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宋家的表親,親上加親最適合不過了。”


    見宋渝舟又摸起了一卷書,知鶴忙垂了頭不再多說,飛似得跑出了院子,朝著陸梨初的院子去了,隻留宋渝舟一人坐在書房裏,對著麵前的輿圖出神。


    燭光輕晃,將宋渝舟的影子投在了窗戶上。


    宋渝舟偏過頭去,視線似乎是同窗上影子對上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旁燭台發出一聲輕響。


    宋渝舟似是被那響聲震得回了神,斂眉重新看向麵前的輿圖。


    他再次提筆,握筆的手骨節分明。


    隻是那提起的筆卻是久久未曾落下。


    -


    “陸姑娘——”知鶴叩響了院門,不等他叩響第二下,木門便從裏麵打開了。


    “知鶴?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陸梨初的聲音順著夜風傳了過來,斷斷續續地。


    知鶴看向來開門的小丫頭,白日瘦瘦小小的,拾掇一番後倒叫知鶴有些瞧不出來了,“拿好給姑娘送過去。”知鶴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潮汐後,揚聲道,“陸姑娘,小少爺差我來給您送點心,水雲軒的點心在黎安算得上頭名。”


    “點心?”也不知陸梨初方才在院子裏做什麽,湊上來時一雙臉似是有些泛紅,青絲被盡數綰起,垂落在額角的兩縷似是被汗水打濕了,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是水雲軒的點心。”知鶴垂了眼,“小少爺特地差我送來的,趁著新鮮可以用上兩塊。”


    “點心送到了,那知鶴便先走了。”自打覺得陸梨初不錯後,知鶴在她麵前別提多守規矩了。


    “那便多謝知鶴你了。”陸梨初示意潮汐拿著食盒進了院兒,耳邊隱隱有狗吠聲,“知鶴,我已經教好了小船兒,不會像今日這般了,你若有空便可以來教教潮汐,怎麽照顧它們才能叫它們長得又高又壯。”


    “哎。”知鶴難得守規矩了半分,聽了陸梨初的話,又猛然抬起頭來,滿臉欣喜,“姑娘快回去吧,我便先回了。”


    知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當中。


    潮汐已經將點心從食盒裏取了出來,淡淡的清甜香味已經在小院兒當中散了開來。


    陸梨初用濕了的帕子靜了手,坐在石凳上撚起一塊方形糕點來,入口即化,軟糯清甜。


    陸梨初眼睛亮了亮,將麵前的碟子往前推了推,“潮汐,你也吃兩塊。”


    “姑娘,這不合適。”潮汐連連擺手,好似陸梨初叫她吃的不是什麽點心,反倒是什麽毒藥一般。


    陸梨初卻是強硬地拿起一塊,遞給了潮汐,“快些吃,可不要叫我催促第二遍。”


    潮汐撚著那塊糕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家裏便是連口糙米粥都喝不上了,若不是窮困至死,潮汐也不會被父母賣給人牙子,隻為了換兩袋小米。


    潮汐小口嚐著手中糕點,心中對陸梨初的感激更甚。


    月光如銀,灑滿了院子,難得的靜謐。


    “姑娘——”一聲略有些僵硬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陸梨初同潮汐一同望向聲音來源。


    是明靄。


    “都怪我。”潮汐慌忙放下手中的糕點,跑向了手中正扶著一根圓木的明靄,“我給忘了。”


    方才院兒裏的三人正在紮秋千——陸梨初動嘴,而潮汐同明靄動手。


    隻是方才知鶴找上門來,潮汐上前去開門,隻剩明靄一人還在那角落裏扶著用來搭秋千的圓木。


    陸梨初瞧著麵色難看的明靄,緩緩站起了身,“今兒便到這兒,潮汐,你們收拾收拾也回房休息去吧。”


    “哎。”潮汐手忙腳亂地幫著明靄將那半人粗的圓木橫放到地上,“姑娘,我伺候您洗漱。”


    陸梨初輕嗯一聲,同潮汐一道進了屋子。


    方才還喧鬧的院子裏一下安靜下來,隻餘明靄仍舊站在那兒,僵著臉看向離開的二人。


    待兩人進了屋子,明靄方才低頭去看往常柔嫩的掌心。


    白皙掌心當中,新磨出來的黃色水泡分外紮眼。


    明靄攥緊了手,裹緊了衣衫,兀自回了房。


    而小院上方,似是有雅雀飛過,發出兩聲難聽的叫聲。


    潮汐打開個窗戶,探頭出去看,那隻雅雀仍舊在院頂盤旋著。


    “姑娘,是隻烏鴉。”潮汐回眸看向斜靠在床頭的陸梨初,“奴婢去將它趕了去。”


    “隨它飛吧。”陸梨初手中翻著先前從集市上買的話本子,“這有主的黑鴉趕不走的。”


    蔥玉般的指尖落在書頁上,陸梨初手中動作停了停,抬眸看向潮汐,“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待潮汐退了下去,陸梨初靠在床頭好一會兒,方才闔上了書頁,起身走到床邊。


    彎月懸在頭頂,而那黑鴉仍舊同潮汐所說那般,在院頂來回飛著,時不時扯起嗓子來上那麽一聲,尖銳刺耳,難聽得緊。


    陸梨初瞧著那隻黑鴉,斜斜靠在窗戶邊,修長的手指按在窗沿上,輕輕點著。


    而那黑鴉卻像是通人性的,瞧見人了,一個猛子衝了下來,隻是衝了一半,似是認出了陸梨初不是它要找的人,又急忙停在了半空中,險些從天上栽下去。


    陸梨初瞧著這一切,不由輕笑出聲,“還不如鬼界那群隻知吃的黑鴉聰慧。”


    隻見她抬手輕輕一揮,便又關上窗戶,躺回了床上。


    陸梨初睡得很好,可有些人卻不似她這般,能痛快入眠了。


    裴子遠再一次推開窗戶,見派去取信的黑鴉仍舊沒回來,略有些煩躁。


    初陽跪坐在一旁,手中正在替裴子遠泡茶。


    “公子,您且坐下安心等著,明靄許是被什麽牽絆住了,一時沒能傳信回來。”


    聽了初陽的話,裴子遠前後走了兩步,坐了回去,冷冷望向初陽,“明靄不如你機靈,怎麽偏深早上你卻被母親絆住了,沒能同她一塊兒混進牙婆子的人裏去。”


    初陽手中動作微頓,猛然跪了下去。再抬頭時,一雙眼裏卻是蓄滿了淚,“公子,您這話可真叫初陽傷心。”


    “夫人那個情形您也不是不知道,時好時不好,奴婢還能提前預知不成?”初陽垂下眼去,話語中悲切更甚,“我知公子不放心我同明靄,可公子,這些年每封寄回炎京的信,奴婢都給您看過……”


    低低的啜泣聲響起,初陽抬手掩目,“奴婢對公子的心,難道公子還不知嗎?”


    “行了。”裴子遠有些疲憊地闔上雙眼,“下去吧,我這兒用不著你。”


    第十三章


    -


    星穹高懸,四下寂靜無聲。


    是以那重物猛然撞上窗戶的聲音則顯得分外明顯。


    裴子遠緩緩睜開眼,起身走向發出聲響的窗邊。伸手推開了那隱隱落著紅印的窗戶。


    窗沿上,那隻去取信的黑鴉,正雙腳朝天,身子早就僵硬了。


    裴子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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