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連忙應:“在在在……”


    “你那兩千塊欠條,打算什麽時候還?”


    周德厚臉色發苦:“我……我哪有兩千塊啊……”


    裴野冷笑一聲:“你欠黃學謙一百塊,跟文秀說欠一千二。


    現在又欠我兩千。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周德厚腿一軟,差點跪下來。


    “我知道你是文秀她爸。”裴野看著他,


    “可你這個當爹的,幹的是人事嗎?為了幾個錢,要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周德厚低著頭,不敢吭聲。


    裴野頓了頓,忽然說:“我給你個機會。


    你要是跟文秀斷親,以後再也不糾纏她,這兩千塊的欠條,我就還你。”


    周德厚猛地抬起頭。


    “斷……斷親?”


    裴野點點頭:“你不是喜歡賣閨女嗎?現在給你機會,把閨女賣給我。


    簽了斷親書,欠條還你。你自己選。”


    周德厚愣了幾秒,然後拚命點頭:“簽!我簽!”


    裴野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今晚都老實待著。明天一早,周德厚回去準備斷親書,黃學謙跟我去房管所。”


    裴野靠在炕上,眼睛眯著,看似睡著了,其實一直盯著兩人。


    黃學謙剛往門口挪了挪,他就睜開眼。


    “謙哥,大半夜的,想去哪兒?”


    黃學謙訕訕地笑:“尿……尿急。”


    裴野指了指牆角:“牆角解決。天亮之前,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黃學謙縮在牆角,心裏又恨又怕。


    這小子到底什麽來頭?下手那麽狠,刀都敢捅。


    他想起裴野那句“去東灣縣打聽打聽”,心裏直打鼓。


    萬一這小子真殺過人,自己半夜跑出去被他追上,這條命就交代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第二天早上八點,裴野押著黃學謙來到房管所。


    過戶手續辦得很快,黃學謙簽字按手印的時候,手都在抖。


    裴野拿著新的房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房子你可以暫時住著,最多一周,給我倒出來。”


    黃學謙連連點頭,灰溜溜地走了。


    裴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往紡織廠方向走去。


    接下來,該辦斷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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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野回到自己那套小院,推開門,屋裏靜悄悄的。


    周文秀昨晚下夜班,這會兒正躺在炕上睡得香。


    她側著身子,呼吸均勻,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


    嘴角還掛著一點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好事。


    裴野走過去,坐在炕沿上,看著她。


    這傻娘們,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可從來不肯跟自己說。


    要不是孫雪梅寫信,他還被蒙在鼓裏。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想了想,沒叫醒她。


    昨晚折騰了一宿,他也困得不行。


    索性脫了衣服,掀開被子鑽進去,把人摟進懷裏。


    周文秀迷迷糊糊往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裴野閉上眼睛,沒一會兒也睡著了。


    下午一點。


    兩人起來吃完了午飯。


    裴野拍拍剛收拾完碗筷的周文秀:“走,跟我出去一趟。”


    周文秀愣了愣,抬起頭看他:“去哪兒?”


    裴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說:“去你家。”


    周文秀愣住了。


    “去……去我家?”


    裴野點點頭,從兜裏掏出那張欠條,遞給她。


    周文秀接過來一看,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


    “你爸寫的。”


    裴野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跟蹤周德厚到偷聽他和黃學謙說話,


    從賭局到贏錢,從黃學謙的房子到這張欠條。


    周文秀聽完,半天說不出話。


    她低頭看著那張欠條,“周德厚,欠兩千塊”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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