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瞳孔緊縮,兩隻手捂住嘴巴,滿眼的不可置信。


    話說到這一步,已經……昭然若揭了!


    夢主的聲音停滯了一瞬,旋即雙手合十:“瓦爾特先生理應知曉,家族子民親如手足,在祂的光芒下擁抱團結、萬眾一心,一切二心在【同諧】麵前無所遁形。”


    “如此精妙複雜的樂章,若非神主希佩,又有哪一位神明能夠完美調和?”


    “【完美調和】……”瓦爾特將這四個字念得極重,邁步至與夢主咫尺之遙:“問題正在於此。”


    他鏡片善良,逐步拆解對方的狡辯:“在暗中潛移默化改變【同諧】的並非外敵,而是自這樂章中暗自誕生的……不協和音。”


    “在久遠的過去,曾有一柱星神存在於世間。祂撥動指節,編織銀河律法,祂的信眾組成【天外合唱班】,向全宇宙傳揚莊嚴、肅穆的聖歌。”


    他死死盯住夢主的眼睛:“後來,祂隕落了。這位星神所行的道路與【同諧】產生碰撞,為後者吞納、同化。那響徹寰宇的合唱一度沉默,再奏響時,已成了諧樂的頌歌……”


    “縱使星神消亡,也會留下無主的命途。在包容萬象的【同諧】中…自然也可能有舊日的雜音悄然滋生。”


    夢主微微低頭,沉聲道:“瓦爾特先生……”


    “過分敏銳絕非益事,尤其是你在孤立無援的時刻。”


    瓦爾特放下手臂:“哼,果然是這樣。”


    夢主道:“為我等偉業著想,想起日,請二位稍作歇息吧。”


    知更鳥神色驚詫,看著自己哥哥,就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他過:“……什麽?”


    星期日緩緩轉過頭來,劉海下露出的一隻眼眸中,有不忍,更有決然。


    嗡!


    斑斕的光彩瞬時降臨在瓦爾特與知更鳥的身上。


    星期日神色複雜:“對不起,知更鳥,唯獨你……我不想你知道這一切。可惜,事與願違。”


    知更鳥神色寂然,她終於明白了過來,自己的嗓子,為何會……


    “所以,這才是我無法歌唱的真正原因?籠罩匹諾康尼的陰影,其實是……”


    星期日單手按住胸口,啞聲自白:“我們從來不是【同諧】的孩子,你我理想中的樂園……也不應該由希佩創造。萬眾的幸福,隻能由立於萬眾之上的【一人】來承諾。”


    此刻,他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以信仰中的神明,為世界寫下判詞:“於律法之中,人類構建社會。”


    “於【同諧】之中,我們擁獲【秩序】。”


    光幕至此黯淡,真相於斯揭曉。


    寰宇一片嘩然。


    竟然還能這樣?!


    【星:我勒個去!老日,你算計我?信任呢?友誼呢?!】


    【爻光:哈,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偵探遊戲。】


    她長出一口氣。心裏踟躕了好久的那顆疙瘩,終於解開了,此時沒由來地舒暢。


    “隻可惜,無名客們要麵臨一場苦戰了。”


    【符玄:師姐,你早料到了?】


    【三月七:這種事都能算到?】


    【爻光:哈哈,隻是用細枝末節輔以卦象,拚湊出了一種可能罷了,不足掛齒。隻是誰能想到,這種可能竟然以100%的概率展現在我們麵前了呢?】


    【星期日:很抱歉,隱瞞許久,實在慚愧。】


    【星:我真是……!】


    星七竅生煙,幾乎被氣笑了:“費了這麽大勁,合著我在一開始就蒙對了啊?!”


    感覺自己好像也許大概差不離……是被玩耍了啊?


    紅黑榜sss……謎底竟然就在謎麵上啊?


    星一股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隻好難受地晃著臂膀幹跺腳。


    什麽事啊這叫?!


    【花火:誒~~說不定,繞圈子也是無名客的傳統呢?】


    【星:我……】


    星感覺自己這段時間裏被噎地出奇地多啊。


    【星:老日,你藏的夠深啊。我怎麽就沒看出你?你都混到我們隊伍的核心裏麵去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本以為,隻有長來古士那模樣的智械才會與原本的命途分道揚鑣,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星期日也叛變希佩了!】


    【賽飛兒:這和長相有什麽關係嗎?】


    【米哈伊爾:呼~~歌斐木,你倒是教授了一個好弟子啊。還有加拉赫,盟友選的很準。】


    【加拉赫:啊咳咳。】


    寰宇為之啞然失笑,哭笑不得。


    能說不準嗎?


    整個匹諾康尼就這麽兩個信秩序的,加拉赫是一抓一個準兒啊!


    幸虧他還長著眼睛,要不然把夢主拉進流夢礁,那樂子可就大了。


    【三月七:楊叔呢?你們要把楊叔怎麽樣?還有知更鳥小姐,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星期日:我當然不會將他們如何,尤其是知更鳥,她的流夢礁之旅實在出乎我的意料。瓦爾特先生隻會安眠半晌,直到塵埃落定,各位大可放心。但那個對知更鳥出手的家夥,我必然不會放過他。】


    【花火:呋~~(口哨聲)】


    【知更鳥:哥哥,為什麽?一個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選擇未來的樂園不好嗎?】


    【星期日:答案很簡單。各位,如果你們在匹諾康尼的告解室中工作過一陣子,自然就會理解我的。同諧的虛偽,終會令惡念昭彰。】


    【星:告解室?】


    【星期日:是的,在那裏待夠8個小時。您對自由就會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對那些不夠純善的靈魂。】


    ——【接下來播放:《如果至純善的靈魂都會犯下過錯,誰能給他們予以寬慰?》】


    光幕還在一片漆黑時,星期日的獨白已經先一步傳入眾人耳中。


    “我作孩子時,話語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


    “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


    畫麵亮起。


    星期日靠在一扇小格窗後,外麵冗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這裏,是匹諾康尼的告誡室,也大多數人進入匹諾康尼的第一站。


    【虛照:一般來說,這種裏麵坐得都是修女。】


    【花火:今天破格發福利,神父親自來了。】


    【三月七:怎麽感覺你們說的話好正經,但從你們兩個嘴裏說出來,又感覺不可能完全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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