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帶著淡淡灰塵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撲麵而來。


    家裏靜悄悄的,姨媽工作還沒回來。工作日的下午,這個小小的兩居室公寓,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絕對領域。


    李明眸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在這份寂靜與熟悉中,緩緩地鬆弛下來。


    放鬆之後,一直被壓製的、徹夜未眠的疲倦,終於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她反手鎖好家門後,先進了臥室,仔仔細細整理好床鋪,拍鬆枕頭,將被子展開鋪平,每一個皺褶都撫得熨帖。


    然後她按部就班走進浴室,用溫水洗去臉上的灰塵和疲憊,刷牙的動作都帶著困倦的遲緩。


    她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放鬆下來。


    最後,她換上柔軟幹淨的睡衣,回到臥室,像歸巢的倦鳥,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墊和枕頭是柔軟的,她放任自己的身體慢慢陷進去,蓬鬆的棉被蓋住她,有陽光的氣味,不是很重,卻帶來溫暖舒適的安全感。


    門外世界的紛擾、駱繹聲帶來的煩心事、在學校被堵住的羞惱……都被這溫暖的堡壘隔絕在外。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輕盈地向下飄落。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叩、叩叩、叩、叩叩……”


    不輕不重,卻異常清晰的敲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這個房間蕩起一圈圈漣漪。


    李明眸感覺自己正在浮出水麵,變得清醒,她強自忍著,緊緊抓住自己的睡意。


    她和姨媽在這個城市幾乎沒什麽朋友,不會有人在這個時間點登門拜訪。


    也許是物業,也許是查燃氣表的,也許是鄰居的熊孩子。


    他們敲一會門,見沒有人開,很快就會走。


    她催眠自己: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輕盈地向下飄落……


    “叩、叩叩、叩、叩叩……”


    她催眠自己: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輕盈地向下飄落……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李明眸:“……”


    一般來說,一個人敲了一分鍾門,肯定已經開始不耐煩,會焦躁地、用力地敲。但是這陣敲門聲很有規律:一下長,兩下短,等三秒;一下長,兩下短,再等三秒。


    門外的人非常有耐心,他好像很確定裏麵有人,而且他非要把這個人敲出來不可。


    李明眸胸口的火“轟”一下燒了起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發淩亂,眼睛布滿紅血絲。


    她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咚咚咚”地衝到門口。


    她甚至懶得去看貓眼,也懶得問一句“是誰”,此刻她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終結這噪音,然後回去睡覺。


    可是當她猛地打開門後,她可憐的怒火戛然而止,瞬間熄滅了。


    站在門外的,不是物業,不是查燃氣的,也不是鄰居家熊孩子。


    是駱繹聲。


    駱繹聲左手捧著一束玫瑰花,右手提著一個保溫盒,站在門外微笑:“宋教授說你病了,我來探病。”


    說完,他沒等李明眸回話,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他在玄關看了幾眼,找到鞋櫃,並給自己找了一對拖鞋換上。


    李明眸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登門入室。她既想問他怎麽找上門來的,還想把他趕出門去。


    但是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駱繹聲在客廳環顧一周,說了句“你家沒人啊”,然後在各個房間門口巡邏了一下,在她房間書櫃上找到一個花瓶。


    他把花瓶裏還未枯死的百合拿了出來,扔進垃圾桶,將自己帶來的玫瑰插了進去,又往花瓶裏添了點水。


    最後,他把安置好的玫瑰花放在客廳的飯桌上,自己在飯桌邊坐下。


    做完這些事情後,他對還站在門口的李明眸微笑道:“過來呀,還站在那裏幹什麽?”


    他身後是一扇窗戶,陽光透過窗戶曬進來,光斑灑在他身上,隨著窗外搖曳的樹葉斑斕變幻。


    他赤身裸.體地沐浴在陽光下,坐在玫瑰花旁。花是紅色的,人是鮮豔的,兩者都美而帶刺,隨時準備把靠近的人紮出血來。


    她呆了十八年的客廳變得陌生,變得像一幅油畫。


    李明眸在門邊僵了一會,確認自己沒有能力將駱繹聲趕走後,才不情不願地走到飯桌邊,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睡衣。


    等李明眸坐下後,駱繹聲拿出保溫盒,從裏麵盛出一碗粥,慢慢地說:“我就說你會撒手沒吧。病了也好,在家裏跑不掉。”


    他說話輕聲細語的,好像情人間的昵語。李明眸認真聽完,又回想了一遍,終於確認:他話的內容確實不怎麽禮貌。


    他盛好粥後,把那碗粥推到李明眸麵前:“宋教授說你病了,我就給你買了點補品粥。”


    他這探病還像模像樣的,帶了花,還帶了補品。


    李明眸低頭盯著那碗顏色詭異的粥,覺得情形有些詭異。


    兩人僵持了一會,李明眸最後還是拿起湯匙,嚐了一口。


    她嚐到一點香菜的味道,於是動作突然停住。她把那口粥含在嘴裏,口齒不清地說道:“我不吃香菜的,不好吃。”話是這麽說,她卻不敢把粥吐出來。


    駱繹聲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吞下去,全部吃掉。”


    李明眸抖了一下,把嘴裏的粥咽了下去。


    這麽被駱繹聲盯著吃了小半碗粥後,李明眸開始有些想吐。


    她停了下來,小聲地討饒:“我不想吃了,有點惡心。”


    駱繹聲溫柔地催促:“還有半碗呢。”


    李明眸看了看碗裏的粥,又看了看駱繹聲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要是我吃完了,你會走嗎?”


    駱繹聲似笑非笑:“這麽想我走啊?你在害怕什麽?”


    李明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硬著頭皮反問駱繹聲:“你到底想說什麽?”說完快走。


    駱繹聲看她一眼,拿起自己剛剛放在隔壁椅子的畫冊:那本畫冊是黑色的封麵,a4大小,厚約5厘米,左下的邊角磨損了——是李明眸的異象相冊!


    “還給我!”她跳過去,一把奪回,“你在哪拿到的!?”


    “在你房間看到的,不就在那個花瓶下麵壓著嗎。”


    駱繹聲語氣淡淡的,也沒有跟她爭奪。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照片:是他拍下的自己的異象畫,444的《沙耶》。


    李明眸抱著自己的畫冊,聲音弱弱的:“你、你什麽時候拍的?”剛剛不到兩分鍾的功夫,他不但從她房間裏找到花瓶,還找到自己的異象畫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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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你在夜店落下,當時拍的。”


    她第一次進去“岩漿”,就因為被周雪怡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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