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順著江淩衍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神變了。


    她回身瞪視江淩衍,“王爺何時變得如此厚顏無恥了。”


    話語裏的諷刺和鄙夷顯而易見。


    江淩衍頓了下,才道,“我記得你正廳後麵有偏房。”


    言下之意,他指的不是雲落的臥房,而是偏房。


    會錯意的雲落臉頰悄然變紅,襯得整個人都靚麗許多。


    偏江淩衍還不放過她,問道,“你剛才以為我說的何處?”


    “知念,帶王爺過去。”雲落猛地轉身,不再看江淩衍。


    疾步離去的背影,多了兩分狼狽。


    知念依言帶著江淩衍去了偏房,“王爺稍後,奴婢去打水。”


    她說著出去了。


    片刻後,已換了一套衣裙的雲落帶著知念回來。


    知念將水放在床鋪近旁,便要轉身出去。


    被雲落叫住,“知念,幫王爺換藥。”


    這話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出手了。


    江淩衍眉頭微蹙,渾身拒絕之意盡顯。


    知念也遲疑不定,她低聲跟雲落道,“小姐,奴婢是您的貼身侍女,給王爺包紮似有不妥。”


    曆來隻有男子身邊自小照看的侍女,或是通房侍女才會行此事。


    知念若動手,該被傳閑話了。


    雲落又道,“去藥房找一個會包紮的夥計過來。”


    “是。”知念福身應道。


    江淩衍打斷知念要出去的動作,“不準。”


    “額……”知念看了眼江淩衍一臉冷寂。


    又看了看小姐看似平靜,整個人卻又緊繃的樣子。


    心裏暗自叫苦,她一個侍女隻是招誰了?竟要將這類難以決斷的事,交給她來處理?


    她近乎求饒的看了眼雲落,“小姐,這要……”


    “出去。”江淩衍冷聲說道。


    知念悄悄打量了小姐的臉色,見她並未出聲阻止,才福身行禮後,出去了。


    出了門口,悄悄鬆了口氣。


    房間裏,雲落跟江淩衍對麵坐著。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動作。


    還是江淩衍率先開口,“雲家嫡女便是這般對救命恩人的?”


    “王爺便是這般恃傷欺辱的?”雲落不甘示弱。


    江淩衍反問,“你乃醫女,包紮不是常事嗎?”


    “怎去你藥堂的病人便無礙,於我你卻猶疑了?”


    雲落不為所動,道,“王爺想說什麽?”


    江淩衍微微一笑,道,“莫非我於你而言,不一般?”


    雲落聞言,抬眸淡淡掃了一眼江淩衍,“王爺這自作多情的毛病,該改改了。”


    言畢,像是為了怕江淩衍又繼續這般說,她淡然起身去了水盆跟前。


    “寬衣。”


    聲音不帶絲毫溫度。


    “一隻手。”江淩衍的聲音在雲落背後響起,“不方便。”


    雲落聽著聲音離自己很近,下意識轉身。


    剛好撞進江淩衍懷裏。


    江淩衍下意識將人抱緊,他也沒防備雲落會突然轉身。


    這還是兩人隔了許久之後,第一次擁抱。


    至少,江淩衍將之算為擁抱了。


    “王爺一隻手也挺好用的。”


    雲落沒有掙紮,隻冷靜的指出這個問題。


    江淩衍對此的回答,是趁勢收緊胳膊,將人更深的擁進懷裏。


    緊緊抱住。


    雲落的心跳加快,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若是再抱下去,便要被江淩衍發現了,這樣不好。


    她開始掙紮,隻是力氣本就沒有江淩衍大,自然掙脫不開了。


    “放手。”雲落有些惱火了。


    江淩衍沒動,附在雲落耳邊道,“眼下我隻有一隻手,你若想掙脫,自然可以。”


    他在賭,賭自己在雲落心裏有多重要。


    下一瞬,他便被狠狠推開。


    雲落跟他怒目而視,“王爺還記得自己有傷?”


    “嘶。”被推開的江淩衍,低聲痛呼一聲。


    雲落的腳似不受她自己控製一般,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扯到傷口了嗎?”


    不等江淩衍回答,她又道,“去坐好,寬衣。”


    自己卻已經回身去打濕毛巾,準備傷藥和紗布了。


    江淩衍這次倒是很配合。


    自己寬了上衣,由著雲落幫自己處理傷口。


    雲落纖細的手指,一層一層把江淩衍原先的紗布解開。


    露出裏麵已經快結痂的傷口。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傷口快好了,包紮一次,兩日後解開便好。”


    雲落現下的語氣便跟對著普通病人一樣,分毫沒有區別。


    江淩衍應道,“睡得好,定然好的快。”


    雲落沒說話。


    江淩衍又道,“多謝你的藥。”


    此話一語雙關,既是謝雲落此時包紮的藥。


    又是謝之前助眠的藥。


    這幾日,他確實睡得比以前好很多了,白日的精神也好了些。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雲落纏好最後一層紗布,又幫江淩衍把外衣穿上,“已包紮好,王爺請回。”


    她說著,從床邊站直身子,想轉身去淨手。


    才剛有動作,下一秒,她的腰上就多了一條不屬於自己的手臂。


    江淩衍摟著雲落的藥,將人又一次抱進自己懷裏。


    “王爺今日到底想做什麽?”雲落冷聲質問。


    江淩衍幾次三番的動作,著實擾亂了她的心神。


    偏她不想讓江淩衍看出自己的異樣,因而語氣越發冷漠。


    江淩衍環抱住雲落的腰,才覺自己衝動了,他剛才隻是不想讓雲落送客。


    下意識的動作。


    可是這會,他放不開手了。


    看著麵前離得如此近的容顏,他不受控製的慢慢低下頭去,湊近雲落的嘴唇。


    雲落的心跳的越發快了。


    “王爺……”


    “噓。”江淩衍低聲說道,“我不會勉強你。”


    他正視雲落的眼睛,頭再次慢慢低下去。


    眼看就要碰到雲落的嘴唇。


    “砰”的一聲。


    雲落手上猛然用力,將自己推離江淩衍。


    因動作過大,她直接摔在地上。


    “雲落!”江淩衍驚呼一聲,要彎腰扶雲落。


    “別碰我!”雲落冷聲喝止江淩衍的動作,“王爺該走了。”


    “我……”江淩衍還想說什麽。


    “請王爺離開!”雲落的語氣越發冷漠。


    眼神也越發冷厲,“王爺還要強迫我嗎?”


    “我永遠不會對你用強。”江淩衍垂目看著雲落,眼裏都是掩飾不住的痛苦。


    還有夾雜在痛苦裏的愛。


    起身離開。


    他走後,雲落摸著不受自己控製狂跳的心,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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