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卡萊曼確實有點激動,莫光輝的腰很酸,事實上,是相當的酸。他不太清楚為什麽卡萊曼總有無限的精力,而且他的表情總是能讓莫光輝覺得他提出什麽樣的要求,自己都應該接受,否則卡萊曼又會露出那種受傷的表情。


    受傷的表情,每當莫光輝看到這樣的表情時,莫光輝總覺得那比桑亞斯的痛苦與自卑,更讓他覺的難以接受,卡萊曼和桑亞斯是不一樣的,一點都不一樣,卡萊曼不輕易現顯露自己的軟弱,一旦他顯露了自己的軟弱,那麽莫光輝就得沒有懸念的完全投降。


    徹徹底底。


    莫光輝的本意並不是被卡萊曼掌握,當然,他也並沒有妄圖去掌握卡萊曼,他甚至都麽有仔細考慮過同卡萊曼的相處模式到底應該怎麽定義----當然啦,普通人也不會費腦子去想這些事情,畢竟人類不喜歡將事物做絕對的定義,那樣實在太絕對了,一切都有變數。


    當莫光輝的腰頂在並不太舒服的扶手上,被掀開一條腿,然後用一個非常不舒服的姿勢來接受卡萊曼的進入,身體發出恐怖的黏膩的聲音,他的神智甚至非常不清醒,當然,他這個時候不需要清醒的神智。並且,莫光輝認為發出聲音這種事情過於羞恥,雖然沒有一次他能一聲不出(這還要歸功於卡萊曼的惡劣),但是他不喜歡發出聲音,或許是因為童年時那些不夠愉快的記憶,也或許是某些心理暗示。通過直腸得到快感,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直到現在,莫光輝仍然覺的造物者實在是太神奇了,所以說,同性戀或許是一件最合理不過的事情。


    我知道,我跑題了,我們現在應該討論莫光輝與卡萊曼之間的不安,不過我認為,討論他們之間用什麽樣的姿勢實在是不夠禮貌,盡管我確實對此抱有可敬的好奇心。


    但這種好奇心顯然沒有什麽用處,也不能創造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莫光輝艱難的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卡萊曼已經換好一件衣服,在莫光輝的宿舍裏,他向來喜歡隨便翻莫光輝的家居服來穿,都是些與他身份既不相配的休閑服,寬大的運動褲,還有臃腫的像是某種中國食物似的厚外套,不過看起來,他對莫光輝的這些衣服似乎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莫光輝曾經要嘲笑他,“你那所謂的貴族禮儀,在這個時候似乎不派用場了。”卡萊曼理所當然的說:“你那一視同仁的善良內心,在這個時候似乎也沒派上什麽用場。”


    在口才無法戰勝卡萊曼,莫光輝選擇沉默,從此以後再也不為自己被潛移默化的占有的衣服提倡物權。


    現在時間是早上八點鍾,今天是禮拜六,不需要上班,不過莫光輝似乎還是有去加班的決心,盡管八點鍾對於他來說多少有點晚。


    卡萊曼蹲在洗衣機前,將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塞進滾筒裏,按照說明書上放進半勺濃縮清洗劑,按下按鈕,洗衣機開始工作。然後卡萊曼蹲在洗衣機前,看著滾筒裏的衣服翻來覆去的折騰。


    半個小時以後,從浴室出來的莫光輝看見蹲在廚房專心致誌盯著洗衣機的卡萊曼----有的時候,莫光輝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的卡萊曼對他來說更有吸引力,卡萊曼是在莫光輝之前洗完的,頭發沒有擦,還滴著水,莫光輝過去抓起他的頭發,搓了搓,“你不怕感冒?”


    卡萊曼指著洗衣機,天真的說:“莫先生,我會用洗衣機了。”


    ……


    又開始裝小孩子……


    莫光輝覺的久違的頭疼先生又來造訪,許久不見,他得多花點時間來應付。


    “這很好,你做的很好。”莫光輝大著膽子在卡萊曼頭上拍了拍----像拍小狗一樣。老實說,當你像拍小狗一樣拍一個你認為平時很強大的人的時候,還真是很有成就感。


    卡萊曼笑的很天真,顯然莫光輝的表揚取悅了他。


    但是當莫光輝注意到昨天晚上在地上散的亂七八糟的衣服都不見了,並且洗衣機上的檔位是快速洗滌,他的表情課就不能繼續那麽愉快了。


    莫光輝默了一下,還是很冷靜的問:“請問,你是不是把所有的衣服都塞進去了,並且選擇了快速洗滌。”


    卡萊曼大睜著眼睛,像小狗一樣純真:“是的,我嚴格按照說明書操作。”他的表情甚至還有點兒期待,期待莫光輝表揚他。


    莫光輝慘叫一聲,撲到洗衣機麵前,拔掉插頭,拉開滾筒的門,帶著泡沫的水和衣服立刻湧出來,麵對洗衣機的卡萊曼首當其衝。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莫光輝最昂貴的一件羊絨毛衫已經慘不忍睹,莫光輝將那件毛衫從水裏拎出來,展開,果然已經不成形狀了……


    “我很抱歉……”卡萊曼立刻承認錯誤,同時不忘狡辯,“我並不知道怎麽正確使用洗衣機。[..info超多好看小說]”他的臉上沾滿泡沫,還有一些水漬,看起來相當可笑。


    是的,無論是做為貴族,還是做為軍人,卡萊曼沒有用洗衣機洗毛料衣物需要調節到輕柔洗的常識,當然,你確實不能責怪他,做為貴族他不需要為洗衣服費心,至於在軍隊中,可沒有洗衣機這種額外的福利。


    莫光輝為自己最貴的毛衫哀悼了幾分鍾,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任勞任怨將鬧了水災的廚房收拾幹淨,剛準備從冰箱裏找點什麽來做早餐,對於前一天晚上吵了一架,又激烈的**的兩個男人來說,填飽肚子非常重要。就聽見卡萊曼在他背後,低啞的說:“我昨天同約瑟小姐見麵了。”


    這是個非常熟悉的名字,雖然她與卡萊曼的婚約給莫光輝造成過一些心理壓力,不過相比於女伯爵的壓力,那簡直是微不足道的。


    “你們在討論什麽,婚約是否存在?”莫光輝打趣:“如果你放棄了那個婚約,那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我放棄了。”漫不經心的回答。


    莫光輝呃了一下,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了,他搞不清楚卡萊曼說這句話的意義到底是為了像昨天的事情道歉,還是說,僅僅是陳述一下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簡單的事情。


    “我為我昨天的話抱歉。”卡萊曼說,“我有些情緒失控。”


    “你可以不用在意那些,那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在意,莫,我們都在意。”


    是的,即使這個禮拜六的早晨卡萊曼裝了一次可愛,莫光輝損失了一件最貴的毛衫,而且莫光輝還像拍小狗那樣拍了卡萊曼幾下,昨天發生了什麽,不會被這些看似很不錯的小事情所掩蓋,相反,或許會因為鮮明的對比,而使心理落差更加巨大。


    “我們正在討論沒有意義的事情。”莫光輝平靜的說:“這對我們沒有好處。”


    “但是你的手已經……,這也沒有好處。”卡萊曼認真的說,他已經經過深思熟慮,並且似乎他思考了足夠久,並不是一時的衝動,“等到手上的事務交接完畢,我將申請被流放到公爵島,”卡萊曼停頓了一下,“你同我一起去。”


    流放,卡萊曼決定放棄一切。


    莫光輝沒有感動的難以自持,他隻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問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放棄了約瑟小姐的婚約,你確信自己不會覺的遺憾?”


    卡萊曼笑了一下,實際上他不經常笑,即使麵對的莫光輝,從小養成的各種禮儀習慣,使他很難得露出禮儀之外的真實笑容,“說實話,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遺憾的事情。”


    莫光輝也笑了笑,他無法想想進一步失去所有在乎的名譽,身份,地位,權利的卡萊曼將會是什麽樣,他也不願意想象,他確信,那一定不是什麽讓人覺得幸福的畫麵。


    莫光輝對這件事情沒有做任何評價,卡萊曼也並非期待他的回答,“你今天要加班?”卡萊曼轉移話題,他並不知道莫光輝的沉默意味著認可還是不讚同,他隻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得到答案。


    莫光輝將外套穿上,笑著說:“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我必須得去。”


    卡萊曼又變身小卡萊曼,一臉委屈,他至少花了五分鍾來裝可愛,或者裝可憐想要說服莫光輝放棄努力工作,甚至還掉了幾滴虛偽的眼淚。


    但這次他沒能博得莫光輝的同情。


    習慣是很難改變的。莫光輝沒有去過公爵島,也不了解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但隻是流放二字,就已經完全可以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莫光輝走出宿舍,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他麵前。


    勞斯萊斯,延續了幾百年的汽車中的奢侈品,這輛車的主人是誰,莫光輝知道。


    黑色的車窗搖下一條細小的縫,女伯爵冰冷的綠色眼睛露出來,對他彎了彎,莫光輝知道,那是一個笑。


    “我想,是時候見個麵了。”女伯爵笑著說。


    莫光輝是第一次見到女伯爵的房間,布局意料之中的奢華,桌子上有一幅非常精美的小人像,似乎是卡萊曼的父親,卡萊曼的容貌顯然遺傳自母親,至於桑亞斯,毫無疑問遺傳自那個人像中的那個男人。


    紅茶的熱氣飄渺,女伯爵端著陶瓷茶杯的樣子十分優雅,她將茶杯放回茶盤,完美的沒有一絲聲響。


    “諾蘭上將三歲的時候,開始學習繪畫,遺憾的是,他似乎沒有這方麵的天分,所以飽受嘲笑,”女伯爵笑的很慈祥,她在講述卡萊曼小時候,自己親生兒子小時候的事情,“他在我懷裏哭的像是天塌下來一樣----如果現在你告訴他在屋子裏數一百下再出去,他絕不會因為沒有旁人就偷工減料。”女伯爵短促的笑了一下,“他並非如你見到的那麽難以理解,孩子,諾蘭上將內心單純,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


    莫光輝看著女伯爵的臉,他希望從女伯爵的表情中找到什麽蛛絲馬跡來揣測女伯爵又有什麽樣的企圖,很遺憾,女伯爵比卡萊曼更難琢磨。


    至少有一點非常明確,女伯爵的本意毫不善良。


    “他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懂得禮貌,受人喜愛,尊敬。對於我的決定從來不予反駁,同時有自己的主見,獨立,聰明,懂得利害……他簡直是個完美的孩子,一直以來,他都讓我感到驕傲,做為諾蘭係唯一的純血,他身上有再多的榮譽和光環都沒有必要覺得慚愧。”


    “諾蘭上將是在光環中長大的,他沒有繪畫的天分,但是在十歲的時候,他為他的父親畫了一副肖像……”女伯爵指了一下那幅人像,“就是它。”


    “他能把任何事情做得完美,即使被給與了越來越多的希望,也不會使他浮誇,他另有人滿意……至少在你來到共和國前是這樣的。”


    莫光輝冷笑一下:“做為玫瑰貴族的家長,您已經承諾了不會打擾我的生活,我以為您是有身份的人。”


    “我當然沒有食言。”女伯爵笑著說,“你看,孩子,你已經失去了最有價值的東西,這非常不幸,我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情,我的道德也會受到譴責,我不會做這種事兒,我不會食言,孩子,我很喜歡你,我不希望你傷心,但是……”


    但是不是一個好詞兒,莫光輝道。


    “但是諾蘭上將不一樣,他是一名重要的純血,不管他是否真的放棄了這裏,他都不會被忘記,也不能被忘記,既然他認為自己需要一些磨練,我當然樂意幫助,我隻是在幫助他。”


    “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象過諾蘭上將真正失去這一切會怎麽樣,所以我認為我已經給你足夠的時間來意識到**的他會有多麽的不堪一擊,現在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是什麽。”


    莫光輝冷靜的端起冷掉的紅茶,優雅的喝了一口,然後輕輕將茶杯放回茶碟,完美的沒有一絲聲響:“我會放棄他,希望您不要在折磨他了。”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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