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裏出了青岩城,不急不躁的在方圓探查了一番。


    附近皆是山脈延綿,少見凡人行跡,往北千裏便是一座巨大的靈礦,能看到銳金門的旗幟。


    青岩城倒像是邊陲之地的驛站,前往礦地的銳金門弟子和過往散修,都會在此歇一歇腳。


    若起了紛爭,銳金門山門和礦場高手來援,不會超過一炷香時間。


    陳萬裏一邊判斷著形勢,一邊朝著赤砂城的方向而去。


    飛出不過三千裏,他倒是發現了兩道遁光,正朝著青岩城方向而去。


    看穿著都不是銳金門的人,一個化神初期,一個元嬰後期,氣息收斂,行動謹慎。


    陳萬裏隱匿身形,悄然靠近了去。


    “已經靠近青岩城了,畢竟是銳金門的地盤,裏麵常有銳金門弟子往來,消息稱來了頂級丹師,若真如此,說不定戒備更嚴密了。”


    “師兄,你說這消息靠譜嗎?下界來的,能是頂級丹師?我怎麽聽著像是以訛傳訛,或是銳金門放出的障眼法?”


    “寧可信其有。上頭既然派我們來,總歸要探個虛實。若消息為真……咱們不求擄走那丹師,但能抓住其什麽要害,也是大功一件!”


    元嬰修士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


    陳萬裏聽到這裏,眼神微冷。


    他不再隱匿,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兩人麵前,煉虛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籠罩過去。


    兩人大驚失色,連忙停下,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青衫修士。


    他們記憶裏的煉虛高手,並沒有這一號人物。


    或許是哪裏的散修大能!


    “前……前輩,不知攔下我等,有何指教?”化神修士強作鎮定,拱手問道。


    陳萬裏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淡:“你們是哪個宗門的?如何得知青岩城來了頂級丹師?你又準備如何拿住丹師的要害?”


    化神修士麵色大變,自知剛才說話都被陳萬裏聽了去,但也不敢輕易透露門內消息,連忙說道:


    “回稟前輩,我們是神機閣弟子。消息來源我們也不知曉。隻是門中通知的消息。想來就算有頂級丹師,也一定是被嚴密保護的。”


    陳萬裏麵無表情地哦了一聲:“所以你是想抓他的親眷?”


    “啊?”化神修士一愣。


    隨即隻見陳萬裏抬手,隔空一抓。


    那化神修士隻覺周身空間瞬間凝固,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襲來!


    “噗!”


    化神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整個身體便被無形之力捏成一團血霧肉泥,元神剛冒出,便被一縷灰白火焰卷入,瞬間湮滅。


    幹淨利落,狠辣無情。


    旁邊的元嬰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顫聲道:“前……前輩饒命!我說!我什麽都說!”


    陳萬裏收回手,看著他:“說。”


    那元嬰修士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陳萬裏聽完,咂摸了片刻,這小子的說法跟龍王的說法能對上。


    看來還真不是龍王敏感,是神機閣得到了消息才窮追不舍。


    大概率是知道了九紋仙蘊丹,和他這個丹師的底細。


    消息來源按這家夥的說法,是神機閣在各宗門都有內應。


    但九紋仙蘊丹這事隻有宗主和幾個峰主知曉,他們若想保密,下麵人根本無從得知。


    所以十有八九就是銳金門高層故意泄露的。


    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陳萬裏嘴角彎了彎,倒也不生氣。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己做了初一,就沒道理不許人家做十五。


    修途本就是利益與算計交織的叢林,有限的資源,便會滋生無限的爭鬥。


    若銳金門大氣些,自己雖不願與其徹底綁定,同生共死,但也會念幾分情誼,給予更多回報。


    可銳金門既然要跟自己玩互相算計,便隻當是普通的利益合作關係,各憑手段,誰也別怪誰心黑手狠。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探子,直接攪碎了其識海。


    想對自己親眷下手的醃臢貨色,不宰了都算他命大。


    不過從這家夥口中,倒是對神機閣有了個完整的了解。


    四大殿主,八個堂,天機可測,萬物可易?


    倒不像是個修行仙宗,更像個掮客組織?


    陳萬裏感覺神機閣倒是有點意思,可以多了解一二。


    隨即身形化作流光,朝著赤砂城方向疾馳而去。


    至於銳金門的算盤,陳萬裏心裏有個模糊的計劃!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銳金門想將計就計,自己未嚐不能如此。


    這計劃似乎自己也能用!


    ……


    幾乎在陳萬裏離開青岩城的同時,趙子牟便收到了留守弟子的傳訊。


    陳萬裏出城了,去向不明。


    趙子牟眉頭一皺,略一思忖,便去了孫秩那邊匯報道:


    “孫峰主,陳萬裏果然坐不住,出城去了。”


    孫秩點頭:“我也剛收到訊息,神機閣的殿主,金剛門的長老也都到了赤砂城。


    附近最大的城池隻有赤砂城,咱們便也動身吧。


    說不得正好趕上。必要時……也好‘幫’他一把”


    ……


    赤砂城,坐落在一片廣袤的赤色平原之上。


    遠遠望去,城牆並非磚石壘砌,而是由無數塊巨大的暗紅色特殊金屬板拚接而成。


    高達百丈,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城牆上銘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城內建築鱗次櫛比,風格粗獷而實用,多以石材和金屬為主。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法器穿梭其間。


    雖然沒有地球現代文明的科技感,但仙術陣法加持下的種種奇特之處,也是讓剛到城牆外眺望的陳萬裏稱奇不已。


    就在他準備踏入城門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艘懸掛著“胤”字旗幟的小型飛舟,被三道氣勢洶洶的遁光逼停,恰好攔在了城門口。


    一個麵容陰鷙,身著月白色華服的青年,倏然落身飛舟前的虛空。


    他煉虛中期的威壓,與眉宇間的桀驁,形成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戾氣。


    緊跟他落下的是兩個化神後期修士,兩人也穿著月白色長袍,但領口少了金線雲紋。


    “我上官厲當前,你們還想往哪裏逃?”那華服青年冷笑一聲,一抬手,飛舟的寶頂就被炸飛去了。


    隻見十幾個護衛模樣的修士,正將“一男一女圍在中間”,女子不過花季少女模樣,而男孩卻隻有七八歲的眉眼,臉上都是惶然失措的樣子。


    “乖乖交出小雜種,本座或可留你們全屍。”


    女子將男孩護在身後,顫聲道:“尊者,胤德一脈僅剩這一點血脈,不會再回主脈,隻願隱姓埋名苟活。


    但求尊者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上官厲抬了抬眼皮,嘴角彎出個冷笑的弧度:“你若願為本座爐鼎,留你一命,也未嚐不可。


    其餘螻蟻,本座不關心,但小雜種必須死!”


    他話音未落,隨手一揮,一道淩厲的指風朝著那男孩射出。


    兩名試圖上前護衛的元嬰期侍衛,當場爆體而亡!


    幸而女子身上不知什麽法寶,撐起一道靈光屏障,竟擋住了這一擊,勉強保全了性命。


    這些護衛也不知是什麽人,倒是忠心,又有四五個飛出,企圖自爆為主子爭取時間。


    卻是不想在肉身爆開的瞬間,一隻無形大手張開,生生禁錮住了。


    “可惡,差點被濺一身血!”上官厲冷哼一聲,反手就將自爆的幾個人甩出去了幾十裏外。


    血霧炸開,漫天作嘔的氣味,風一吹,又躥進眾人鼻孔。


    女子攔住了還要上前的護衛。


    在這三位大能麵前,這就是完全的送死。


    對方吹口氣,就能讓他們神魂俱滅。


    若非還對自己師尊有所顧忌,早就一巴掌拍死所有人了。


    他是在逼迫自己,主動交出幼弟。


    “萬仙宗也是名門正派,如此趕盡殺絕,有損清譽!我大胤一朝,已俯首帖耳。我胤德一脈到如此境地,總有人會管……”


    “管?”上官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


    “哈哈哈!誰敢管我萬仙宗行事?你若說的是天道,便叫天雷落下,你說的是你師尊,便叫他出來說話。你若說的是人心……哈哈哈……”


    他環視四周匆匆離散,唯恐沾染因果的修士:“你,敢管嗎?你,敢嗎?”


    被問到的修士紛紛低頭側目,隻裝作沒聽見,迅速退開,生怕惹禍上身。


    陳萬裏正好在城門口,也被上官厲冰冷的目光掃過。


    “哦?煉虛之境?”上官厲上下打量了陳萬裏一眼,隻覺眼生。


    金陽星陸不小,但煉虛之境也不算多,大都聲名在外。


    上官厲眯了眯眼睛,笑吟吟的看向陳萬裏:


    “這位道友,可願管一管這可憐的孤兒寡母?替他們主持個公道?”


    陳萬裏腳步微頓,看了那對姐弟一眼。


    著實可憐,若在秩序文明的地球,就這姐弟倆的年紀,隻怕還是無憂慮的學生。


    但在這弱肉強食之地,卻疲於奔命。


    他初來乍到,對金陽星陸的勢力糾葛了解不深,萬仙宗的名頭也是剛聽說不久。


    可憐歸可憐,但陳萬裏並不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也不想多管閑事。


    所以即便心下略微有些不爽這囂張家夥,但並未發作,繼續往城門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附近有兩道熟悉的氣息。


    孫秩和趙子牟,不知何時也到了附近,正隱在人群中觀望。


    “孫師兄,萬仙宗行事越來越霸道了。陳長老被牽連,是否要出麵開解一下?免得矛盾激化。”


    孫秩目光閃爍,搖頭低語:“萬仙宗那位老祖雷劫在即,宗門上下急於清除一切潛在隱患,逼反對手。


    大胤朝內,各宗都有布局,如今更亂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況且,陳萬裏若想與萬仙宗合作,此刻便不可能交惡。


    即便出手,以他的實力,對上萬仙宗上官長老的親傳弟子上官厲,也沒多少勝算。


    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做甚!再出麵不遲。”


    趙子牟聞言,不再多說,也看向陳萬裏。


    ……


    陳萬裏突然咧嘴一笑,頓住了腳步,剛要朝著孫秩走去,卻聽耳邊又響起了嗡嗡聲:


    “尊駕不敢多管閑事,就趕緊消失,免得本座心情不好,把你也牽連進來……”


    “嗯?”陳萬裏歪著頭,氣笑了,停住腳步看向上官厲。


    上官厲也不懼,萬仙宗的名頭和自己的實力,便是來個合道也得掂量一下要不要動手。


    區區一個散修,殺了就殺了!


    也好叫雲瑤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嘲弄地看向陳萬裏,手已經按在了法寶上。


    陳萬裏失笑,原本還猶豫要不要尋這貨的晦氣,倒是裝個沒完了?


    真是哪裏都有這種仗勢欺人的紈絝貨色!


    瞟了一眼孫秩那頭,陳萬裏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他動作快如鬼魅,瞬移一般出現在上官厲身前。


    上官厲反應不慢,靈光暴起,但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動作莫名變慢,而那隻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大手,速度驟然快到無法捕捉。


    那隻大手如死神之手,已然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呃……”上官厲眼中瞬間被驚恐填滿!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合道大能?不,不,陳萬裏絕對隻有煉虛之境!


    煉虛之境,駕馭空間瞬移?這是空間法則之力?


    “我勉強給你個機會!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陳萬裏努了努嘴。


    上官厲渾身一個激靈,附近一雙雙譏笑的目光,讓他求饒簡直生不如死。


    但命都在人手上。


    “我,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點聲!”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上官厲漲紅了臉。


    陳萬裏撇嘴,閃過一絲鄙夷,色厲內荏的貨色。


    抬手甩飛了上官厲,就欲離開。


    上官厲跌落在百米之外,摔得七葷八素,強烈的惱羞從心底騰起。


    煉虛,肉身和神魂都無法承載短時內釋放法則多次,更何況是霸道的至尊法則。


    就算陳萬裏是至尊空間法則鑄道者……這次也輪到自己了!


    上官厲被惱羞蒙住了心智,他抓著師父賜予的法寶,驟然衝著陳萬裏攻去。


    然而,下一秒,陳萬裏再次從眾人視野消失。


    待再捕捉到他身形時,伴隨著:“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隻見陳萬裏的大手又一次掐住了上官厲的喉嚨。


    這一次,上官厲臉上隻剩下了絕望。


    為什麽?


    這個家夥為什麽跟自己的認知完全不同?


    散修之身空間鑄道,肉身和神魂能短時間承載多次釋放頂級法則之力?


    陳萬裏麵無表情,他給過活命的機會了。


    對方不要,那就算了。


    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指驟然用力,直接捏碎了對方的喉骨,同時一股霸道的陰陽二火順著手指湧入其體內,瞬間將其元神盡數焚滅!


    上官厲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垂下,氣息全無。


    陳萬裏隨手將屍體甩在地上,隻留下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呼吸。


    兩個化神後期的萬仙宗弟子已經徹底呆滯了。


    被陳萬裏的目光掃過時,直接哆嗦的跪倒在地。


    陳萬裏哼了一聲:“簡直不知所謂!我堂堂銳金門長老,能受你的威脅?”


    說完,他看也不看嚇傻的萬仙宗弟子,轉身繼續朝著城門走去,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全場死寂!


    煉虛中期,毫無還手之力?


    萬仙宗的名頭都不好使了?


    孫秩和趙子牟都傻眼了。


    “他,他實力又有精進?”趙子牟眼皮直跳。


    論戰力,上官厲比自己要強上許多,但今日在陳萬裏麵前,連戰連敗,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說明陳萬裏比初見時變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單論戰力而言,陳萬裏比起煉虛後期恐怕沒什麽差別。


    如若論瞬間爆發力,或許堪比合道初期!


    得出這個結論,趙子牟內心不能平靜。


    這便是至尊法則鑄道的厲害之處?


    孫秩臉色難看,當眾宰了萬仙宗煉虛親傳不說,還自報家門?是唯恐火燒不到銳金門?


    趙子牟搖頭,低聲道:“我就說他會惹大麻煩!”


    孫秩聽到這話,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這家夥心思深沉,當初對銳金門也是看似暴戾,實則算計成功。


    陳萬裏今日看似情緒上頭,但……會不會也是故意的吧?


    他,他想幹什麽?


    這裏的消息得立馬通知宗主!


    失控的感覺,讓他有種計劃被狙擊到的錯覺!


    ……


    另一頭,那飛舟上的女子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拉著弟弟,快步朝著陳萬裏追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鬥膽提醒,上官厲是萬仙宗‘淩雲峰’長老的親傳弟子,身份非同一般!萬仙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萬裏腳步未停,隻是淡淡“哦”了一聲。


    女子見陳萬裏似乎不以為意,一時有些錯愕,隨即猛然反應過來,陳萬裏殺人可不是為了救人,單純就是另有目的。


    但她還是一臉感激的說道:


    “前輩,請隨雲瑤去一僻靜之所,報答救命之恩!”


    陳萬裏摸了摸下巴,皇室子弟消息應該不少,隨即點了點頭:“帶路。”


    雲瑤心中一喜,帶著陳萬裏和弟弟,迅速穿過城門,拐入一條僻靜小巷,七繞八拐,最後進入城中一座普通的酒樓。


    “多謝前輩今日搭救,但茲事體大,還請前輩聽雲瑤細細道來!”


    這小女子不光長得漂亮,口齒也伶俐。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大胤仙朝,皇室不得修行,隻能倚仗各大門派,各大門派利益不同,導致皇室內鬥不止。


    胤德一脈是先皇嫡長,偏偏出了個天靈根後代,偷偷修行。


    萬仙宗扶持的是二皇子一脈,所以追殺不止。


    “若非前輩,幼弟難逃一死!雲瑤再謝!願為前輩解除今日之患。”


    雲瑤跪拜在地,滿臉真誠。


    陳萬裏沒說話,天靈根皇子?更像是天靈根的公主!


    不過與自己無關,陳萬裏也懶得說破。


    這公主背後也有其他宗門支持就是了,不知是誰家,能不能幫自己賣丹藥?


    正欲開口細問,這時,一股恐怖的氣息靠近了來。


    陳萬裏眼皮一抬,隻見雲瑤一臉喜色。


    下一秒,包廂門被推開。


    一名身著冰藍色長裙,身姿高挑的女子緩步走入,她戴著麵紗,看不見容貌,隻見一雙宛如星辰點綴的雙眸。


    她周身氣息冰寒而深邃,赫然已有合道後期的修為!


    這是陳萬裏來到靈界後,見過的修為最強的女性修士。


    也是這輩子見過的女人裏,最冷的一個!


    那種冷,是感受到她的美豔,卻被凍得生不出半分褻瀆之心。


    女子目光清冷,落在陳萬裏身上,開門見山:


    “你救了我的愛徒,我承你這份情。


    但你也殺了萬仙宗淩雲峰上官藤的親傳弟子,那是他的親孫子。


    上官藤,絕不會放過你。銳金門……保不住你。”


    她的聲音也如同她的氣質一般,冰冷而直接。


    陳萬裏靠在椅背上,他已經想到了這是誰,按那神機閣探子的記憶,眼前這位冰山女神,便是神機閣四位殿主之一的冰璃仙子。


    沒想到這麽巧,自己剛覺得神機閣有意思,就陰差陽錯的認識了這一位?


    不過探子的記憶裏,這位不好相與。


    “銳金門怎麽就保不住自家長老了?鼎宗主可是很看重我的。”陳萬裏笑眯眯的說道。


    冰山美人眉頭微蹙,她根本沒聽說過銳金門有這麽一號人,就連這家夥到底是不是銳金門人都未可知。


    “銳金門大長老重傷閉關,宗門正值多事之秋。為一個煉虛客卿,與萬仙宗徹底撕破臉?你有這麽大臉麵?”


    冰璃仙子語帶譏笑,“如今你想活命,我勉強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陳萬裏笑眯眯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冰璃仙子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慍怒,本就性子冷清,此時更懶得多說。


    她翻手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這是一枚三紋仙蘊丹,市價逾千上品靈石,權當謝禮。既然你不感興趣我指的路,我也不勉強。”


    陳萬裏拿起玉瓶,拔開塞子,倒出那枚散發著瑩白光澤,有三道淡金紋路的丹藥,嘴角嫌棄的撇了撇:


    “嘖,三紋的……品質確實不咋的。我們銳金門現在用的,可都是九紋的。


    以後仙子若需要九紋仙蘊丹,可以來找我買,看在你這麽漂亮的份上,給你打九折。”


    “你!”冰璃仙子麵紗下的俏臉一寒,眼中冰芒驟盛。


    她何等身份,何時被人如此輕佻地調戲過?


    然而,沒等她發作,陳萬裏已將丹藥扔回玉瓶,隨手放在桌上,身形一晃,竟直接從原地消失。


    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傳音在包廂內回蕩:“買賣不成仁義在,仙子後會有期!”


    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冰璃仙子瞳孔微縮:“空間瞬移?!空間法則鑄道?”


    下一刹,她一道神念緊貼而去,不著痕跡地落在了陳萬裏身上。


    很快就感應到,陳萬裏身形已在百裏之外。


    她站在原地,麵沉如水。


    這道神念足以掌控這家夥的行蹤了,倒也不必去追。


    但,這家夥到底是誰?從何而來,意欲何為?


    九紋仙蘊丹的事,她早就聽手下匯報過了,但還沒有能驗證過消息真偽。


    這家夥剛才也提及,是在配合銳金門煽動消息嗎?


    銳金門是有什麽圖謀?


    她立刻取出傳音符,一方麵命人全力調查陳萬裏,另一方麵,也收到了手下傳來的急報,銳金門峰主孫秩,已抵達赤砂城!


    冰璃仙子眼神閃爍,迅速理清思路。


    她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雲瑤,沉聲道:“你出去尋一下那家夥,他還在城中,盡量打聽一下虛實。”


    說完,她拿出一個子母傳形的寶物:“將此物戴在身上,有事我會立馬趕來!”


    下一瞬,她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消失在包廂中。


    ……


    赤砂城萬寶樓頂層,一間包廂中。


    五位合道期大能,齊聚一堂,臉上神色各異。


    冰璃仙子也在其中。


    金剛門的長老岩罡皮笑肉不笑,衝著罡進門的孫秩譏笑道:


    “孫峰主,你們銳金門最近底氣很足啊!門下長老都敢當街爆殺萬仙宗親傳弟子了?這威風,莫非是那傳說中的九紋仙蘊丹給的?”


    神機閣的合道大能玄機子也撚須笑道:


    “孫道友,貴宗是得了不得了的人才,連萬仙宗都不放在眼裏了。不知那九紋仙蘊丹,可否讓我等開開眼?”


    孫秩麵色不變,他最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這些老鬼才能上套:


    “九紋仙蘊丹?鼎宗主倒是讓我搜尋,可惜還沒下落啊!神機閣消息靈通,若有門路,一定要知會我一聲啊!”


    “???”


    幾個老狐狸相視一眼,眼底都有疑雲閃過。


    “不是說你銳金門新晉了一位客卿長老嘛?裝什麽裝?”


    “長老有,九紋仙蘊丹可沒有!”


    “……”


    冰璃仙子眉頭微蹙,不由想到了陳萬裏,是他?


    按說,即便真有九紋仙蘊丹,也輪不到一個煉虛修士做主。


    但是,要說所有的消息,都是空穴來風,她也不信。


    “今日邀諸位前來,是奉我宗鼎宗主之命。


    關於‘天墜之地’,鼎宗主提議,以‘三宗小比’的方式,公平決定前期探索區域和資源份額的劃分,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孫秩再開口直接掠過了仙蘊丹的事。


    頓時讓在場的人愈發覺得,九紋仙蘊丹,恐怕八成是真的!


    冰璃仙子坐在一旁,默默的感應著陳萬裏的下落,找機會抓到那小子問個究竟?


    而站在孫秩身後的趙子牟,看著眼前幾位合道修士眼中難以掩飾的探究與貪婪,暗暗搖頭。


    按這個狂熱勁兒,這幾家隻怕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宗主這步棋,看似險,實則妙。


    若這幾家按捺不住,真對陳萬裏動手,銳金門正好可以借機俘虜或重創對方幾個高手,那麽在接下來的“小比”中,便能占據極大優勢,多拿名額手拿把掐。


    就算這幾家能沉住氣,等待各家老祖級人物出動,那也為銳金門爭取了更多時間,可以加緊搜刮天墜之地的資源。


    左右,銳金門都不算虧。


    至於最壞的情況,幾家大乘老祖直接撕破臉,不顧一切開戰?


    那種概率微乎其微。


    大乘修士之間,除非有絕對把握,否則誰也不會輕易生死相搏。


    隻是……陳萬裏那個變數,到底會把這潭水攪得多渾?


    趙子牟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還是要給孫秩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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