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85章你的細作在潛伏,我的細作在當cp


    太和殿上的風,似乎都凝固了。


    那半截斷刀落在金磚上的脆響,還在所有人的耳膜裏回蕩。


    兵部尚書張敬之帶著一眾武將跪在地上,眼神狂熱。


    傅庭遠看著這群剛才還梗著脖子的武官,此刻恨不得把頭磕進地裏,再看看旁邊那群呆若木雞的文臣,喉嚨動了動。


    他揮了揮手,示意劉福退朝。


    “皇後辛苦。”傅庭遠走下台階,扶住薛聽雪。


    薛聽雪把那把新刀丟給旁邊的薛真,拍了拍手上的灰。


    “辛苦談不上,就是費了點焦炭。”她隨口說道。


    傅庭遠看著她,想說點什麽,最後隻憋出一句:“你這又是從哪位神仙那求來的方子?”


    薛聽出笑了笑:“這個神仙,叫科學。”


    回到未央宮,青楓立刻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名冊。


    “娘娘,這是黑甲衛從蕭家繳獲的暗樁名錄,以及我們順藤摸瓜,在宮裏排查出的眼線。”青楓的聲音壓得很低,“光是內侍省和各宮當值的太監宮女,就有七十餘人。是否現在就動手?”


    薛聽雪接過名冊,一頁頁地翻看。


    她看得很慢,仿佛要把每個名字都記在心裏。


    “動手?”她合上名冊,丟在桌上,“為什麽要動手?”


    青楓愣住了:“娘娘,這些人都是‘銜劍長蛇’的耳目,留著他們,就是心腹大患。”


    “你把草拔了,地裏還會長出新的草。”薛聽雪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如果你往地裏撒了鹽,那這地,以後就隻聽你的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傳我的旨意,召集名冊上所有內侍宮女,到冷宮靜心堂,就說……本宮要給他們講經。”


    冷宮深處的靜心堂,常年無人踏足,積了厚厚一層灰。


    七十多個太監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在堂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聽說了,這位皇後娘娘最近“瘋了”,手段卻比以前更嚇人。


    薛聽雪沒有坐,就那麽站在他們麵前,手裏也沒拿什麽神神叨叨的符紙,眼神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都起來吧,賜座。”


    太監們搬來一個個小馬紮,這些平日裏在宮中謹小慎微的眼線們,更加不知所措了。


    “本宮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不屬於這裏。”薛聽雪開口了,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心裏咯噔一下。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腿一軟,差點從馬紮上滑下去。


    “你們為別人做事,領著一份錢,或者被捏著什麽把柄,身不由己。”薛聽雪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你們每天把未央宮裏誰多吃了一塊點心,本宮今天穿了什麽顏色的衣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記下來,送出去。”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底下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你們覺得,你們的主子,真的在乎你們嗎?”


    “他在乎的,隻是你們送出去的情報。你們是死是活,是病是痛,你們的家人在外麵過得好不好,他不在乎。”


    “你們就像夜壺,用的時候拿出來,不用的時候,就嫌臭,一腳踢到床底下。”


    這番話,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心裏。


    薛聽雪走到那個差點摔倒的小太監麵前,蹲下身,平視著他。


    “你叫王三,對嗎?老家是滄州的,家裏有個老娘,去年得了風濕,下不了床。你每個月送情報出去,能換二兩銀子,托人帶回家給你娘買藥。”


    王三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你……”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本宮能知道你的事,就能知道所有人的事。”薛聽雪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靜心堂,“你們的價值,對你們的主子而言,就是這二兩銀子。用完了,隨時可以扔掉。”


    她環視眾人,話鋒一轉。


    “但對本宮而言,你們的價值,無可估量。”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解。


    “從今天起,你們的任務變了。”薛聽雪宣布道,“你們不用再盯著本宮,本宮準許你們,盯著整個皇宮,盯著整個大宣!”


    “禦膳房的采買有沒有吃回扣,工部的料子是不是以次充好,地方官是不是謊報災情,這些,才是你們該記錄的東西。”


    “你們不再是陰溝裏的老鼠,你們是本宮的眼睛,是天神的巡視官。你們寫的每一份東西,都叫‘內參’,可以直接送到我的案頭。”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凡是記錄的情況屬實,能為朝廷挽回損失,肅清吏治的,有賞。王三,你娘的病,本宮會派太醫去治。以後,你每個月可以領十兩銀子的‘內參津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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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其他人,也是一樣。你們的家人,本宮會派人照顧。你們想要的,不再是別人施舍的殘羹冷飯,而是靠自己的價值,堂堂正正掙來的功勞和榮耀!”


    王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磕著頭,哭得撕心裂肺:“奴才……奴才願為娘娘效死!奴才願當娘娘的眼睛!”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跪下,此起彼伏的宣誓聲,在破敗的靜心堂裏,顯得格外真誠。


    從此,京城裏多了一個傳說。


    皇後娘娘有天眼神通,能看穿人心,知曉過去未來。


    甚至有兩個心理素質差的暗探,因為整日活在“娘娘什麽都知道”的恐懼裏,精神崩潰,主動跑到未央宮門口自首,痛哭流涕地請求皇後娘娘給他做“心理疏導”。


    與此同時,冷宮最深處的另一間院落裏,氣氛截然不同。


    十幾個手巧的宮女,正圍著一個由線圈、鐵片和銅線組成的怪東西,屏息凝神。


    這便是薛聽雪口中的“順風耳”,真正的名字叫電報機。


    銅線已經從這裏,通過挖開的暗渠,秘密鋪設到了皇城外的黑甲衛指揮所。


    一個宮女坐在桌前,拿起小木槌,按照紙上的符號,在鐵片上敲擊起來。


    “噠……噠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片刻之後,屋子另一頭,一個一模一樣的裝置,也跟著響起了“噠噠”聲。


    負責接收的宮女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紙上寫著什麽。


    她寫完,把紙條遞給薛聽雪。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天網已成。


    薛聽雪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


    “很好。”她對身旁的青楓說,“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反應速度,不再用‘天’來計算,而是用‘秒’。”


    地牢深處。


    蕭敬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聽著一個喬裝成獄卒的心腹低聲匯報。


    “……皇後把那些眼線都召集起來,不但沒殺,還給他們封官,讓他們寫什麽‘內參’,現在那幫人跟瘋了一樣,天天舉報這個,彈劾那個,比禦史台的言官還能寫。”


    蕭敬聞言,嗤笑一聲。


    “婦人之仁,收買人心的小把戲罷了,成不了氣候。”


    那心腹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最近宮裏總能聽到一種奇怪的敲擊聲,長長短短的,不知是什麽動靜。而且……我們安插在黑甲衛的人說,薛真已經三天沒露麵了,所有指令都是通過一份蓋著皇後私印的密文下達,傳遞速度快得嚇人。”


    “敲擊聲?長短音?”


    蕭敬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道驚駭的光。


    他想起了那些被薛聽雪當成“鬼畫符”的圖紙,想起了自己那份關於電磁感應的草稿。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裏炸開。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慘白,“她不可能看得懂……她一個文科生……”


    他抓住心腹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快說!那聲音是不是從冷宮傳出來的?是不是沿著銅線傳的?”


    心腹被他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有人看到冷宮那邊在鋪設銅線……”


    “完了……”


    蕭敬鬆開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電報……她做出了電報機……”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什麽裝神弄鬼,什麽收買人心,那些都是障眼法!


    薛聽雪真正的殺招,是在他最引以為傲的信息領域,釜底抽薪!


    他還在指望靠著那些慢得像蝸牛一樣的信鴿和密探傳遞消息,而對方,已經用上了即時通訊!


    這不是在掀棋盤,這是在直接黑掉對手的服務器!


    “噗——”


    蕭敬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囚衣。


    他指著地牢地頂,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不僅用了他的科技,還用得比他快,用得比他狠。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準備用算盤跟人炫耀的原始人,卻發現對方已經拿出了量子計算機。


    在巨大的刺激和絕望下,蕭敬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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