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老百姓的日子


    許富貴看見易中海,笑著打了個招呼:“老易啊,遛彎呢?”


    易中海點點頭:“嗯,跟東旭走走。你們爺倆也剛回來?”


    “可不。”許富貴拍了拍許大茂的胳膊,“這臭小子,非要去天橋看熱鬧,看了一下午,啥也沒買,光費鞋底子。”


    許大茂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往賈東旭身上瞟。


    他耳朵尖,剛才遠遠就聽見易中海和賈東旭在說話,好像在說光齊、說劉家。


    易中海和賈東旭走了以後,許富貴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走吧,回家。”


    進了後院,許富貴正要開門,許大茂突然回過頭,壓低聲音說:


    “爸,我剛剛聽著好像是在討論光齊,劉家啊。”


    許富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推門進了屋。


    許母在屋裏納鞋底,妹妹許婉婷在寫作業。


    看見爺倆回來,問了句“吃了沒”,許富貴說吃了,她便沒再吭聲。


    許大茂跟進來,坐在凳子上,還在想剛才的事。


    許富貴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回頭看見兒子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裏好笑。


    這孩子,腦子是好使,就是太要臉。


    明明心裏想得比誰都多,嘴上偏要裝得不在乎。


    以後指定得吃大虧。


    他坐下來,點了根煙,慢慢說:“指定是啊,但是他們的方式方法不對頭。”


    “啊?”許大茂一愣,沒聽懂。


    許富貴吸了口煙,看著兒子,心裏琢磨著怎麽說。


    他在軋鋼廠幹了這麽多年,見過的人多了去了。


    有些人一輩子窩窩囊囊,不是沒本事,是不會來事。


    有些人本事不大,但會看風向、會找靠山,日子過得比別人強十倍。


    他許富貴,就是後一種。


    他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在這個院裏有房子,在其他地方也預備了兩間。


    軋鋼廠的工作是婁家賞飯吃,但他早就在想,萬一哪天這個飯碗端不穩了,他還有退路。


    可現在不一樣了。院裏出了個劉國清,這就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大茂,”許富貴彈了彈煙灰,“回去後,多跟光齊走動走動。”


    許大茂聞言,臉拉下來了:“巴結啊?讓我巴結他……我不去。”


    許富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煙差點沒拿穩:


    “你看你,這是經營關係,怎麽能說得那麽難聽呢?裏頭的門道多著呢。”


    許大茂不以為然,嘴撇了撇:


    “這算啥學問?無非就是跟婁家一樣,看到當官的貼過去,送錢送禮,說得多高深一樣。”


    許富貴搖了搖頭,把煙掐了,坐直了身子。


    “兩碼事。三叔去了一機部,我分析,他起碼得去副司長,要不就副局長,副廳級這是板上釘釘的。”


    許大茂聞言,一愣,眼睛瞪大了:“爹,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許富貴拍了拍許大茂的腦袋,語氣裏帶著點得意:


    “分析啊,副師級,還是哈軍工的處長,指定是分管教育這一塊。最有可能就是教育司。甚至可能是司長。”


    “如果是計劃司,那真的是可怕,不過這絕不可能。”


    許大茂都麻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不是說軍轉幹部,升半級嗎?”


    許富貴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點過來人的老辣:


    “你啊,就是眼光短淺。你怕不知道,三叔的履曆有多傳奇。”


    他掰著指頭數:“燕京大學工科,第一等的成績。1942年參加革命,在獨立團幹過,在四兵團幹過,在軍管會幹過,去過越南,去過朝鮮,在哈軍工幹過教務處長。這種履曆,全中國找得出幾個?轉業到地方,升半級那是常態,升一級也不是不可能。副師級升一級是什麽?正師級。正師級到地方上是什麽?正廳局級。”


    許大茂聽完,腦子嗡嗡的。


    正廳局級。他在腦子裏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這個級別的官,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就是廠長,廠長才是個處級。


    哦對了,現在的廠長楊衛國好像就是正處級。


    “那也是三爺爺,找劉光齊有個鬼用?”


    許富貴笑道:“你小子就不能聽我說完嗎?今天為啥平白無故回來?指定是光齊的事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光齊是三叔的侄孫子沒錯吧?三叔他打小就把家族傳承看得比天大,他會不顧自己家的孩子?雖說好侄孫子,但依然是親孫子。他大嫂,也就是你二大爺的老娘,長嫂如母,對三叔那沒得說。但凡劉家有個像樣的,他一定會托舉的。所以我甚至都懷疑,光齊會被他送去哈軍工。”


    臥槽!


    許大茂震驚不已,屁股從凳子上彈起來又坐下去。那就是起飛了啊。那就得搞好關係才對!


    他腦子轉得飛快,已經開始盤算怎麽跟光齊套近乎了。


    以前他跟光齊不算熟,就認為這小子是個書呆子,還不如跟傻柱吵吵鬧鬧來的實在,頂多就見麵打個招呼而已。


    現在想想,真虧。早知道這人有這前途,早幾年就該多走動。


    許富貴看他那樣子,知道兒子轉過彎來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語氣放緩了:


    “這樣,你喊上柱子,去他家坐坐。搞不好明天三叔還要搬家,一起去吧。搭把手,那也是你們小輩互相幫忙。”


    許大茂點頭,起身就往外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53.老百姓的日子(第2/2頁)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爸,你說傻柱能去嗎?”


    許富貴說:“你試試唄。那小子,別看他嘴上厲害,心裏比誰都明白。你去叫他,他肯定去。”


    都是一個院裏長大的孩子,發小啊!即使打鬧,吵架,互掐,那也是真感情。


    再說了我許富貴跟何大清,那也是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


    老子是哥們兒,兒子也是哥們兒那在正常不過了吧?


    ......


    許大茂先去了趟劉光齊那兒,一問才知道,光齊下周就要去哈軍工了....


    帶著消息,就來到正房,站在門口聽了聽,裏頭有說話聲。


    他抬手敲門:“傻柱,傻柱,睡了沒?”


    裏頭傳來何雨柱的聲音,有點不耐煩:“誰啊?”


    “我,許大茂。”


    門開了。何雨柱站在門口,身上還係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何雨水坐在裏屋的桌邊,眼睛紅紅的,麵前擺著幾塊點心,還沒吃。


    “咋了這是?”許大茂探頭往裏看了一眼,“雨水哭了?”


    何雨柱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沒事,剛才那事兒,委屈了。我哄著呢。”


    他側身讓許大茂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何雨水看見許大茂,擦了擦眼睛,小聲叫了句“大茂哥”。


    許大茂從兜裏摸出兩片肉幹,放在何雨水麵前:


    “雨水,吃點東西,別哭了。多大點事,賈家那老婆子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


    何雨水點點頭,拿起一塊肉幹,小聲說了句“謝謝大茂哥”。


    許大茂在凳子上坐下,看著何雨柱在那兒揉麵,隨口說:


    “傻柱,你知道嗎?光齊要去哈軍工上學了。”


    何雨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揉,頭也沒抬:“聽說了。”


    許大茂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結果何雨柱就不吭聲了,光揉麵。


    許大茂有點急:“你就不說點啥?”


    何雨柱把麵團翻了個個兒,使勁揉了揉,才慢吞吞開口:


    “說啥?光齊那孩子,本來就能耐。他要去哈軍工,那是他的本事。三爺爺給他鋪的路,那也是他應得的。”


    “三爺爺那些年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都是劉家應得的,我一點兒都不羨慕,因為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能扛的住的。


    我爹跑了,我自己拉扯雨水,我誰也不羨慕。自己掙來的,才是自己的。”


    許大茂聽著這話,心裏動了一下。


    他跟傻柱從小一起長大,打打鬧鬧,嘴上誰也不服誰。


    但他知道,傻柱這個人,心裏比誰都明白。


    何大清跑了以後,他一個人扛著這個家,五年了,沒跟任何人訴過苦,沒跟任何人借過錢。


    豐澤園的學徒不好當,他硬是熬出來了。雨水也養大了,書也念上了。


    這人,嘴上糙,心裏硬。


    許大茂說:“明天三叔可能要搬家,我尋思著去搭把手。你去不去?”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把麵團蓋上布,擦了擦手:


    “去。怎麽不去?三爺爺回來了,咱們小輩的,該出力出力。”


    許大茂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一早,我過來叫你。然後去等二大爺和光齊他們兄弟。”


    ......


    前院閻家的燈還亮著。


    閻阜貴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一份報紙,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愁啊。


    當年要不是開雜貨鋪,也不至於定了個小業主。


    現在做啥都落人一步。


    前兩年考小學教員,要不是自己花了點錢,有點文化底子,就成分這事兒,怕是連這個飯碗都撈不到。


    他自己好歹還有個工作,可孩子們怎麽辦?


    閻解成十七了,初中畢業,成績不差,可成分不好,考學沒戲,招工也沒人要。


    閻解放小幾歲,也是一樣。將來這兩個兒子,總不能跟他一樣。


    楊瑞華從裏屋出來,看見他坐在那兒發呆,歎了口氣:“想什麽呢?還不睡?”


    閻阜貴搖搖頭,沒說話。


    楊瑞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輕聲說:“老閻,我知道你想什麽。可有些事,想也沒用。那時候,不也是為了把日子過好嗎?”


    閻阜貴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當年要是不開那個鋪子,老老實實去軋鋼廠當工人,現在也不至於這樣。”雖然他有不少錢,可為了避免麻煩,不得不讓自己低調下來。


    楊瑞華說:“那時候誰知道呢?誰能想到後來會變這樣?主要還是咱們老家那邊沒把事兒給捂住。”


    楊瑞華看著他,又說:“老閻,我跟你說句實在話。與其羨慕別人家的好日子,不如過好自己的日子。劉家發達了,那是人家的命。咱們家有咱們家的過法。”


    閻阜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知道媳婦說得對,可心裏那口氣,就是順不過來。


    他想起劉國清回來的那天,站在院子裏,穿著中山裝,腰杆筆直,說話不緊不慢。


    那人比他小十幾歲,可站在那兒,就是有一種讓人服氣的東西。不是官大,是經曆過事。閻阜貴掐了煙,站起來:“睡吧。明天還有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四合院,劉海中三叔二野副師轉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萬曆中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萬曆中興並收藏四合院,劉海中三叔二野副師轉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