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上午,公安機關依法對其住所進行搜查,現場查獲巨額來源不明的現金、貴重物品以及關鍵存單證據!初步清點,僅現金就超過二十萬元!還有一張戶名為他人的十萬存單!這些鐵證,與其合法收入嚴重不符,現在呂振山用‘做生意’的借口搪塞!但是,顯平書記,這明顯已經超出了一個餐館的合法收入嘛。”


    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緊緊鎖住李顯平:


    “李書記!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紀!這是赤裸裸的職務侵占!貪汙受賄!是嚴重的經濟犯罪!是觸犯刑律!對於這種明目張膽盜竊國家資源、損害國家利益的犯罪行為,公安機關依法采取強製措施,及時抓捕嫌疑人,固定關鍵證據,防止其串供、毀滅證據甚至外逃,既也是咱們政法部門的職責所在嘛!程序上,刑拘手續是完備的,咱們的同誌是搜查依法進行並有檢察院和反貪局的同誌現場見證,所有涉案的贓款贓物已詳細登記造冊!後續我們將第一時間完善材料,報請檢察院批捕!這,就是我們抓呂振山的理由和依據!”


    在臨平縣擔任公安局長期間,我就學習了大量的專業法律,我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將“監守自盜”、“巨額贓款”的鐵證拋了出來,徹底堵死了“違紀處理”、“程序不當”的指責,目的自然是將問題核心牢牢釘死在“嚴重經濟犯罪”的法律框架內!


    辦公室內一時有些尷尬,隻有我鏗鏘有力的餘音在回蕩。氣勢,任何時候都不能輸了氣勢。


    李顯平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我們手裏握著如此重量級的“炸彈”,在事前,沒有任何人匯報過呂振山手裏有這麽多的現金,是啊,簡單計算就已經超過了三十萬,雖然企業幹部是可以作生意的,但是深挖細查下去,呂振山的生意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年就掙幾十萬?顯平書記之前預設的“大局”、“程序”施壓點,在“盜竊國家資源”、“巨額經濟犯罪”麵前,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李顯平沉默了幾秒,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桌麵,節奏卻明顯亂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卻沒有喝,似乎在掩飾內心的權衡和一絲措手不及的狼狽。聲音恢複了表麵的沉穩,但那份居高臨下的氣勢已然弱了幾分:


    “朝陽同誌,嘉明同誌,先坐下說話吧。”


    我和田嘉明落座之後,李顯平放下茶杯,目光掃過我們,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性,“就算呂振山有經濟問題,需要法律製裁。但在當前東洪矛盾尖銳、上訪不斷、‘兩會’在即的敏感時期,你們采取如此激烈、不顧社會影響的方式,衝擊幹部家庭,造成恐慌,引發新的不穩定因素,這本身就是工作方法上的嚴重失誤!是政治上的不成熟嘛!缺乏大局意識!”說完後轉頭看向田嘉明,說道:“嘉明同誌,你開槍打了胡玉生,好威風啊,咱們的槍是保護群眾的利器,針對窮凶極惡份子的武器,不能動不動就拔槍,老黃縣長墳上你拔槍,和工人朋友做工作你拔槍,這能行嗎?”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重新擺出掌控全局的姿態,帶著命令的口吻:


    “至於胡延坤同誌的情況,已經引起了市政協領導的高度關注!老黃同誌的事還沒妥善解決,胡延坤同誌又差點……朝陽啊,這絕不是偶然!你想過沒有,假如,我說假如這延坤同誌死在了辦公室,一位在職的縣政協主席,會產生怎麽樣的政治影響,我知道你有很多理由,但終究是出了問題。出了問題你們縣委政府,那就是有責任,這反映了東洪縣委縣政府在處理複雜矛盾、關心愛護老幹部方麵,存在嚴重問題!朝陽啊,穩定才是頭等大事!不能再出任何亂子啦。你們東洪經不起折騰,咱們東原同樣也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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