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又在香港這地方待了一個月,等伊蓮娜出了月子之後,他才收拾好行囊,啟程回了北京。


    這段時間,他一邊陪著伊蓮娜坐月子,照顧剛出生的小閨女,一邊還要應付邱淑珍的軟磨硬泡,日子過得既甜蜜又有些「煎熬」。


    邱淑珍這段時間的變化,確實讓陳衝有些招架不住。


    自從親眼看著伊蓮娜生下閨女,感受著陳衝對母女倆的珍視與溫柔,邱淑珍像是被徹底刺激到了,心底的迫切感越來越強烈,天天纏著陳衝,弄得陳衝這段時間都有點害怕晚上睡覺。


    好不容易熬到伊蓮娜出月子,自己終於能抽身回北京,陳衝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雲層,總感覺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輕鬆感。


    伊蓮娜身子還比較虛弱,加上小丫頭的疫苗需要分幾次接種,短期內無法長途奔波,便決定繼續留在香港,等孩子的疫苗全都打完,身體徹底穩定下來,再帶著孩子回俄羅斯。


    陳衝特意安排了可靠的人手留在香港照料母女倆,又反覆叮囑了醫生和傭人注意事項,才放心地登上了飛往京城的飛機。


    飛機緩緩降落在京城首都機場,艙門打開,一股熟悉的丶帶著塵土氣息的風撲麵而來,陳衝深吸一口氣,再次踏上了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算起來,這次出去一趟,居然在國外待了好幾年,連過年都沒能回來陪奶奶吃一頓團圓飯,心底難免泛起一絲愧疚。


    1993年的京城,正處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之中,發展速度快得驚人,真可謂是一天一個樣。


    走出機場,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火熱的建築場麵,塔吊林立,工人忙碌,一條條新的馬路正在鋪設,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空氣中都彌漫著奮進與熱鬧的氣息。


    路邊的街道上,行人穿著越來越多樣化,不再是往日單調的藍灰中山裝,偶爾能看到穿著時髦連衣裙丶牛仔服的年輕人,彰顯著這個時代的活力與變化。


    正如這一年首都市場的空前繁榮,各類商品琳琅滿目,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


    陳衝讓司機開車送自己回四合院,車子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上,沿途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那些曾經低矮的平房,有不少都被推倒重建,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樓房,唯有通往四合院的那條胡同,依舊保留著老京城的韻味,隻是比往日更加熱鬧了些。


    車子停在胡同口,陳衝推開車門,走到自家四合院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看著門口冷清的模樣,他竟莫名地有些遲疑,腳步也頓了下來。


    往日裏,這四合院門口總是最熱鬧的地方,鄰居們進進出出,大人閑聊,小孩追逐打鬧,處處都透著一股子煙火氣,溫暖又熱鬧。


    可自從上次陳衝花錢,把胡同裏鄰居們手裏的房子一一買了下來,讓他們都搬到了條件更好的樓房裏之後,隨著鄰居們陸續搬走,這四合院也就漸漸冷清了下來。


    臨走前他特意叮囑,讓二哥陳力多照看著點,聽家裏人來信說,現在四合院裏,也就小四他們一家,還留在這裏陪著老太太住著,其他人都已經搬去了新住處。


    就在陳衝出神,望著四合院大門發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裏麵跑了出來,正是他的侄子陳凱。


    小家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褂子,手裏攥著一個糖塊,正用袖子胡亂地擦著鼻涕,臉上還沾著些許灰塵,一看就是在院子裏瘋玩了半天。


    陳凱跑出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陳衝,先是愣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細看了幾秒,確認是自己的三叔之後,瞬間興奮地跳了起來,扯著嗓子朝著院子裏麵大喊:「三叔!三叔回來了!」


    原本安安靜靜丶有些沉靜的院子,被陳凱這一聲大喊徹底打破,一下就活了起來。


    緊接著,就看見小四率先從屋裏衝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吆喝:「哪呢?在哪呢?我哥回來了?」


    他跑得飛快,鞋都沒提上,顯然是聽到喊聲就立刻衝了過來。


    等看清門口站著的確實是陳衝,小四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幾步衝到他麵前,張開胳膊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力道大得差點把陳衝撞個趔趄。


    「哥,你可算回來了!」小四鬆開他,臉上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你回來怎麽也不先打個招呼,我也好帶著瑪莎去機場接你啊,這麽遠的路,你一個人多不方便。」


    陳衝擺了擺手,笑著拍了拍小四的肩膀,語氣輕鬆:「沒什麽不方便的,我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認識路,再說還有司機送我,不用特意去接。」


    他打量著小四,發現這小子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毛躁,多了幾分擔當,想來是當了父親之後,性子也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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