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軍也不廢話,徑直卷起褲腳。


    那侍衛捧起燭火,照向他腿部。


    初正才眯眼瞧去,見他右腿小腿處,橫亙著一條切麵約莫為兩寸長短的刀疤。


    “早些年被刀砍傷的,你看看,有沒有得治?”


    初正才順著蹲下身子,伸手去查看傷疤。


    那侍衛謹慎,緊緊握著手中佩刀,隨時準備出手。


    見此,初正才心中暗忖。


    既然帶了這麽多人來,又讓他們在門口等著。


    隻帶著一人進來。


    看來這位將軍,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痹症。


    也是,身為將軍,這種弊病讓人知道,多少總會損失點威望。


    看了半晌,初正才捋須說道:“刀傷引起的痹症,乃因受傷後,氣血虧虛,淤血阻滯,沒有及時治好傷,衛外不固,導致寒邪入侵,邪氣與瘀血互結,伏留於筋骨,最後形成痹症,遇陰雨天誘發疼痛。”


    見他說得煞有其事,又精準道出了病發條件,那將軍登時臉色一肅。


    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對著初正才一抱拳。


    “先生所言屬實,我這刀傷,每逢陰雨天,輕則沉重沉重麻木,重則酸疼無比,痛處難當,還請先生施以援手。”


    那將軍已經換了稱呼,並且態度大變。


    初正才假裝看不透對方身份。


    他站起身,捋須一笑。


    “治病可以,但需要一千兩!”


    話語前後,總要對應。


    “放肆,你知道他是誰嗎?”一旁的侍衛立刻出言嗬斥。


    那將軍抬手阻止那侍衛。


    語氣平和說道:“隻要能治好我的痹症,一千兩,不在話下。”


    “當真?”


    “絕無虛言。”


    “行!請好漢把腳放在椅子上。”


    那將軍照做。


    隨後,初正才取出銀針,來到案桌前。


    “在下替好漢施針,驅除寒氣,但過程可能會痛,也可能會出血,請好漢忍著,切莫亂動。”


    “先生盡管放手施為。”


    他是戰場上見慣生死的人,這點針灸之痛,對他而言,不在話下。


    抑製住心中激動,初正才拔起第一根銀針,在火上烤了幾下。


    隨後,毫不猶豫對著那將軍傷處附近,紮了下去。


    初正才哪會什麽針灸,這一針下去,鮮血立刻流出。


    看著流出的血,他眼裏悄然閃過一絲激動。


    總算得手了!


    但他仍然顯示出一副專心致誌的模樣,連續紮了十來針。


    直痛得那將軍渾身一顫接著一顫。


    見鮮血足夠,初正才立刻拿起身邊的白布,將流出的血一一擦幹。


    這個動作,看上去絲毫不違和。


    大夫替病者擦掉鮮血,再尋常不過。


    他們如何也想不到,這些插在白布上的鮮血,才是初正才真正所需。


    約莫三刻鍾過後,初正才拔掉最後一根針,擦掉最後一滴鮮血。


    他長出一口氣,緩緩直起身子。


    隨後將那塊沾滿鮮血的白布,隨意往地上一扔。


    他必須要裝出它隻是垃圾的假象。


    萬一這將軍心血來潮,把那塊白布要回,那辛辛苦苦全盤計劃,就落空了。


    果然,見初正才把那“廢布”往地上一扔,那將軍看都不看一眼。


    那侍衛開口:“這就好了?”


    “多年沉屙,哪那麽快好,明早午時,陽氣最盛之時,還得再施一次針。”


    那將軍活動了一下雙腳,隻覺麻痹之感登時消失,心中大喜。


    對初正才醫術更是深信不疑。


    “多謝先生。”他一抱拳。


    隨後示意侍衛給付診金。


    那侍衛剛掏出錢,卻被初正才阻止。


    “在下看病雖貴,但也有個原則,治不好,不收錢。”


    越是這樣,對方越是覺得初正才確實是高人無疑。


    那將軍心中敬佩,但依舊麵無表情:“如此,明日午時,在下準時前來。”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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