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時間點,不同的時間線。


    但無論兩條時間線上的事件有什麽區別,新的事件不可能平白無故產生,終歸是有跡可循。


    隻是因為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它們被埋沒在了更深的陰霾之中,沒有那個浮出的契機;亦或是它們實際也在悄然並行著,但並未被人們發現而已。


    「每隔十七天,慧光商會都會固定發一批貨,目的地絕對不是北方前線,因為前線不會用到這些……奇奇怪怪的資源。」


    手上是科迪列出來的,慧光商會近三個月的發貨記錄。


    凜風城發往北方的主要物資,都是軍需品與生活必需品,以保證北方戰線在無法正常開展工業時,依然能夠有一定的生活水平和戰鬥保障。


    至少不至於傷了沒藥,冷了沒有保暖的衣服。


    而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慧光商會運輸的物資就顯得有些蹊蹺了。


    「離離花草,滿月晶露,楮蟲蛻,魔生骨粉……」


    「這些都是煉金用的材料啊。」艾拉瑞爾當然認識這些藥材,疑惑道,「它們都是用作魔力強化類藥劑,是至少三種魔力藥劑的主味材料,但這些藥材彼此之間藥性又相當衝突……我不明白。」


    「但這些車也不是單獨運輸,每輛車都是臨近黃昏出晨,和當天的車隊一起……」


    「出了城誰還管你的車往哪走?」盧金輕聲道,「瓦勒留斯小姐——」


    「別叫那個姓氏。」艾拉瑞爾抽了抽鼻子,不滿道,「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其他的什麽,隨便你。」


    「那……艾拉瑞爾。」盧金對艾拉瑞爾這樣的表現也見怪不怪,這位女士在偏執與固執上總能一騎絕塵,繼續說道,「我想出身王都法師學院的你應該能夠理解一個淺顯的道理:神穢在劇烈魔力波動與情緒作用下極易誕生,這兩者都是充分必要條件。」


    「這……」艾拉瑞爾思考了一下,發現對方說的並無問題,忍不住問道,「你不是騎士嗎?為什麽說起這些頭頭是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的是對的。」盧金並不打算讓艾拉瑞爾多想,讓聰明的女士順著自己的節奏,而不是自由發散,才是效率最大化的最佳方案。


    「現在我提出一個概念,如果有一種方式需要人工製造神穢,你覺得它會用到什麽材料?」


    「那就是能夠使魔力劇烈波動的物質……你是說這些藥品,是用於生產神穢的?也太胡扯了吧?」艾拉瑞爾立刻否認道:


    「慧光商會的背後是霍爾頓家族,他們最近才費盡千辛萬苦融入到了王都的貴族圈子裏,沒必要做自毀前程的事情。」


    「他們可能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呢?」盧金給艾拉瑞爾解釋的同時,自己的思路也愈發清晰:


    「比如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強硬的關係,完成一些簡單的任務就能順著往上爬,卻沒想到反而成了他人的刀——」


    是的,甭管霍爾頓家的人是什麽打算,他們的初心倒是始終隻有一個:想辦法成為埃西新興的貴族。


    為此他們動用各種關係,將族人「滲透」進王國的各個高端階層,騎士團丶教會,可能還有煉金工坊丶法師塔。


    主動去研發如何製作神穢之種?這不符合他們家族的發展方針。


    而這個能夠在凜風城幫助他們往上爬,擴大影響力,安插更多家族成員進入高層的人的人選並不多,此時此刻在盧金這兒已經算是明牌。


    那個看似笑眯眯的老頭。


    艾薩克·安布羅斯。


    我打前凜風城主教?


    盧金想想就覺得扯淡,這遊戲變成現實後的難度也未免太過地獄,難不成他此時就該崩撤賣溜,撒丫子跑路嗎?


    可艾薩克·安布羅斯此時暴露出他的意圖,又是為什麽呢?隻是為了借一群難民來測試自己的神穢之種實驗進度嗎?


    那未免太過粗淺。


    以他的身份地位,大可以多潛伏幾年,明眼人都看得出埃西王國的動蕩,等技術成熟直接來個足夠引爆一城的神穢之種,那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行為。


    除非有什麽值得他去暴露,逼迫他不得不加速行動。


    盧金深思著,倒也沒有忘了應付艾拉瑞爾。後者在他的慫恿下要走訪凜風城的街頭巷陌,這對能把地圖閉著眼睛畫一遍的盧金而言甚至不用分出心思。


    可跟盧金走了這麽一遭,哪怕沒問盧金到底在調查些什麽,以艾拉瑞爾的聰明才智,又怎麽可能想不到凜風城並沒有眼下想的那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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