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別在門外偷看了。”許澈坐在辦公以上,兩隻腳隨意的搭在辦公桌上,他將目光看在手中所拿的武器上,淡淡的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站在門外偷看偷聽的李妍聞聲,被嚇了一跳,她整理好思緒才緩緩開門走了進來。


    “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阿澈,你想好當真要這麽做了嗎?”李妍總以為許澈之所以答應霍庭深,要跟自己演一場戲讓薑瑤絕望,讓所有人都認為他跟薑瑤之間再也沒有和好的可能。


    是因為許澈還有著更深遠的籌謀,他會在某一天扳倒霍庭深,將這一切都重新撥亂反正。


    但是事情並不是她想象的那種樣子,許澈沒有什麽深遠的籌謀。相反,這一次他想要把自己的人生搭進去,隻為了將霍庭深這個人一網打盡,一勞永逸。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等婚禮當天事成之後,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不要讓薑瑤知道我做了些什麽,必須得讓她恨我,她才能忘了我,好好的生活。”


    許澈看著手中的武器,這段時間他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少遍,他想象過很多個畫麵,他是如何親手舉著它,對著霍庭深的胸膛發起致命一擊。


    現在的霍庭深,再也不是當初的他了,他早已經變得冷血無情,他手中所擁有的那一切,也是令人無法想象的。


    正是因為他的腹黑、他的隱藏,才讓許澈想象不出來,用什麽辦法去扳倒他,所以他才會選用兩敗俱傷的方式,不管霍庭深背後擁有什麽樣的勢力。


    隻要他死了,這一切就能煙消雲散。以他對薑瑤的喜歡,即便是他手下的那些人在他出事之後,也一定會保護好薑瑤,他們那些人恨的隻會是自己。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可能薑瑤現在已經忘了你,正在嚐試著跟去接受霍庭深呢?”李妍當然已經想到了許澈的打算,在她第一次在許澈的書房裏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她就想到許澈要做什麽,隻不過她不敢相信而已。


    “在經曆了這麽多之後,薑瑤她隻想過普通人的人生,霍庭深沒有辦法給她這樣的生活,我現在能替她做的也就隻有把霍庭深解決掉,讓她慢慢的沿著她當初的人生軌跡好好的走下去”


    許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對李妍這個女人解釋了這麽多,可能是因為太孤單了吧,現在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


    唯一能跟他談心的,就隻有跟他站在同一條船上的李妍了。


    “你真愛她。”


    李妍苦笑一聲,有時候的愛情就是這樣,不屬於你的,將永遠不會屬於你。


    “回到濱城之後,還沒有跟你父母見過麵吧?李文哲的死亡對他們造成的打擊也不小吧,以後別再做錯事了,就留在海城這邊重新開始吧”


    許澈說完便將手中的東西再一次扔進抽屜裏,從李妍的身旁經過時,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而這個時候的李妍也不知所想,在許澈離開之後,空蕩的書房裏就隻剩下她一個人,她的腦海裏閃過一個打算。


    想到這裏,她快速的轉身離開禦園,她帶走了許澈給她準備的現金,前往她父母在海城所置辦的房產。


    其實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親情倒是次要的,父母從小到大隻會拿著他們兄妹二人不停的做比較,他們從來不會關他們心裏的感受,隻會不停的討要成績。


    越是這樣的家庭,孩子就越會叛逆,隻不過叛逆的並不是她的哥哥李文哲,他們的父母成功的把李文哲養成了媽寶男,而叛逆的卻是她。


    她一步步遠離父母,來到海城,做下這麽多瘋狂的事情,到現在她還有一個更加瘋狂的決定。


    “你怎麽回來了?”李母開門後看到來人是李妍,臉上所浮現出的表情並不是驚喜和激動,相反倒有一些不可置信。


    “爸媽,看到是我這麽失望嗎?”李妍自嘲的笑了笑,她原本以為父母多多少少會露出點令人歡喜的表情來。


    “在我跟你爸把房子買在海城時,我們就想好了,老了也不用你們兩個養老,但也不希望在聽到有關你們任何的煩心事。我們這個家早就已經散了…”


    李母的語氣不太合適,她一輩子要強,可在臨近退休之前工作和名聲,被這兩個孩子所摧毀,她心裏恨得要死。以至於在那個半路開始叛逆,不聽她話,執意為了一個女人發瘋的兒子意外去世的時候,她也並沒有過多的情緒激動。


    消失了這麽久,現在又重新回來的女兒出現的時候,她更不激動了。因為她覺得,已經管不住的人,再次回來隻會帶來災難。


    “爸媽,你們說的對,我們這個家確實已經散了,一點心氣都沒有,也沒有必要留戀。這裏放著的全部都是現金,算是報答你們對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以後你們好好的生活,我也堅決不會再出現你們的麵前”


    李妍將手裏的箱子重重地扔在地板上,便快速的奪門而出。


    其實在她剛剛來海城上大學的時候,就在網絡上認識了很多同道中人,他們同樣都是生活在有壓力的家庭中。


    她本來以為世界上就隻有她們的家庭這麽的奇葩,沒想到這樣的家庭是大多數,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壓力。


    所以這些壓力有可能讓他們上進,也有可能讓他們墮落,而現在自己正在朝著墮落快速的奔跑,永遠不會再有回頭的機會了。


    …


    “把薛穎送出國,有她在,薑瑤的身邊始終藏著這樣一個威脅,不放心。”霍庭深對著麵前的男人安排著相關的事宜。


    他有一種喜悅和錯覺,在這一次參加了許澈的婚禮回來之後,薑瑤應該很快就會成為他這房子裏的女主人。


    所以在這之前,他要把藏在薑瑤身邊所有的威脅都清空。他要告訴手下所有的人,將來的薑瑤就是他們的女主人,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必須要保護好她的安全。


    “薛小姐那邊這些年替我們做了不少的事…”


    “所以呢?”霍庭深皺了皺眉,抬頭看向站在麵前這個男人。


    “深哥,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把薛小姐送出國。”


    “交代下去,以後不管發生天大的事,都必須先保證薑瑤的安全。”霍庭深手指敲擊著書桌,發出有節奏的響聲。在看下麵前這個男人的時候,又想起了曾經的一段往事。


    他們之間的相遇,就跟他和許澈之間的相遇一樣,都是因為一場混亂的群戰。


    隻不過主角的身份做了調轉,當初是許澈和魏武在那樣嘈雜的情況下,對自己伸出的援手,從而他們成為了這麽多年的摯友。


    而麵前這個男人是被自己所救的,這些年也一直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後。


    現在也應該給他一個承諾了。


    “薑瑤她的性格,並不喜歡這樣的勢力,從今天開始,你著手把這些產業都攬到你的名下,把公司留給我就行,剩下的你來打理。”


    霍庭深當然知道想要讓別人能夠心甘情願的為你賣命,就必須要犧牲一些東西來收買人心。


    “深哥…”男人似乎是沒有想到霍庭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跟在霍庭深的身後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過任何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所以現在猛地聽到霍庭深這麽說,很是惶恐。


    “這是你應得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根本不喜歡這樣亂七八糟的爭鬥,相反你處理起來到得心應手的,要不是你,我們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就走到這一步。把這一切交到你手上,我很是放心,今天就去把事情辦了吧,也跟下麵的兄弟說一聲。”


    霍庭深說著就站起身往外走,他跟薑瑤的想法一樣,隻想在公司裏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白領。


    如果要說與眾不同的話,那他隻是希望他的能力能夠超越常人,他並不想嵌入這亂七八糟的爭鬥中,可是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就是為了薑瑤嗎。


    現在薑瑤已經對他敞開了心門,那那些會抹黑他們生活的東西,就要進行拋棄了。


    “深哥,手下的兄弟來信了。說蔣成從國外回來,現在正等在薑家樓下。”


    霍庭深才剛剛走出兩步,他身後的男人便接到了電話,這才急匆匆地走到他麵前,匯報著工作。


    蔣成這個人是陳震的心腹,他這個人有著極強的辦事能力。他想讓陳震放棄南市,專心的留在國外陪著兩個孩子,便輕輕鬆鬆的就能夠做到。


    而且他還能在刀光劍雨中,在重重包圍中將陳震帶走,這也就說明了他的籌謀和能力。


    而現在他回來了來到了薑家樓下來見薑瑤,是不是想要替陳震報仇?


    “沒關係,讓他去見吧,當初他跟薑瑤裏應外合,即便是陳震出了事,他也不會把這筆賬算在薑瑤的頭上。”霍庭深頓了頓,對著男人擺擺手,隨後又陷入了煩憂之中。


    他緩緩地將雙手舉至自己的麵前,看著指節分明的手掌心輕笑了一聲,什麽時候他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


    雖然這一切,永遠不會查到他的頭上,但他的雙手的確沾滿了鮮血,這是不爭的事實。


    …


    躺在被窩裏的薑瑤手裏拿著塗鴉本,經過長時間的翻看後,紙張已經褶皺不堪。


    對於薑瑤來說,這個塗鴉是她的信念,是讓她堅持下去的依靠。


    她小心翼翼的將塗鴉本夾在一本厚厚的書中,將每一個褶皺的地方輕輕的撫平。


    她的動作輕盈、小心,仿佛是在像對待什麽珍寶一樣。


    “瑤瑤,今天有沒有特別想吃的飯菜,媽媽出去買菜。”薑母輕輕地敲了敲薑瑤臥室的房門問了一聲。


    其實她的女兒一點都不挑食,家裏無論做什麽飯,她從來都不會多說一句。薑母之所以問一下,就是想要讓她跟自己對話,畢竟長時間的待在家裏有一直沉默著,真怕她的心裏會出什麽問題。


    “媽,買了飯菜之後直接去幸福裏吧,我已經在網上找了保潔公司,晚一點讓他們過去打掃,您在一旁看著,明天我們就搬過去住。”薑瑤站起身走到薑母的身旁,跟她一起前往客廳。


    “那我們明天就搬過去住?”薑母主要是擔心幸福裏的所有布置和裝潢,都是許澈和薑瑤兩個人操辦的,她們搬進去住之後會不會觸景生情,讓薑瑤的心裏更加難受?


    “明天樂妮會帶著她們家寶寶過來,咱們家住不了這麽多人。”薑瑤解釋著。


    “好好,妮妮那姑娘帶著她家寶寶過來,這樣一來也就熱鬧了,那我今天多買些飯菜帶過去。”薑母激動的點點頭,連聲叫好。


    自從在薑瑤的婚禮上,許澈出事之後,郭樂妮就一直待在家裏照看孩子。馮陽的母親本來說好要照看孩子,但她的身體突然出了些問題,這孩子一直就是郭樂妮在照看的,她也沒有時間出門。


    直到現在孩子已經差不多半歲了,才可以帶著他出門,並決定要過來陪著薑瑤住上一段時間。


    薑母激動地離開薑家之後,蔣成便撥打了薑瑤的電話,邀請她在小區外麵的咖啡館裏見上一麵。


    對於蔣成這個人,薑瑤的印象一直很好,他向來言出必行,也賞罰分明。他還幫著吳姐他們一家人在海城定了居,所以對於他的邀請,薑瑤還是很願意去應約的。


    簡單換了一套衣服就往樓下走,在被秋日的日光照射的時候,薑瑤才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活著。


    這段時間她一直把自己封閉在家裏,隻是會偶爾站在陽台上來感受陽光的照射,今天她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不知道你有沒有接到消息,陳先生已經意外離世了。”蔣成當然知道是誰做的,他來跟薑瑤見麵,並不是想要從她嘴裏聽到些什麽,隻是單純的出於當初的合作,來見上一麵。


    “霍庭深做的,這個我知道。”薑瑤也是絲毫不隱瞞,她並不想解釋自己的想法。


    “小瑾和小柔那兩個孩子,現在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而且陳先生是在參加小柔學校舉辦的親子運動,是被人槍殺的。這給兩個孩子的心裏造成了極大的陰影,他們一口一個叔叔叫著我,沒有辦法坐視不管。”


    蔣成也似乎根本不害怕薑瑤的通風報信,他想要讓霍庭深血債血償,這一點他說到做到,也不怕霍庭深會有什麽樣的準備。


    “應該的。”薑瑤很替那兩個孩子感到惋惜,但陳震他死不足惜。


    “薑小姐,你也是一個聰明人,你應該早就知道許澈在回國之後的反常是因為什麽了吧?”蔣成看著薑瑤依舊如此的淡定,不得不打心眼裏佩服這個女人,她的內心得有多強大,這一條一條的消息對她來說好像如家常瑣事一般不值一提。


    薑瑤點了點頭,也沒有否認:“我能猜得出來”


    在許澈回國之後第一次上門,當著她的麵親口說他愛上李妍的時候,薑瑤就知道他所說的這段話是違心的。


    他雖然不清楚許澈為什麽要瞞著她,沒有選擇跟她共進退,而是自作主張的用認為他覺得好的辦法去做。


    但是她卻在默默的配合著許澈,她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朝著許澈所希望的畫麵發展。


    “薑小姐的內心還真是不一般的強大,竟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能這麽淡定。”蔣成無奈的笑了笑,麵前這個女人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怪不得能讓陳鎮、霍庭深都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像薑瑤這樣的女人,能夠走到權力的頂端,會有多麽恐怖。


    “將特助,你這一次直接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還說要找霍庭深複仇,看來是有很嚴密的計劃了?”


    薑瑤知道蔣特助也不是一個冒失的人,他之所以能夠這樣毫無忌憚的出現,足夠證明他已經提前做好了防備。


    “那是當然,不過這一次我的計劃完成之後,受益的好像還是薑小姐,所以才會跟薑小姐見上一麵,要不然我每一次所做的事到最後都是為薑小姐辦了好事,還讓你不知情。我這心裏沒辦法平衡的。”


    “蔣特助那你可是多慮了,我當然能夠想到這一切是誰的功勞。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還是跟之前一樣,盡管開口。”


    薑瑤說著便站起身,至於麵前放著的這杯咖啡,她一口都沒有往嘴裏喝,不是她不相信人,隻是現在的她容不得有一點的閃失。


    從咖啡店出來之後,她並沒有到處亂走,自然也知道身邊肯定跟著霍霆深的人在保護著她,隻是在小區門外的健身器材處稍作休息。


    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她想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其中就包括她往下的人生。


    她知道在這一切都結束之後,人生不可能重新回到原點。所經曆過的這一切,也將會給她的人生留下無窮無盡的禍事和擔憂。


    但是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活好當下,一步一步的維護好她想要的東西,和她想要守護的人,至於將來的事,就留給將來的自己去煩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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