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漩渦鳴人不同,宇智波斑是成年人,還是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這些年一直在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奔波,隱藏在幕後,或主動出手,或幕後推動,做了很多事。


    心堅似鐵,意誌如鋼,不可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直接相信。


    但如果這個人是六道仙人,那麽他的話就很不一般了。


    六道仙人是忍宗的創立者,是查克拉的始祖,是神話中的人物。他說的話,每一句都值得思考。


    宇智波斑站在那裏,看著大筒木羽衣,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子裏在翻湧,在思考,在分析。


    他開口了,聲音很沉:“六道仙人,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話語裏帶著試探。


    大筒木羽衣看著他,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


    那雙輪回眼裏情緒很複雜,他再度歎息了一聲:“孩子,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中。月之眼計劃是假的,是有人在幕後讓你相信了這一切。”


    宇智波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看著大筒木羽衣,沉默了。


    “我不相信。”


    聲音很沉,語氣很重。


    換做是旁人,宇智波斑還不至於這般抗拒,因為他始終對自己的力量有著自信。


    但說這話的是六道仙人,由不得他多想。


    他的腦子裏在快速運轉,在回憶以往的種種。


    他想起了那個石碑,想起了上麵的文字,想起了那些年他在宇智波南賀神社的地下室裏讀到的內容。


    那上麵寫著月之眼計劃,寫著無限月讀和拯救忍界的方法。


    那上麵的文字,是六道仙人留下的。


    如果是假的,那意味著什麽?


    他的麵色很難看。


    大筒木羽衣看著他,又開口道:“我長眠於黃泉,卻也時刻關注著你。不隻是你,還有千手柱間,你們其實都是我的孩子。”


    宇智波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著大筒木羽衣,沒有說話。


    大筒木羽衣沉默了片刻,然後用簡略的話語,為他講述了有關阿修羅和因陀羅的事。


    六道仙人的兩個孩子,長子因陀羅,次子阿修羅。


    因陀羅繼承了仙人之眼,是宇智波一族的先祖。


    阿修羅繼承了仙人之體,是千手一族和漩渦一族的先祖。


    兄弟不睦,爭鬥了一輩子。


    因陀羅死後,他的查克拉沒有消散,而是轉世到了後世的天才忍者身上,繼續和阿修羅的轉世爭鬥。


    宇智波斑因陀羅的轉世。


    千手柱間阿修羅的轉世。


    大筒木羽衣說完了,看著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收縮。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麽,但沒有說出來。


    他的腦子裏在這一刻翻湧起很多念頭。


    因陀羅的轉世。


    阿修羅的轉世。


    他和柱間。


    難怪。


    難怪他們能成為朋友,又成為敵人。


    難怪他們打了這麽多年,分不出勝負。


    原來如此。


    大筒木羽衣看著他,又開口了。


    “你的理念很好,你已經擁有了對忍界的愛,這一點上沒有問題。”


    他頓了頓。


    “但你的行為錯了,因為你是被人蒙蔽的,那塊驅使著你作出月之眼計劃的石碑,早已經被人篡改。”


    他看著宇智波斑的眼睛。


    “而做出這一切的,就是黑絕。”


    說話間,大筒木羽衣抬起了手,他的手掌翻了一下,掌心朝上。


    掌心裏有一團漆黑之物。


    那團東西在他的掌心裏翻湧掙紮,像是一團濃稠的墨水,又像是一團活著的影子。它在不斷地變換形狀,時而縮成一團,時而伸展開來。


    它的表麵不時冒出一個空洞,那是一個眼睛。


    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它又不時冒出一張嘴,嘴巴張開,露出裏麵黑洞洞的口腔,發出尖利的聲音。


    “可惡,羽衣,放開我!”


    那聲音很尖,很刺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劃過。


    “你這個母親的逆子!”


    它的身體在劇烈掙紮。


    “我才是母親最鍾愛的孩子!”


    大筒木羽衣看著它,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黑絕並非是你的意誌,而是我母親大筒木輝夜的意誌。”


    他頓了頓。


    “相當於母親的第三子。”


    他看著宇智波斑。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在暗中引導的。”


    宇智波斑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麵色驟變,從沉重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的雙手猛地張開,像是在抗拒什麽。


    “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大,在洞窟裏回蕩。


    “絕對不可能!”


    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眼睛裏的勾玉在飛速轉動,快到了極致。


    大筒木羽衣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孩子,到了這一步,你自然也看出來了,我沒有欺騙你的必要。”


    宇智波斑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看著大筒木羽衣手上的那團黑絕,看著它在掌心裏翻湧掙紮,看著它的眼睛和嘴巴。


    他又看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很久。


    他的腦子裏在回憶,在想那些年發生的每一件事。


    他想起了那個石碑。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南賀神社的地下室裏看到那些文字時的震撼。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那些文字吸引,如何一步一步地相信了月之眼計劃,如何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這條路。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然後他發現,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像是一場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在拯救忍界,以為自己是在創造一個和平的世界。


    結果呢?


    他隻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工具,一個被蒙在鼓裏的棋子。


    他的須佐能乎骨架在他的身體周圍消散了,藍色的查克拉碎片在空氣中飄散,像雪花一樣落在地上,然後消失。


    他的手垂了下來,掌心裏的查克拉也消散了。


    他站在那裏,低著頭,看著地麵,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漩渦鳴人湊到大筒木羽衣身旁,仰著頭看著他,小聲開口了。


    “奇怪老爺爺,大叔他怎麽了?”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隻有大筒木羽衣能聽到。


    大筒木羽衣低下頭,看著鳴人,歎息了一聲。


    “讓他自己想開吧。”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裏帶著一種無奈。


    時間過了好一會兒。


    洞窟裏安靜得能聽到燈火燃燒的聲音,滋滋滋,滋滋滋。


    宇智波斑的手從身體兩側放了下來,垂在那裏。


    他的頭還低著,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從急促變得均勻,從紊亂變得有序。


    身體也不再顫抖,然後他抬起了頭,視線重新聚焦,看著大筒木羽衣。


    他的眼睛裏的勾玉不再轉動了,三枚黑色的勾玉靜靜地停在紅色的虹膜上,像三顆凝固的血滴。


    他的神色恢複了平靜。


    從震驚中走了出來,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從那種失控的狀態中恢複了過來。


    他看著大筒木羽衣:“所以,我做的都是錯的?”


    大筒木羽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孩子,你知道宇智波亙川,他的存在,才是忍界最大的威脅。我需要你,忍界也需要你。”


    他的語氣很誠懇。


    “隻有你們團結在一起,才能讓忍界重歸安寧。”


    宇智波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皺著,在思考和權衡,同時也在判斷。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


    大筒木羽衣也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洞窟裏又安靜了下來,漩渦鳴人站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巴微微張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隻是感覺到,氣氛很沉重。


    這時候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麽調節一下氣氛?


    腦子,你快動起來,想想在村子裏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做?


    然後他放棄了思考。


    “啊哈哈哈,我果然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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