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城?」


    韓山坪挑了挑眉:「行啊,你小子,現在都成香餑餑了?威尼斯和坎城搶著要。」


    陳林笑了笑,轉而問道:「韓總,您覺得《爆裂鼓手》有機會拿到今年的奧斯卡選送名額嗎?」


    「嗬,胃口不小啊,這就惦記上奧斯卡了?」


    韓山坪輕笑一聲,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檀木桌麵。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叩擊桌麵的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過了好半晌,韓山坪才緩緩開口:「難啊。」


    雖然公司審片組對《爆裂鼓手》評價頗高,他自己也挺欣賞這部作品的完成度。


    但內地娛樂圈講究個論資排輩,陳林的年齡資曆是硬傷。


    更何況現在才二月份,後麵指不定還會殺出什麽神作,談選送資格為之尚早。


    韓山坪摘下眼鏡擦了擦,飽含深意地看向陳林:


    「何坪導演的《天地英雄》已經定檔國慶,論資曆人脈丶製作成本丶本土文化輸出,各方麵都比你強,你覺得評審委員會會選誰?」


    陳林咧嘴一笑:「韓總,這不是找您求助來了嘛,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戰友,如果片子能獲得奧斯卡提名,中影也有功勞不是?」


    「你當奧斯卡是破銅爛鐵呀,說拿提名就拿提名,哪有那麽容易。」韓山坪哭笑不得。


    要是張億謀說這話,他肯定無條件支持。


    可陳林?才剛冒頭的新人導演,說服力實在有限。


    「韓總,要不試試,萬一成了呢?」


    「這事急不得,離選送還有大半年時間,容我再考慮考慮。」


    韓山坪熟練地打起太極。


    他得好好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搭上人脈資源,去賭那虛無縹緲的奧斯卡提名?


    見暫時沒戲,陳林也不糾結,利索地從公文包裏抽出兩份劇本,直接遞到韓山坪麵前:


    「韓總,這是我們藝林接下來的籌拍計劃,您瞧瞧有沒有興趣合作?」


    「你小子,真是快槍手!前不久才剛立項《南極大冒險》,這又憋出兩個新活?」


    韓山坪笑著搖頭,一臉佩服地接過來。


    不過剛翻開《黑皮書》第一頁,他眉頭就瞬間擰成了疙瘩:


    「猶大女人和得國軍官的故事?跟咱們完全不搭邊啊,拍出來給誰看?」


    「國內市場有點懸,不過歐洲那邊肯定會感興趣,我打算走衝獎賣版權的老路子。」陳林坦誠道。


    韓山平「嗯」了一聲,沒多問,繼續往下翻。


    可沒翻幾頁,他又覺得不對勁。


    某些不可描述的段落,寫得跟真的似的,細節紮眼。


    匆匆瀏覽完劇本。


    饒是見慣風浪的韓山坪,也被其中那幾段高能情節撩得氣血上湧。


    「咳咳。」他輕叩桌麵,嗓音略顯乾澀,「小林啊,這個尺度……是不是太冒險了?」


    「這是外國片,人家老外就吃這一套,咱們也得入鄉隨俗不是?」陳林笑了笑。


    「這個中影投不了。」


    韓山坪拒絕得乾脆利落。


    要是國內電影,他還能找理由扶持一把。


    可這是外國片,尺度還這麽大,他實在不願冒險接手。


    陳林點點頭,也不失望。


    他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甚至已經派人去歐洲接洽投資的事了。


    那邊的資方就好這一口,人性刻畫得越複雜丶越撕扯,他們越買帳,總會找到冤大頭接盤的。


    韓山坪放下《黑皮書》,拿起另一個劇本,目光掃過封麵上的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色,戒》?與張艾玲那本小說同名?」


    那本書他可聽說過,劇情存在很大爭議。


    陳林解釋道:「是根據那本小說改編的,但內容我已經大刀闊斧改過了。」


    韓山坪粗略翻了翻,劇情和剛才那本類似,不過女主角結局改成了慷慨就義:「你這尺度也有點大啊。」


    「尺度?」陳林一愣,隨即指著劇本邊角不顯眼處,「韓總,這兒不是標了嗎?全程有毯子遮著,漏不了。」


    「那你寫這麽詳細幹嘛?」韓山坪納悶道。


    「得讓演員吃透角色當時的心理狀態啊,戲在毯子底下,可情緒得從表情裏透出來。」陳林一臉認真。


    「……」


    韓山坪沉默片刻,岔開話題,「大概需要多少製作費?」


    「五千萬左右,這片子中影可以多占點投資份額。」


    陳林早就計算過成本。


    把原版的好萊塢製作團隊換成華國班底,再壓縮點鋪張浪費的置景,五千萬綽綽有餘!


    「五千萬,還多給我們份額?陣仗這麽大,能回本嗎?」


    韓山坪聽得一陣牙酸。


    他打心底裏不看好這個劇本。


    多了條毯子,少了最能抓人眼球的尺度爆點,怎麽看怎麽覺得懸。


    倘若是一千來萬的小成本投資,看在陳林的麵子上,他咬咬牙也就認了。


    可這足足五千萬的預算,都夠拍一部商業大片了,拿來砸在這麽一部文藝片上,風險實在太大。


    「韓總,這片子穩賺不賠!」


    陳林挺直腰板,斬釘截鐵道。


    他心裏其實也沒底,所以才想多拉幾家影視公司來分攤風險。


    不過即便再沒底,臉上肯定不能表現出來,否則自己都沒信心,怎麽給投資人信心。


    韓山坪點點頭,不置可否道:「說說你的想法。」


    陳林組織了下語言,開始畫大餅:「我打算請張嫚鈺來客串易先生太太,再邀上王妃丶梅燕芳丶劉佳玲客串牌桌上的麻友,先把陣容撐起來。」


    「張嫚鈺?梅燕芳?」韓山坪挑挑眉,眼底滿是好奇,「她們能跑你這兒客串?」


    陳林笑了笑:「這片子是幗容哥的處女作。有他出麵邀約,幾位來串個場,不過是順水人情,不算難事。」


    「幗容麽?」韓山坪指尖輕輕叩著桌麵,心裏暗自盤算起來。


    有這樣的明星客串陣容打底,再加上張幗容首次執導的話題度,國內票房再怎麽也能收割一波,海外版權多少也能賣點錢。


    就算最後不及預期,好像也虧不到哪裏去。


    沉吟片刻,韓山坪繼續問道:「主角呢,有人選沒?」


    「易先生四五十歲左右,個子不高,麵色蒼白清秀,前額微禿,鼻子細長略帶鼠相,既有狡詐陰險的特質,又隱含了老謀深算的城府。」


    陳林一通分析後,猛地一拍大腿,「我覺得億謀導演最適合這個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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