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就是龍將言練了足足兩個時辰的劍,身為《青霄劍訣》的創始人,冷道成在他練的時候,又額外傳授了幾招。


    說起來,冷道成那輩子寡成什麽呢?


    沒有老婆。


    沒有小弟。


    沒有徒弟。


    嗯。好像連個能安身的家也沒有。


    他就像那什麽提前開了靈智,在自己擁有能闖蕩的能力後,就離開了師門,單身勇闖江湖。


    對自己,冷道成無欲無求。


    但修道一途,並非隻有斬斷七情六欲一途。


    好比劍道一方。


    太上忘情,卻並非無情。


    劍心通明,在於「誠」。


    誠於己,誠於劍。方若如此,劍修的劍,才能做到真正的一往無前。


    天很快就亮了,初升的日光碟機散了些許山頂寒意,晨曦顯露。


    下山時,山中露水有些重,不過,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要輕快許多。


    或許是心境不同,龍將言覺得林間的鳥鳴都格外悅耳。


    他是個天才。冷道成想。


    指導的東西,很快就會了。


    第一次在便利店見到龍將言時,那一閃而過令他為之駐足的極寒劍鋒氣息……


    極致鋒利。


    清晨的山林彌漫著濕漉的草木泥土氣味,山路蜿蜒,露珠綴在葉尖,微光折射,赫然映著兩道身影並肩齊行。


    ……


    市區。


    城中村,某處。


    「哐嗤……」


    「哐嗤……」


    刀在案板上砍著骨頭,血洇了整個案板。


    「咕…咕……」雞的哀鳴微弱下去。


    壓抑潮濕的小房廚房中,少年,也就是修羅,一隻手抓著雞翅膀,另一隻手握著bc41匕首,割開了雞的喉管。


    鮮血頓時汩汩湧出。


    他沒有像尋常人那樣放血拔毛,而是直接俯下身,湊近那汩汩流淌的溫熱血液,咬著傷口吮吸起來。


    殷紅的血沾染在唇瓣上,與他那隻猩紅的眼瞳相互映襯,竟凸顯出一種詭異而妖冶的美感。


    血味鹹腥。


    修羅吞咽著,喉結滾動。


    喝了幾口,修羅鬆開手,用刀剖開雞身內部,抓起內髒便往嘴裏塞。


    「鯊影。」一隻粗糙的中年男人大手摁住修羅的小臂,將死雞從他手中奪過來,扔進水槽。


    「……」


    修羅小半張臉糊了血,聽到這個稱呼,他眯了眯眼眸:「布雷德,現在我的代號,叫『修羅』。」


    bc41匕首在他指尖轉了個刀花,甩去血珠。


    修羅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胡亂衝了衝臉上和手上的血汙。


    水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衛衣的帽簷。


    掀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外麵是嘈雜的城中村,電線橫七豎八,晾曬的衣物在微風中飄蕩。


    劉大帥看著麵前的異瞳少年,抬手,將剛從菜市場買回來宰殺好的生魚放在灶台。


    他往少年口袋裏塞了一把糖,動作堪稱慣性行為:「暗江梟派你來,是要你來殺我?」


    修羅微微側目,嚼起冰冷的生魚肉。


    「他們沒指望我殺你。」


    「首領是讓我來勸你回去,或者,死。」


    劉大帥冷笑:「回去?回去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繼續當人隨意使喚的刀?我決定退出組織那天起,就沒想過回頭。」


    「至於死……」他看向修羅,眼神複雜,「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確實有資格說這個話。」


    修羅沒接這話茬,他用那雙異瞳盯著劉大帥:「救你的那個男人,冷道成,曾經差點搗毀組織分部,也拒絕了首領的招攬。」


    「他,很強麽?」


    「強?」


    劉大帥搖了搖頭,「用強來形容他,太淺薄了。那根本就是個怪物。」


    當年在組織裏,劉大帥代號de。鯊影腦子有問題,不知道怎麽叫,就乾脆叫諧音布雷德。


    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冷道成,他一個人,當年差點把他們在東南亞最大的分部給掀了。


    修羅說:「首領讓我來殺他。」


    因為摸不出冷道成的消息,隻能找著那個北境戰神的,修羅就查詢了北境戰神的資料,順藤摸瓜。


    而且,這北境戰神也在刺殺名單上。


    他吃得很快,一條魚轉眼就隻剩骨架,被他扔進垃圾桶,然後,修羅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


    靠在油膩的牆壁上,修羅又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甜味與口腔殘留的血腥混合,形成一種古怪的味道,「他的命,高達上億美金,」修羅的視線掃過這間逼仄雜亂的小屋,「待在這裏,比組織自由嗎。」


    劉大帥看著少年年輕的麵孔,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自由?鯊影,你才幾歲,懂什麽叫自由?」


    「在組織裏,殺人,或者被殺,任務失敗就是廢物,被拋棄,可在這裏……」他環顧這間破舊但足夠棲息身地的小屋,「至少我還能決定自己是活著,還是換個方式活著。」


    修羅嘴裏的糖塊咬得咯嘣響,他張嘴,一顆牙齒從嘴中掉出。


    他好似習慣了,眉毛一皺,又從嘴裏吐出幾顆。


    細看的話,能發現修羅的牙齒和尋常人牙齒不同,比虎牙還要尖銳,像狩獵動物的牙齒那般。


    新的牙齒在牙齦下蠢蠢欲動,帶來一陣陣麻癢的刺痛。


    「自由,就是能選擇怎麽死,或者讓誰死。」


    修羅說罷,踏上窗坎:「你還有時間考慮,一天之內沒有答案,我會取走你的命給首領交代。」


    修羅走後,劉大帥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看看水槽裏開膛破肚死透的雞,又看看塑膠袋裏沒吃完的生魚,兩分鍾後,劉大帥選擇了撥通冷道成的號碼。


    電話接通。


    「冷老板,是我。」


    對麵,冷道成剛和龍將言回到市區,正站在一個煎餅果子攤前。


    他示意攤主多加個蛋,對手機語氣平淡:「說。」


    「修羅來了。」


    「衝你來的,也衝我。」


    劉大帥語氣嚴肅:「組織給他的命令,勸我回去,或者……殺了我。」


    「你,是他的主要目標。」


    冷道成接過攤主遞來的煎餅果子,轉手塞給旁邊眼神一直往這邊瞟的龍將言,對著手機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劉大帥繼續道:「這小子長大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被用鯊魚基因改造出來的人形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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