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大步出了禪房。


    方丈跟在後麵,一路送到山門外,目送楚盛和皇家幾人匯合。


    鑾駕已經備好。


    老太後、徐貴妃,還有楚錚三人等著楚盛一起起駕回宮。


    金吾衛列在兩側,目不斜視。


    “太後,母妃!”


    楚盛大步向著老太後和徐貴妃走去,朝二人行了一禮。


    “嗯……”


    老太後應了一聲後,繼續煞有介事的撚著佛珠。


    徐貴妃笑臉盈盈,柔聲問道:“盛兒,方才和方丈討教佛法,收獲如何?”


    楚盛笑了笑,“兒臣受益匪淺,恩寧寺的方丈佛法高深,兒臣頗有所悟!”


    徐貴妃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老太後,正想說些什麽……


    老太後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些許不耐煩,“時辰不早,該啟程回宮了。”


    從早上折騰到現在。


    先是上香,拜佛。


    又是聽方丈講經。


    方丈滿口佛話,絮絮叨叨。


    讓人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可她也不能表現出來,得做出虔誠的樣子。


    麵子不能丟……


    終於熬完了一天,哪還有心思聽楚盛關於佛法的理解。


    愛理解不理解。


    跟我這個老太太有什麽關係?


    現在隻想回小六送的宅院,美美聽戲!


    “是,母後!”


    徐貴妃連忙把想說的話咽回到了肚子裏,上前攙住了老太後的胳膊,將老太後扶著進了車廂。


    楚盛站在車外,看著車簾落下,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不對勁啊,太後怎麽是這個反應?


    “三弟。”


    這時,楚錚走了過來,看了鑾駕一眼,壓低了聲音,“如何了?”


    “一切順利。”


    楚盛悄聲回應,“不過,太後的反應,卻是……”


    “誒,一天下來祖母累了,不想說話也在情理之中。”


    楚錚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也納悶到了極點。


    今天這一整天,他都跟在隊伍裏,暗中觀察老太後。


    看著老太後上香、拜佛、聽經。


    然而,老太後全程都沒什麽表情,不喜不悲。


    原以為老太後是真的虔心禮佛。


    可仔細觀察卻發現,老太後的眼神也不對啊。


    上香的時候,好幾次都走神了。


    拜佛的時候,動作也透著敷衍,像是應付差事。


    聽經的時候更明顯。


    方丈在上麵講得唾沫橫飛。


    老太後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好幾次差點睡著……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難道,老太後對禮佛興致不大?


    還是說,老太後修行高深,已經心如止水?


    不出意外,應該是後者了!


    太後信佛,人盡皆知。


    都信了幾十年了,怎麽可能對禮佛沒興趣?


    看樣子,老太後的境界不是他能揣度的!


    “二哥言之有理!”


    楚盛聽楚錚這麽一勸,心情好受了不少,當即握住了楚錚的手腕,笑吟吟地向著後麵的馬車走去,“走二哥,咱們兄弟二人也上車!”


    “好!”


    楚錚擠出了一個笑容。


    滿腦子卻在盤算,可不能讓楚盛得逞。


    若是讓他得了老太後的寵信,後果不堪設想!


    哎,前有老六,後有老三……


    這奪嫡,難啊!


    罷了,還是先讓他們爭一爭,再伺機而動吧!


    待楚盛、楚錚兩兄弟上了馬車,車隊起駕,向著城內而去。


    ……


    鑾駕內。


    徐貴妃時不時看老太後一眼,想找機會誇楚盛幾句,卻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


    老太後一直閉目養神,佛珠都不撚了,就那麽隨手丟在了一邊。


    猶豫了好一陣,徐貴妃終於開口,輕聲問了句,“母後,可是身子不適?”


    老太後眼皮都沒睜,淡定的回了句,“沒事,就是乏,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


    徐貴妃笑了笑,“太後春秋鼎盛,今日是累了些,回去好好歇歇,明日就好了!”


    “嗯……”


    老太後應了一聲,繼續假寐。


    心裏卻在想,原本都好陣子沒去禮佛了,徐貴妃非要提禮佛的事,搞得人不好拒絕。


    看這架勢,徐貴妃是想借著禮佛,給小三增加奪嫡籌碼。


    哎,要說也真是的,這些小輩,實在是不懂規矩。


    居然動心思,動到我這老太太身上了!


    罷了罷了,就陪他們鬧這一次。


    以後徐貴妃再想禮佛,就讓她自己去。


    反正我是太後。


    誰還能逼我不成?


    “母後,您好好休息吧,等回宮了臣妾喊您……”


    徐貴妃見老太後這副不想理人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老太後的確是累了。


    今天就先不說什麽,讓老太後休息。


    相信恩寧寺方丈那邊,盛兒已經打點好了。


    收了銀子,自然會替盛兒說話。


    太後信佛,方丈的話她聽得進去。


    一來二去,太後對盛兒的印象好了,盛兒奪嫡的希望,就又大了幾分!


    “對了,一會先不回宮,去小院看看吧。”


    忽然,老太後開口說了一句。


    徐貴妃一愣:“小院?”


    老太後道:“就是小六送哀家的那個。”


    徐貴妃眉頭微蹙,“是,母後!”


    ……


    轉眼間,鑾駕在聽戲小院外停下。


    老太後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在貼身宮女的攙扶下向著院內走去。


    走進院裏,臉上的疲憊陡然一掃而空。


    精神頭比在恩寧寺時好了十倍不止!


    走著走著,老太後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向徐貴妃和楚盛、楚錚等人,客套了一句:“今日辛苦你們了,都回去歇著吧!”


    說完,也不等人回應,便加快步伐,又示意宮女去關宅院大門。


    “母後言重了,臣妾不辛苦!”


    徐貴妃站在外麵,看著門關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隨後,轉過身,見楚盛和楚錚在一旁,猶豫了一會,朝楚盛道:“盛兒,一會你來本宮的車內,陪著本宮說說話吧。”


    “是,母妃!”


    楚盛答應一聲,跟著徐貴妃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楚禛的視線。


    “哎……”


    楚錚輕歎一聲,背著手,低著頭,隨意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落寞的向著後麵的馬車走去。


    母妃是小國亡國公主,沒地位,沒人疼啊!


    羨慕,當真是羨慕老三和老四……


    母妃有權有勢,能幫助,能托舉。


    但羨慕,也沒辦法。


    男兒,還是得當自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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