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的模樣。”丁酉海聲音有些低沉。


    他的臉上十分罕見地流露出了一些脆弱,眼眶中隱約有淚光,但當李照仔細去看時,他已經恢複了正常的神色。


    “海叔……”李照走到他身邊,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聲喊了一句。


    丁酉海偏頭去看她,笑了一下,略有些靦腆地說道:“過去我覺得餘生無望,隻能如行屍走肉一般苟延殘喘於世,但小照你的出現讓我明白,天無絕人之路,上天讓你活下來,讓你長大,就是讓我保護你,陪著你,見證你最後……”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全無,一字一句地說道:“執掌天下。”


    我的媽!


    李照當場卡殼,感情李程頤當年還真做了這種夢的嗎?


    但最終李氏崩塌也不過是一夜之間,皇帝的憤怒,世家的覬覦,屬下的異心,是這些導致了李程頤的潰敗。


    在封建社會想要和皇權對抗,不做全準備便張揚起來,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哈哈,執掌天下就算了吧,我覺得我沒那麽大誌向。”李照打了個哈哈,轉身朝那個人頭雕像走去。


    “小照你可以。”丁酉海肯定地說道。


    一旁的顧奕竹眸光流轉,並未說什麽,但他的目光落在李照的背影上時,帶隱隱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腳下的紅色圖騰若是站到當中去俯視,便能看出是一隻被圈禁的鳳凰。


    展翅欲飛的鳳凰被圈在一個圓內,其心髒的位置便是那個雕像的位置,上麵有幾個指紋,大概是剛才他們扭動雕像時留下的。


    “李端就留在下麵?”薛懷問道。


    介於剛才李照所說,他還真一時半會兒不敢動李端,免得生出什麽旁的事端來。


    “嗯。等左寧來吧,她如果隻是腿摔斷了還算幸運的,要是內府有恙,我們挪動她可能會害死她。”李照有意高聲說道。


    過了一會兒,坑底下的李端皺著小臉兒昂起了頭,有氣無力地喊道:“聽到了聽到了。”


    薛懷以拳抵嘴,咳了一下,傳道:“她說她聽到了。”


    李照聳了聳肩,抬手搭在了雕像上,她左右摸索了一會兒,在雕像的腦後找到了一個暗格。


    哢噠——


    暗格瞬間彈出來一個小小抽屜,抽屜裏放著一封信。


    又是信。


    李照嘟囔了一句,把信拿了出來。


    ————


    信封上沒有什麽特別的痕跡,但當李照打開信封,取出裏頭的信時,驚得都差點尖叫出來了。


    通篇都是以英文寫就,裏麵還夾雜著好些以李照的現代知識水平都看不太懂的專業詞匯。


    但眼下根本沒有可能找到一個翻譯機器來給她提供幫助,這些看不懂的單詞注定會成為一個謎團,而且至死都無法解開。


    不過她直接跳到信的末尾後,在落款處看到了李程頤的名字。


    目光重新上移,李程頤在信中提及了浮棚山下所埋藏的東西,一扇由他澆築的青銅門,開門的方式十分特殊,需要用劍來嵌入唯一的一個凹槽中,從而打開相應的密碼槽。


    密碼這裏,李程頤留了一點惡趣味。


    ‘iloveu’


    這是李程頤設置的開門密碼。


    愛誰?


    他未成蒙麵的孩子嗎?


    像李程頤這樣的人,恐怕不會僅憑著血緣就對一個人產生感情。


    門和密碼講完,李程頤便提到了門內的東西,其中李照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九龍寶珠。


    其他的單詞對李照來說難度有些大,她盯著這些單詞看了好久,最終確認自己是一個也不認得,便幹脆作罷。


    反正不管認不認得,等她打開門,自然就認識了。


    而後便是一句——


    我的孩子。


    李程頤是如此用詞的。


    但他的筆觸在李照看來並沒有多少的溫情,哪怕他的確是以一個父親的口吻在交待著什麽。


    但這家夥用英文寫這麽一封信放在這兒給誰看呢?李照不禁有些失笑,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到了這身子裏頭,憑著原主的能力,和她的成長環境,就是神仙來了,隻怕他這封信也是白寫。


    她繼續往下看去。


    李程頤接著便提到了他自己的一些事。


    時間……


    行刑者?


    “搞什麽……e……x……e……c……u……t……i……o……n……e……r?”李照反複讀了一下,隨後又結合了一下上下文,最終確定李程頤的意思的確是指時間行刑者。


    李程頤是一個偷渡客,時空穿梭的偷渡客。


    這是他自己的說法。


    但在李照看來十分怪異,因為就她的知識麵來看,現代並不具備時空穿梭的可能性。


    所以李程頤的確是來自比她所處的時代還要更先進一點的時空。


    一個偷渡客來到了低級文明,帶來了無數可以改變世界的高新科技,那麽也就意味著曆史進程的確會受到影響。


    在端朝的曆史走向被李程頤稍加改動之後,立刻就招來了時間行刑者。


    這位行刑者所負責的包括但不限於抹除他,其職責更是囊括了將端朝的社會進程扶正,將李程頤所造成的影響徹底消弭。


    但其不能對端朝原住民動手。


    而恰恰是這些原住民的利欲熏心導致了行刑者的工作陷入了一盤死局。


    我的孩子,找到祂,殺了祂,你才是安全的。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而偷渡者的血脈不在原住民的戶籍範圍之內,隻要祂找到你,你便是死路一條。


    信到這兒就結束了。


    戛然而止。


    末尾的落款雖然端正,但從最後一個字母i的一豎來看,李程頤收筆十分倉促,像是匆匆結束了這封信一樣。


    “如何?”薛懷走過來問道。


    李照捏著信轉身朝他擺了擺,說:“是一份除了我以外,整個端朝可能隻有一個人能看懂的信。”


    那兩個被李二寶所救的女人奉命守護這底下的東西,照這地方的隱蔽程度,和她們的武力水平來看,真正能深入腹地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找到這一片隱藏在高高的草叢裏的雕像和信了。


    這恐怕也是這封信能留到如今的原因了。


    但為什麽她們沒有攻擊李玉然和柳俜?


    是因為李玉然身上持有了什麽信物或她有什麽蒙騙過那兩個女人的法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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