


    ……


    南疆,六道仙門。


    靈燼老祖道場。


    道場內人聲鼎沸,數百位化神長老列坐兩側,更有數位洞虛大長老居中而坐。


    今日,靈燼老祖宣布出關講經。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老祖開口。


    就在此時,天道動蕩。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自天外傳來,仿佛天地肺腑痙攣。


    殿內眾長老皆有所感,神魂悸動,更有幾位洞虛尊者略顯失態,不由得議論紛紛。


    “又是天道扭曲!”


    “近來這天道動蕩,越來越頻繁了……”


    高台之上。


    靈燼玄元天尊緩緩睜眼,眯著眼,望向殿外昏沉的天穹,眼中劃過一絲陰冷。


    天道,天運子……哼。


    我也要加快登臨仙位的速度了。


    他目光垂落,掃過眼前數百位門人,唇角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諸位不必驚惶。”


    “天道扭曲,雖擾人心,卻不礙本座今日講道。”


    “坐好,靜心,勿起雜念。”


    話音落下,道場大門轟然關閉,隔絕內外。


    緊接著,粘稠如實質的陰氣屍氣自靈燼老祖體內湧出,瞬間充斥整個大殿。


    道場的氣氛頓時陰森起來。


    眾多長老頓時有種心驚肉跳之感,寒意直衝天靈蓋,但他們立刻就穩下心來。


    六道仙門的至高法有【地獄道秘】和【餓鬼道密】,氣氛陰間一點十分正常。


    有人低聲道:“不知老祖今日要講餓鬼道,還是地獄道?”


    他身側的同門應道:“無論哪一道,能得老祖親傳,都是天大的機緣!”


    正低聲議論間,靈燼老祖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今日,本座為爾等講一篇,【太陰煉形羽化登仙經】。”


    他的影子被燈火拉得極長,陰森森地鋪開,將道場內的所有六道門人都罩在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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