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聶夭夭泡了個澡,換上胡雲瓏給她做的秋睡衣,舒舒服服的窩在被窩裏準備睡覺。


    “碰!”


    突然一聲巨響驚得聶夭夭差點整個人的魂都快被嚇沒了。


    她刷得一下坐起身子,朝聲源處望去,發現竟然是她屋子裏的窗戶被人強製破開了。


    兩扇吱呀作響、破碎飄零的窗扇莫名的與腦海中的某一處記憶慢慢重合。


    聶夭夭狠狠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的將目光慢慢左移到窗戶旁立著的那道高大身影上。


    夜色很黑,聶夭夭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不過借著從窗外傾泄進來的月光卻也依稀可以辨認出他的輪廓。


    是謝隨!


    聶夭夭倏地瞪圓杏眸,覆在被套上的手不由得一下子抓緊。


    他又一次這樣粗暴的破開了她的窗戶闖入她的閨房,難不成他這次又是毒發了?


    天太黑,聶夭夭看不清謝隨的表情,隻莫名覺得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讓她有些害怕。


    聶夭夭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的朝床裏麵挪動了幾下。


    突地,如雕塑般佇立在窗前的謝隨動了下,他隱在黑暗中的狹眸緊緊的盯著床上的小人兒,猶如一條餓狼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炙熱中透著勢在必得。


    “謝,謝大哥?”少女軟糯的嗓音透著絲明顯的顫音。


    聶夭夭抖著腿往床裏側又縮了縮,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怎麽辦?這人又發病了!


    謝隨夜視力很好,他清楚的看到了小姑娘瑟縮在被窩,瞪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洪水猛獸一般。


    生平第一次被人瞪謝隨卻破天荒的勾唇笑了出來。


    他擔心的小人兒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他麵前。


    謝隨一直緊繃著的心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夭夭。”


    謝隨踉蹌著腳步朝她一步步走了過去,深邃不見底的狹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你,你沒事吧?”聶夭夭借著月光看到了他不穩的身形,心裏的推測又加深了幾分,恐慌也多了幾重。


    這人腦子一發病就腦子不清醒,誰知道他這次又能做出什麽事來。


    謝隨隱在黑夜中的薄唇輕輕勾了下,他走到聶夭夭的窗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


    天知道他剛剛醒來時得知荷花村遭遇大火災時,心髒驟停的那一瞬又多可怕。


    謝隨抬起右手覆在了自己的心髒上,那裏跳動的鮮活有力,是他近二十九年人生中從未感受過的悸動。


    他好像明白了那些癡男怨女口中黏糊的愛戀是什麽樣的情感了。


    他好像,真的愛上這個小丫頭了。


    謝隨緩緩俯下身子,將癱坐在床上的聶夭夭完完全全的籠在他的身影下。


    兩人離得極盡,聶夭夭本能的屏住呼吸,卻還是嗅到了謝隨身上獨有的冷鬆香,和他這個人一樣冷冽強勢,包裹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謝隨垂眸看著身下小姑娘顫抖的睫毛,不由得勾唇一笑。


    他貼近聶夭夭小巧的耳朵邊,道:“夭夭,你是我的。”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裏透著絲不易察覺的顫栗,聽得聶夭夭心尖一麻,整個人似被化開了一般軟軟的不能動作,隻能傻傻的任由謝隨一點點侵占掉她的領地。


    “嗬嗬……”


    見小姑娘嚇呆了的可憐樣,謝隨不由得低笑了出來。


    被迫圈在他胸前的聶夭夭清晰的聽到了這人胸腔內的震動,不由得麵色一紅撇過了臉不想再讓他看見自己的失態。


    而謝隨卻不肯如她的意,修長的手指捏住小姑娘光潔小巧的下巴,將她的臉正對著自己,然後慢慢的一點點湊近她。


    直到兩人的唇相觸碰的那一刹那,聶夭夭整個人像是被沸水煮過了一般腦海裏轟得一下炸開。


    她滿腦子都是空白,小小的一方世界裏隻有男人冷冽懾人的氣息和她唇上的柔軟。


    “唔—”


    卻不想下一瞬,男人就整個撲到了她的身上,腦袋一歪埋在聶夭夭的肩膀裏沒有動作了。


    他暈過去了。


    聶夭夭捂著嘴,大睜著眼睛大口大口的緩緩呼吸。


    她摸著自己的心髒,不由得委屈得撅嘴。


    她的心好像壞掉了,跳的好快,完全不受她控製了。


    聶夭夭濕潤的杏眸掃了眼身前又一次暈了過去的罪魁禍首,有些生氣的用力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推了下去。


    “嗯—”昏迷中的謝隨腦袋不小心碰到了床架子上,還知道疼的悶哼了一聲。


    聶夭夭卻是嚇得連忙將被子蓋到她的頭頂,蜷縮著小身子在她的密閉空間裏,好似這樣她就能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可以不用再出來一般。


    聶夭夭咬著手指頭等著砰砰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後,才又探出了小腦袋。


    她坐起身,繞過橫在她床上的謝隨爬了下去,找到火折子點亮了油燈。


    她將油燈放到床頭,才開始仔細觀察起昏睡過去的謝隨。


    這男人不過是一天沒見,就變得邋裏邋遢的,下巴處都長了一圈胡子沒刮,衣服穿的還是昨天的。


    這與聶夭夭平時見到的光鮮亮麗的那個他完全不一樣。


    聶夭夭抿了抿嘴,不想把他的糟糕與自己拒絕了他的這件事聯係起來。


    謝隨的臉色很不好,蒼白的麵龐上泛著些青紫,明顯是又毒發了。


    不過……


    聶夭夭敏銳的嗅了嗅小鼻子,這麽重的血腥味是哪裏來的呀?


    聶夭夭第一個反應是謝隨受傷的右手,可是當她不經意的將視線瞥到謝隨腹部壓著的被褥時,不由得嚇到了瞳孔一縮。


    好多血!


    聶夭夭緊緊捂住了嘴巴才沒讓她大聲尖叫出來。


    她顫抖著指尖褪去了謝隨的外衣和裏衣,一下子就看見了他腹部包紮著的繃帶早已全部染成鮮紅色。


    她瞬間就濕了眼眶,撇開眼不敢再看。


    這個男人真狠,他對她狠,對自己更狠。


    聶夭夭承認他成功了,她確實不忍心放著他這樣不管。


    她不敢再耽擱,忙扶著男人擺好姿勢能舒服些的躺好,然後幫他褪了鞋襪,才去廚房裏燒水。


    約一刻鍾後,一鍋滾燙的熱水燒開,聶夭夭忙盛了些熱水趕回房間。


    她將男人的繃帶給解開,淨過手後再用幹淨的帕子沾了開水小心的給他擦傷口,不一會兒,整盆的水都被染紅了。


    聶夭夭又去換了盆水,然後給他上了藥重新包紮好傷口。


    又用剩下的水給他擦臉洗了腳這才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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