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事務所,窗戶被雨水打得劈啪作響。


    雨點撞碎在玻璃窗上,水花順著玻璃往下淌,糊住了外麵的街景。


    莉卡貼在窗台邊緣,鼻尖甚至能隔著玻璃感受到外頭的寒冷。


    「哈!」她張開嘴朝玻璃哈氣,一圈白色的水霧迅速糊在玻璃上。


    收音機放在旁邊的木架子上,裏頭的電台主持人正以一種誇張的頻率吐出連珠炮般的笑話,偶爾夾雜著幾聲失真的錄音笑聲。


    這樣的天氣,很容易讓人心情變得陰鬱,莉卡盯著那些不斷流淌的髒水,覺得心裏也跟著發黴。


    仿佛這些雨水不是落在地板上,而是落在自己心裏。


    所以她才覺得該用點笑聲來衝刷掉壞心情。


    她看著被雨水所籠罩的西維尼亞,不禁感慨:「這雨好大啊,到底會下到什麽時候?」


    莉卡的視線順著往下看去,平時躺在裏邊的流浪漢已經不見蹤影。


    用來擋風的紙殼箱早就塌在水坑裏,變成一灘爛泥。


    不知道他們在這種暴雨天的時候,會在什麽地方躲雨呢?


    因為自己不知道,於是乎莉卡便開口問道:「唐德先生,你覺得他們會在哪裏避雨?」


    坐在桌子後麵的唐德正在尋找賺錢的好機會,聽到莉卡的話便抬起頭來。


    縱使莉卡這個問題很含糊,但是唐德瞬間就知道她說的人是誰。


    「我怎麽知道?」唐德沒好氣地說,「話說,你這樣會被別人說是聖母的。」


    「不懂民間疾苦的小姑娘,在這裏裝模作樣地擔心流浪漢。」他用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語氣朝莉卡說道。


    他說罷就把身子往後一靠,椅子登時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總覺得好氣人。」莉卡撇了撇嘴。


    她感覺唐德用這種口吻說話的時候,格外欠揍。


    但是她要忍住,畢竟唐德是給自己發工資的。


    而且她就算力氣比較大,也未必能打得過唐德。


    她可太了解唐德了,唐德這家夥很陰險。


    一肚子壞水,各種陰招防不勝防,莉卡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過三秒。


    「你以後在街上遇到的話,覺得可憐就自己給錢,可別讓我給。」唐德搖著手指,說道,「我兜裏每一分錢都很重要的。」


    「才不要你給。」莉卡揚起下巴,頭別向一邊。


    「與其可憐他們,你不如可憐一下我的旺財。」唐德拍了拍撕開貼紙的鋸刀。


    恢複原本模樣的鋸刀正安靜地躺在桌子上,哪怕是燈光照在刀刃上,也沒能折射出寒光。


    不過唐德剛說完,這鋸刀就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朝著唐德的手臂咬去。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都不叫你旺財了!」唐德被咬得嗷嗷叫。


    「對了,狂徒!叫你狂徒怎麽樣?」他連忙給這鋸刀起了一個名字,「法外狂徒的意思!」


    聽罷,這鋸刀才鬆口,再一次恢複了平靜。


    「你這家夥,竟然喜歡這種中二的名字?」唐德忍不住吐槽。


    他明明覺得旺財這個名字很不錯,相當契合他的事務所。


    「咚咚咚——」門外有氣無力的敲門聲,打斷了唐德的思緒。


    唐德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那傾盆大雨,到底誰會在這種天氣來事務所找他?


    難道是包租婆?不對,他前不久才將房租全補上了。


    包租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來找他的麻煩。


    「莉卡小姐,去開門。」唐德喚了一聲。


    不過莉卡把整個臉頰壓在玻璃窗上,假裝自己聽不見唐德在說什麽。


    顯然是剛才唐德的嘲諷讓莉卡惱了,現在莉卡說什麽都不會聽他的。


    「扣你工資。」唐德伸出手指,說道。


    可是莉卡依舊別過臉,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無奈之下,唐德隻好將狂徒的貼紙重新貼上,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去開門。


    如果是樓上樓下的人來投訴,他會立刻將門關上,請對方吃閉門羹。


    「來了,來了。」唐德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這裏是唐德事務所,請問有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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