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也沒再管眾人的反應,接著道:


    「這是我反覆確認的消息絕不會錯!」


    「璟哥兒不僅把臨川侯踢死了,還把忠勤侯丶霸上大營的幾位中郎將丶校尉全部打成重傷,連靖難武勳手下的親兵家丁也被他殺了一千多人,現場是血流成河!」


    要說賈璟如此凶狠的表現也讓賈珍感到心驚恐懼,不愧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凶神!


    要不是他打聽的真真的,這次靖難一脈武勳已經放出話來,絕對放不過賈璟。


    且成國公等人已經氣勢洶洶的去皇宮逼宮請旨去了,他也不敢來榮國府落井下石。


    「啊!」


    賈母驚叫一聲,剛平靜下來的心再次劇烈波動,蒼老的麵上閃過一絲痛色,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王夫人丶薛姨媽丶鳳姐等人也是紛紛掩口驚呼!


    竟然直接把人踢的四分五裂,這未免太血腥!且還殺了一千多人,這是何等的凶悍!


    一想到兵營裏血流成河的畫麵,她們隻感覺胃裏一陣翻湧,心頭直犯惡心。


    她們婦人家平時在內宅就算懲罰婆子丫鬟,頂多就是打打板子,發賣出去,何曾見過這麽直接的殺人方式!


    王夫人此時算是知道賈珍剛才為什麽讓自己回避!


    賈珍見賈母麵色不好,趁機勸說道:


    「老太太!璟哥兒向來就是一副跋扈的性子,目中無人不是一天兩天!」


    「當初打王善保家的,打賴大,頂撞大老爺,回京之後,短短的幾天時間,又是把趙國公氣的吐血,又是殘殺臨川侯,無法無天,無所顧忌!」


    「我們本來好好的安樂日子,被他鬧的一日三驚,不得安寧。」


    「家裏任他鬧還好!誰讓他的爵位高,性子狠呢!但外麵這樣任由他鬧下去,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後可如何是好?」


    「我們不說沾他的光,就怕還要受他的牽連,落得個敗家破門的下場!」


    「老太太你得管管他呀!」


    「還有那族裏璟哥兒安排的一堆事情,是不是給停下來?那要花好大一筆銀子呢!」


    賈母此時頭有些疼,也顧不上賈珍說什麽,聞言詫異道:


    「族裏那些親善舉措都是好事,為什麽要給停下來?」


    賈珍冷著臉道:


    「當然要停下來!如今璟哥兒殺了臨川侯,就算不以命抵命,最少也要下獄論罪!」


    「否則靖難武勳那些人豈能罷休!他不在了,這些事難道讓我們出銀子嗎?」


    「再說這些事算什麽好事!不過是邀買人心罷了!我看他就不是存著什麽好心……」


    賈珍話未說完,直接廂房內蹬蹬的跑出一個紮著朝天髻的圓臉喜慶的小丫鬟,大聲道:


    「你胡說!三爺是好人!三爺就是好心,你在冤枉他!你才不是好人……」


    話音未落,廂房內紫鵑和侍書已經緊隨其後快走出來拉住了小角兒,道:


    「小角兒,還不快回去!別衝撞了老太太和珍大爺!」


    說著,兩人又向著賈珍福了一福,歉意道:


    「珍大爺!小角兒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她計較!」


    賈珍被人打斷說話,神情不悅,將一雙渾濁的老眼掃了小角兒幾人一眼,陰沉的說道:


    「這還有沒有規矩!主子說話哪有丫鬟插嘴的份!」


    「這就是璟哥兒的房裏的那個小丫鬟吧!果然主子跋扈,丫鬟也無禮!來人,給我狠狠地打她的嘴!」


    他一聲令下,就要讓人動手掌嘴。


    可惜這裏是賈母的榮慶堂,不是他的寧國府,侍立兩側的婆子丶丫鬟,互相看了看,竟沒有一個敢動手的。


    賈珍見狀怔了一下,神情更加陰沉,正要繼續開口。


    賈母拍了拍身邊的坐榻,瞪了賈珍一眼道:


    「行了!不管璟哥兒是邀買人心還是如何!璟哥兒總是切切實實拿銀子為族裏做了事情。」


    「不管是族學還是接濟老幼,這都是好事,你若不願意出銀子,以後就從我西府裏出,沒有事情辦一半的道理。」


    「還有,如今璟哥兒出了事情,你這個作為兄長的,不說幫一把,還在這裏多加指責,甚至還要打他的丫鬟,像什麽樣子?」


    「哪有族長盼著族中同輩遭禍的!這哪裏是福德之相!」


    「這種話不要多說了,若是被璟哥兒知道,你的好多著呢!」


    賈珍聞言麵色漲紅,冷哼一聲道:


    「我怕他!他又何曾把我當做兄長丶族長!」


    「行了!行了!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我這裏也要差人出去打聽打聽情況!」


    賈母心裏不喜,擺了擺手開始趕人。


    她看不慣賈珍一副陰沉丶乖戾的神色,仿佛一提起賈璟就是提到了仇人一般。


    賈璟怎麽說也是她的親孫子,如何能讓賈珍如此編排!


    …………


    而此時的乾清宮內。


    景盛帝端坐在禦案之後,正麵色不虞,目光陰沉的看著下方的成國公丶南雄侯等人。


    「請陛下為臨川侯等人做主!即使賈璟小兒身為節度使,但又有何資格擊殺國朝武侯!」


    「即使臨川侯有罪,難道罪在不赦?即使觸犯軍法,也該交由三法司集體審議,議罪定罪,由陛下親自裁決,然後行刑!」


    「臨川侯丶忠勤侯等人都是我大漢的有功之臣,曾經為我大漢流過血丶建過功,豈能如此隨意地任人宰殺!」


    「太祖所製的《大漢律》明確規定,對國朝有功的武將勳貴,可以通過『議功』『議貴』減免罪責。」


    「且臨川侯有朝廷所頒發的丹書鐵券,可以免死兩次,怎麽也不至於落得身死的下場!」


    「賈璟小兒如此膽大妄為,肆意屠戮國朝武侯!請陛下降旨,讓賈璟小兒以命抵命,以儆效尤!」


    「若是這等跋扈枉法行為都得不到應有的懲罰,以後朝廷還有何法紀可言!」


    「且,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成國公麵無表情的慷慨陳詞,說到最後,幾乎聲色俱厲,有幾分逼迫之勢!


    言語間更是暗含威脅之意。


    他的道理就是賈璟擊殺臨川侯程序不合法。


    不說臨川侯是否有罪,即使有罪,也輪不到賈璟裁決動手。


    大漢高級武勳都有丹書鐵券在手,鐵券上都刻有免死二字,隻要不是十惡或謀逆大罪,都可以法外開恩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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