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元春:家有諍子不敗其家


    玄武麵色微微一頓,沉默片刻,肅聲道:


    “這就不好說了!不過,想來有二老爺這般嚴父教導著,又有族規家法約束著,應當不至於此!”


    “行了!時間也不早!既然國公爺的吩咐已經辦妥,我就不再叨擾了!”


    對於賈家內部的事,玄武雖然心裏門清,但卻並不想多言,更不想多摻和!


    賈政聞言,麵上帶著一絲悵惘,拱了拱手道:


    “今日麻煩陸將軍跑一趟了!至於我家這個孽障的事,明日宗族大會上,我再和子玠細細分說!”


    “告辭!”玄武點了點頭,拱手說著。


    而後,賈政與賈母一同將玄武等一眾親兵送到小院門口。


    見其離開後,賈政也沒心思在榮慶堂多待,麵色複雜、目光淒楚的隻身往前宅踉蹌而去!


    榮慶堂內,


    賈母坐回高榻之上,由薛姨媽、鴛鴦幾人輪番勸慰著,慢慢從寶玉之事中醒過神來,臉色恢複了幾分。


    王夫人也由李紈伺候著,整理了一番妝容,坐在了堂下的坐椅上,隻是臉色還是十分蒼白,神色難掩悲痛憤懣。


    不多時,廂房裏的元春、探春、寶釵、黛玉、湘雲等人,也從屏風後麵走出來。


    賈母見到幾人,眼神凝了凝,似乎想到了什麽,忙問道:


    “寶玉的命根子找到沒有,那是他打落草就帶著的,可萬萬不能丟了!”


    賈母對於通靈寶玉顯然十分看重,在寶玉被帶走跪祠堂的當下,還不忘關心這件物什的下落。


    元春雪膚玉顏之上帶著淚痕和低落之色,輕聲回道:


    “襲人、麝月幾人在帶著一眾小丫鬟正找著呢!想來是摔到哪個角落裏了!”


    “不過老太太也不必憂心,廂房就那麽大點地方,肯定丟不了!”


    賈母聞言歎了口氣,默然片刻,又看著麵色蒼白、神情悲切的王夫人,勸慰道:


    “寶玉他娘,你也別太難過,今日政兒情急之下說話重了些,不是有心的!”


    “他就寶玉這一個嫡子,難免恨鐵不成鋼……等過幾日我讓他給你賠禮,你心裏也不要怨著他!”


    賈母知道王夫人此時的傷心,一方麵是來自寶玉被帶走跪祠堂,另一方麵則是剛才被賈政訓的體麵全無!


    “還有玉兒和三丫頭,她們也是好的!三丫頭管家不容易,今日這事鬧到這個地步怪不得她。”


    “她平日裏都是有孝心、明事理的,和大丫頭一樣,心裏都是盼著寶玉好!”賈母再次說道。


    她給賈政、黛玉、探春都找補了幾句,這主要是防止二房內部起齷齪。


    原本府上大房、二房就不和,如今二房內部又鬧出夫妻失和、嫡庶紛爭的矛盾來,這讓她也感到十分頭疼。


    隻能先盡量兩邊都勸著,維持著一個表麵的安寧,其他的就隻有日後找機會再說了!


    當然,她沒提鳳姐和賈環,顯然是心裏真的埋怨上兩人了!


    而王夫人麵對著賈母和滿堂眾人,此時也隻能低眉順眼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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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說的是!我和老爺這麽多年的夫妻,知道他的苦心!”


    “我也有錯處,是我一時氣急,說錯了話,才惹得老爺發怒,不過我本也沒有惡意!”


    說著,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探春和林黛玉,道:


    “你們兩也不要怪我,我這麽大年紀,就寶玉一個兒子,一遇到他的事,就總容易犯糊塗。”


    王夫人說是這麽說,但看向黛玉和探春的眼中,還是藏著一絲掩不住的厭惡。


    如今寶玉被帶去祠堂跪著,明日還要被宗族處置,她心裏怎麽可能完全放下!


    隻不過,經過剛才賈政一番疾風驟雨的嚴厲訓斥,這時她再有情緒也不好流露出來。


    人就是這樣,雖然迫於形勢不得不暫時低頭,但心裏的怨恨得不到釋放,就隻會越積越深!


    一時半會,王夫人對付不了賈璟,也沒法子轄製鳳姐,更不好對賈政發作,就隻能將滿腔的怨氣都加到黛玉和探春身上!


    黛玉何其敏感的人,知道王夫人心裏仍恨著她,容色一頓,抿了抿唇,隻輕輕回了一句:


    “舅母言重了!”


    而探春看了一眼王夫人略顯陰沉的目光,心底幽幽一歎,低聲道:


    “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母親或打或罵,女兒都沒有怨言,隻盼著母親和父親別氣壞了身子!”


    探春作為一個姑娘家,若不是有賈璟賦予的管家權,麵對嫡母王夫人,就真沒有她一句多說的!


    不管做得對與不對,也不管心裏如何想,孝道禮法所在,她唯有低頭認錯!


    一旁的元春聞言,臉色變幻了下,抿了抿唇,輕聲道:


    “三妹妹秉公持家,何錯之有!所謂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家有諍子不敗其家!”


    “璟弟之所以讓你管家,也是看重你一片公心、正直果敢的性格,這事怪不得你!”


    “……隻盼著寶玉經過這一番磋磨,能吃一塹長一智,有所進益才好!”


    說到這,元春頓了頓,對著王夫人勸道:


    “母親以後萬萬不可再對寶玉寵溺太過,這般寬縱下去是禍非福……”


    “我都想好了,等此事過後,就讓寶玉在族學裏踏實著習文練武,輕易不要回府。”


    “省得在家又惹出什麽禍端來,等再長幾歲,給他娶親、成家立業,慢慢穩重下來也就好了!”


    元春此言就是要趁著這次機會敲定寶玉去族學讀書之事,免得之後又生出什麽反複來!


    當然,這話也隻有元春這個身上有著誥命、又為家族犧牲過的嫡長女才適合說出口。


    王夫人聞言不悅的掃了一眼元春,一時沒有答話。


    她家寶玉若是沒有這一遭,怕是馬上都和年家議上親了,飛黃騰達就在眼前!


    如今被罰去跪祠堂,還不知道此事傳出去對娶親有沒有妨礙呢!


    說來,還是怪這個該死的林丫頭和不孝的三丫頭,要不是兩人心裏藏著奸,否則何至如此!


    如今兩人麵上倒是裝作乖順的樣子,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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