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雲落從沉睡中醒來。


    看著熟悉的床幔,有些疑惑。


    “知念。”


    “小姐,您醒了?”


    知念端著熱水從外頭進來。


    先將熱水在架子上放好,才走過來扶著雲落起身。


    “我昨日怎麽回來的?”雲落一邊更衣,一邊問道。


    知念道,“昨日您醉後,遇到了王爺,是他送您回來的。”


    雲落眼神驀然轉暗,“如何送的?”


    問這話的時候,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知念接下來的話,讓她的預感成真了。


    “王爺抱著您坐上馬車。”知念小心說著,邊打量雲落的神色,“到了府門口,又抱著您進了臥房。”


    “不過,王爺將您放下後,交代奴婢好生守著,便離去了。”


    隨著知念的解答,雲落原本模糊的記憶慢慢恢複。


    想到了之前在雅間裏做的事情。


    她好像不光罵了江淩衍,說了雲落已死的話。


    還親了江淩衍……


    閉上眼睛,雲落第一次察覺到了何為後悔。


    “小姐,您沒事吧?”知念對著雲落現下的表情很是擔憂。


    雲落將這一切都壓在心底,狀作平常,“無事。”


    “那便好。”知念略略放心。


    “奴婢早上已讓白芍去做了藥粥,雖說葡萄酒不太傷身,可終究是醉過了。”


    雲落淡淡應了聲。


    兩人正說著話,白芍自外頭進來了。


    “小姐,潁川王府派人傳了信過來。”


    她說著,將手裏以火漆封好的信遞到雲落手上。


    雲落接過信就想起昨夜的事,心情自好不到哪裏去。


    可還是拆開看了。


    “雲落,明日除夕夜宴,恐生變,遂請城郊梅園一見,不見不散。”


    落款是江淩衍。


    見江淩衍未提及昨夜之事,雲落心情才稍好些。


    自從禮親王跟寧王的事情有了結果,這幾日京中確實平靜很多。


    隻是這種平靜,便好似暴風雨前額寧靜。


    總讓人心有不安。


    “知念,備車,早膳後跟我出去。”


    知念福身應道,“是,小姐。是否要帶著侍衛?”


    雲落想了下,搖頭,“不必。”


    江淩衍給她的是密信,想來知道的人沒有幾個。


    看樣子是真有秘密的要事相談。


    若是她大張旗鼓的帶了許多侍衛過去,隻怕會引起其他的人注意。


    到時,適得其反了。


    ……


    京郊梅園。


    雲落帶著知念到的時候才巳時一刻。


    江淩衍已然在園中候著了。


    見雲落到來,抬手示意她在自己對麵落座。


    雲落坐下後看了眼,這偌大的園子裏,隻有江淩衍一人。


    連平日貼身伺候的顧堂也不在。


    “你要說何事?”


    雲落開口問的便是正事。


    江淩衍答道,“今日朝局越發平靜了。”


    “掩蓋不住下麵的浪潮迭起。”雲落喝了口熱茶,覺得周身暖和了許多。


    這園子的亭子中,雖有火盆,可四麵透風,還是有些冷的。


    “冷?”江淩衍關心的問道。


    雲落搖頭,“還好。”


    江淩衍四下看了眼,這處園子主要是用來賞梅,因為並無房間。


    僅有的一間也是堆放雜物的。


    並不適合談話。


    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起身披到雲落的身上。


    “不用……”


    雲落拒絕的話還未說出來,便被江淩衍阻止了。


    “穿好,你若生病,我隻怕比你更心疼。”


    雲落默了,不知五河接話,手上卻卸了力氣,不再推拒。


    “你今日要說什麽?”


    雲落索性轉了話題,不再關注自己身上的披風。


    江淩衍道,“昨日得了消息,禮親王向陛下舉薦,要將京中的防務交由雲家。”


    “具體交由雲家哪位將軍,尚不得而知。”


    雲落道,“父親已封侯,身份貴重,自不會領此職務。”


    “隻怕是在我幾位兄長中間選了。”


    江淩衍頷首,“不論是誰,都不適合。”


    他的意思,雲落明白。


    因陛下已經對雲家存了戒心,現在的封賞,不過是將人高高抬起。


    以便日後懲治起來方便罷了。


    “陛下同意了?”


    江淩衍嗯了聲,“雖還未昭告天下,但已有這個心思了。”


    雲落思索片刻後道,“若還未明旨詔令,便還有機可循。”


    “你有了法子?”江淩衍見雲落並不震驚,遂問道。


    雲落搖頭,“並無。”


    “朝局瞬時萬變,陛下的心更像是海底的針,難以捉摸。”


    江淩衍道,“靜觀其變。”


    雲落又道,“若真有變故,明日除夕夜宴,便是關鍵了。”


    “你放心。”江淩衍看著雲落,正色道,“不管明日發生何事,我都會護住雲家。”


    因雲海天已經封侯,明日夜宴他也要參加。


    屆時會發生何事,是否有人會趁機生事,尚不好說。


    雲落看向江淩衍,眼裏閃動著不明意味。


    她心裏很清楚,江淩衍會這般護著雲家,都是因為自己。


    可,她不能回報什麽。


    “多謝王爺。”


    沉默半晌,她也隻說了這句。


    江淩衍在心底微微歎氣,雲落對他還是這般冷淡。


    便是昨日她喝醉了酒,才多了些情緒。


    思及此,他開口問道,“你昨日怎會醉酒?”


    雲落若無其事的含糊過去,“乘興所致。”


    她醉酒的緣由不能跟江淩衍說,因那事關雲家的臉麵。


    她已打算在父親正式納妾之前,解決了羅曼。


    因此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她此時的逃避,落在江淩衍眼裏,卻產生了誤會。


    “可是為了旁人?”


    他口中的旁人,指的是別的男人。


    雲落沉思後,點了頭,“是。”


    她確實是為了雲海天的事,還有江淩衍而喝的酒。


    自然算是旁人。


    江淩衍眼裏驀然生出痛苦。


    他語氣苦澀的道,“是嗎。”


    聲音低沉,雲落一時沒有聽清。


    隻是正事已經談完,她也沒準備跟江淩衍繼續談天。


    自然沒有往下問。


    “王爺,我已出來半日,該回了。”


    言畢,她起身離開涼亭。


    難得的,江淩衍並未挽留。


    隻坐在涼亭裏,目光緊緊的追著雲落而去。


    眼裏都是愛而不得的痛苦。


    雲落帶著知念,剛行至梅園的門口。


    突生變數。


    一把閃著厲光的冷劍橫在她的脖頸上。


    “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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