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現在的表情,仿佛是聽到什麽惡心的消息一樣,忍不住皺了皺眉,將目光看在站在路燈下的阿生,那一束燈光打在他頹廢的臉上。


    一向嬉皮笑臉,沒有正形的阿生,現在露出這樣的表情,無疑是證明他所說的這番話,完全沒有更改的餘地。


    “現在已經是部門主管了。”


    阿生再一次開口,更讓許澈的心裏惱火。楚墨塵一個還沒有畢業,隻是去參與實習的學生,在姚玉名下的公司,竟然做到了部門主管的位置。


    要知道就算他足夠優秀,也需要時間。身為大四的學生,他最多是在大三的時候才去兼職,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絕對不是因為能力太過出眾。


    “姚玉竟然也開了公司,也是想要由黑轉白?”


    許澈頓了頓神,很快再一次恢複了之前的邪魅。就算楚墨塵在姚玉的公司裏又如何?


    等他去見了姚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倘若姚玉能成為他的合作夥伴,那楚墨塵自然也是助力。


    但如果姚玉不選擇跟自己合作。


    不,許澈篤定姚玉一定會跟他合作的。


    “現在這年頭,誰不想把自己身上的汙跡去掉。我順著這條線查出姚玉名下有三家公司。規模都不是很大,才剛剛起步,不過隱藏的挺好。”


    阿生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掐滅了夾在指尖的香煙,目光悠遠的看著遠方:“如果楚墨塵是直接被她任命的,那像楚墨塵這樣的存在,應該有不少。”


    許澈點了點頭,他明白阿生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姚玉這個女人聰明就聰明在她是一個女人,而且可以很好的偽裝。


    她可以裝作一副大姐姐,好阿姨,又或者是像慈母一樣的情緒,來讓身邊的人對她忠心耿耿。


    而對於陳震來說,這恰恰是他的弊端。他不僅不會籠絡人心,隻會用強製的手段讓人服從於他,這樣早晚會失了人心,一拍兩散。


    “這一切等我見過姚玉之後,自然就明了了。明天我要去海城。薑瑤這邊你時刻注意著。”


    許澈也整理了身上的衣衫,將手裏的車鑰匙。舉起來按了一下:“天不早了。回去吧。”


    “薑瑤,你就放心吧,如果明天的檢查結果出來,楚墨塵真的是我哥哥,她能獲得我200萬的酬金。我當然較保護好薑瑤,要不然我的錢送不出去,不就是言而無信了嗎?”


    阿生也跺了跺腳,看著許澈往車上走,他也朝著相反的方向,踱著小碎步離開。


    “也是,在道上混的,自然要講道義。”許澈邪魅一笑,這二百萬來的可真容易。


    也是,平時阿生在他身上撈了多少錢,自然也該讓他吐出來點了。


    ……


    這短短三天的假期,幸福安逸的不太真實了,薑瑤到現在還在回味著。


    可是即便是再幸福,再美好的畫麵,也到了要落幕的時候。明天許澈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麽?無法確定。


    薑瑤隻知道她心裏的預感不太好,在許澈悄悄離開之後,她也緩緩睜開眼。


    看著小夜燈散發出來微弱的光芒,眉頭之間的擔憂之色,也更加的明顯。


    她看了看窗外麵的夜色,看上去像籠罩著一層霧一樣。站起身,從櫃子裏她的一個背包裏,拿出許奶奶交給她的文件。


    薑瑤還記得許奶奶說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文件交給許澈,那什麽時候才是合適的呢?


    薑瑤本以為這裏麵,應該是林清轉贈給許澈的什麽東西,卻沒想到這個文件夾裏的東西……


    聽到外麵有開門的聲音,薑瑤沒想到許澈能這麽快趕回來。她也並沒有刻意的去隱藏,站起身打開了房門的燈,怕許澈一進來,看到黑暗中,自己坐在床邊上,會被嚇一跳。


    “我走的時候不是睡著了嗎?”許澈一開門看到臥室裏亮著燈,便知道薑瑤肯定是醒來的,所以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薑瑤的時候,露出了寵溺的笑容,把她揉進懷裏。


    “打了一個盹兒,醒來之後你沒在,就睡不著了。”薑瑤手裏拿的那份資料,她往上舉了舉,又緩緩地說:“奶奶說讓我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資料交給你。我思來想去,現在應該就是合適的機會了吧。”


    許澈抱起她把她放在被子裏,又接過她手裏的文件坐在她身旁,仔細的翻看著。


    他本來一臉寵溺溫柔的表情,因為這份文件,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令人琢磨不透。


    “這份資料之前在哪裏?”


    “聽奶奶說,應該是你媽媽轉交給她的。”薑瑤對這份文件上所寫的內容不是很理解。


    他所學的專業,乃至之後的工作,都跟這方麵的事情沒有一點聯係,所以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也知道,這份資料有關尚傾,有關奢靡。


    “現在天這麽晚了,這資料也不急著看,先睡覺。”許澈把資料扔在一旁,快速的脫掉身上的衣服,鑽進薑瑤的被窩裏,把腦袋貼在她的肩膀上,又緊緊的抱著她。


    薑瑤能感覺到這個時候,許澈的身體是在顫抖著的。這份資料對他來說有多大的震撼,現在的他就有多激動。


    ……


    陳菲菲和魏武兩個人,已經正式開始同居生活。在兩天前,他們把超市逛遍了,把陳菲菲的小家布置的十分溫馨,裏麵所有的物品都是成雙成對的。


    而魏武這些天常留在濱城,一天中大概會有一半的時間,是陪在陳菲菲身邊的。


    在距離陳柚的婚期越來越近,魏武身上的感覺就越覺得不真實,越是這樣他就越想要去擁有現在所擁有的。


    他承認他不是一個好男人,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移情別戀。對於陳菲菲來說不公平,對於陳柚來說自己又太薄情。


    可他……


    “在發什麽呆呀,快點幫我選選。”陳菲菲看著穿著睡衣靠在床上的魏武,舉著兩件衣服,像個孩子似的,拿不定主意。


    “這一件吧。”魏武指了指她手上另外一件小香風的名媛風衣服。


    他要帶著陳菲菲回去見他年邁的奶奶,其實對於回去見家長這件事,魏武倒是波瀾不驚。


    但是看陳菲菲從今天下午就開始激動,先是在網上搜索著要給老人帶些什麽,到現在又開始發愁穿哪件衣服?


    “我也覺得這件不錯,看上去很正式大方。”


    “菲菲,你的父母呢?他們沒有生活在濱城嗎”


    這個問題在魏武的心裏藏了好久,他甚至有些不敢開口去問陳菲菲的家庭情況,他怕陳菲菲的家庭也是他接受不了,不,也是接受不了他的情況。


    “我本來想見過奶奶之後再跟你說的,可你現在問起還是先跟你說,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吧。”


    陳菲菲一臉緊張的放下衣服,緩緩的坐在魏武的麵前,咽了咽口水道:“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沒有父母,隻有資助人……”


    這些過去對於陳菲菲來說可能是一個難以邁過的坎,所以她在提到自己經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甚至有些抗拒。


    “你……”


    “你是想要安慰我嗎?沒關係,這些年我已經聽了太多安慰的話,不過這些話根本沒有一點用。倒不如給我一個能帶來溫暖的家,來的實在。”


    陳菲菲苦笑一聲,這些年在孤兒院裏,看著身邊的夥伴們一個一個的被撫養人接走,去過他們想要過的新生活。而她則是像一個掃把星一樣被人接走又送回來。


    每一次被接走的時候,她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可沒幾天又被無情的送回來。看到園長對自己也沒有了信心,陳菲菲的心裏又何嚐舒坦?


    是,她確實是個掃把星,父母是因為她在幼年時,因為覺得好玩拔了煤氣罐之後,又發生了火災爆炸才離世的。


    在危險發生的時候,父母毫不猶豫的把她護在身下。可能他們到死也想不到家裏的那些悲劇,是她親手造成的。


    在進入孤兒院的時候,陳菲菲的年齡已經不小了,她可以很完整的將事實闡述,然而這些事實就成為了她被人嫌棄的理由。


    之前的陳菲菲並沒有生活在濱城,她生活在距離濱城,很遙遠的南方。


    資助她的那個大叔,給了她很多的溫暖和美好。當初選擇護理專業也是因為他的鼓勵,可是卻沒想到原來有時候別人給的美好,也不是純粹的,是帶著陰謀的。


    她的資助人不在乎陳菲菲,之前的那些經曆,也不在乎被人接走又送回來。


    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陳菲菲,是因為看中了陳菲菲的美貌,從16歲開始養她到22歲,看著她從一個嬌嫩的花苞漸漸的綻放,那個本來慈眉善目的大叔也漸漸的暴露著原形。


    “他在哪?老子弄死他。”聽到這裏,魏武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這樣的事情做一次可能不擅長,可陳菲菲她已經做過無數次了。在那個大叔想要對她進行騷擾的時候,她利用大叔資助她學來的知識,輕而易舉的將他製服。


    “沒有。他又怎麽可能傷害得了我呢?”陳菲菲搖了搖頭,繼續講著。


    “我讓他昏迷了三天。在這三天裏,我將我自己的戶口,從他惡心的戶口本上挪了出來。我給自己製定了一個逃跑計劃,這個計劃相對來說很完美,所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他還沒有找到我……”


    在魏武看來,他從小失去了父母,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這日子已經夠比正常人虐心的了。


    許澈的父母有著那樣悲慘的愛情,對許澈造成的傷害,也是那些正常人永遠無法觸及的。


    可是卻沒想到坐在自己麵前,這個跟自己談笑風生的女人,竟然經受過這樣的遭遇...


    她明明是一個才剛剛23歲的姑娘……


    “魏武。你知道嗎?我隻是想要一個家,一個屬於我陳菲菲正常的家。”


    魏武怔了怔,心裏的那根弦好像被輕輕撥動了。


    原來所有人都深陷泥潭之中,都需要救贖,而我,這麽幸運,遇到了你。


    ……


    第二天早上是雪姨準備的早飯,不得不說,有個專業的人士來做早餐,他們的胃口都能大開。


    薑瑤吃了不少,被許澈送到學校的時候,還一直在打飽嗝。


    兩個人不舍的,站在學校門口做最後的相擁,這個時候,他們不需要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也不需要隱藏彼此的身份,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他們的愛情擺在陽光下。


    “我已經把你的手機上存了雪姨,魏武,阿生還有兵子的電話。一旦有什麽情況,務必要先聯係他們。”


    “也不用這麽麻煩,你不在的時間裏,我就隻待在學校和家裏,誰約我出去我都不出去。”薑瑤說的這番話很是乖巧。她知道能讓許澈這麽憂心忡忡,肯定是現在的遭遇不太樂觀。


    她雖然幫不了許澈什麽,但能做到的就是保護好自己,讓許澈放心。


    被許澈送到了辦公樓下,薑瑤依舊是揮了揮手才往樓上走,站在玻璃窗前給他回複了一條信息,他才轉身消失在這校園的小路上。


    辦公室裏的這些老師,知道薑瑤請假是因為領證,都吵著要讓薑瑤請客。


    其實到底是她疏忽了,確實應該請客的。畢竟這些天一直是她們幫著帶班,隻可惜沒有從超市買些零食過來。


    “我給每個人點了一杯奶茶,還要甜點。”薑瑤放下手機,又隨手將頭發撥在身後。


    “那我們都不客氣了,不僅要吃你的奶茶甜點,還要安排你一份工作。”


    辦公室裏的同事們都湊在一起說笑著,年紀最大的輔導員姓王。


    平時在辦公室裏,有些跟學生們打交道的工作,她都是推給別的輔導員,畢竟她說她跟學生之間有代溝,就算是合作也做不好。


    “沒關係的,有什麽工作盡管安排給我,這兩天你們都辛苦了。”薑瑤點了點頭。


    “學生會那邊,現任會長馬上就要畢業了,現在已經開始張羅著選舉新會長。之前的副會長,因為身體原因,休學了幾個月,學校這邊的工作他也做不了。所以瑤瑤你去跟學生會那邊聯係,一起把這份工作做好。”


    王輔導員笑了笑,又道:“這樣等你下一次因為辦婚禮請假的時候,我們還能替你招呼。”


    薑瑤抿嘴笑了笑,其實這份工作,不管是交給誰,最後拿主意的還是要讓這些輔導員。


    她隻不過是去幫著把一些細微的工作做好,但也不是多勞累,再加上這些天許澈不在家,她確實應該找些工作來麻痹她自己,讓她停下胡思亂想。


    吃完甜點喝奶茶,眾人這才開始各自的工作,不再說笑,薑瑤拿著筆記本前往學生會。


    “薑導員你來了,剛好我們也剛剛到,大會,還沒有開始召開。”


    有熱心的同學看到薑瑤拿著筆記本進來,便知道她肯定是這次招新和選會長的負責人。


    “嗯,我對之前的情況也不太了解,你們先開著,我旁聽就行”薑瑤點了點頭,隨便找了一個凳子坐在一旁。


    她翻開筆記本,打算隨時做記錄,聽到亂七八糟的說話聲停止,轉身看到從門口處走來的楚墨塵。


    他的出場讓學生會裏的幾個女幹部,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畢竟他的顏值和氣質都擺在這裏,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也是常理之中的。


    這個時候,薑瑤也仔細的打量著他。之前雖然沒有跟阿生見過麵,但在視頻裏看過阿生的長相,總是能把他們兩個人的臉重合在一起。


    “薑老師,很抱歉,有些事耽誤了,來的晚了點。”楚墨塵並沒有坐在給他預留出來,主席的位置,反倒是隨手搬了一個凳子,坐在薑瑤身旁。


    又看向那邊的席位說道:“你們先把你們做出的選舉方案一一的講講。”


    薑瑤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一個招呼,並沒有跟他多交流,認真的聆聽著那些幹部們的討論。


    之前她還在學校念書的時候,也申請要加入學生會,不過那時候也是跟著郭樂妮一起,覺得學生會有權利,比較好玩。


    後來郭樂妮談戀愛顧不上這件事,所以等入會競選的那天她們沒能參加,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所以對於學生會裏的這些選舉流程,或者是工作安排,薑瑤到還不如這些學生們了解的透徹。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散場的時候薑瑤渾身酸疼的厲害。主要是這些天一直窩在家裏,要麽靠在沙發上,要麽躺在床上,很少這樣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


    她走出會議時伸了伸腰,這才往下走。


    “薑導員。我能跟你談談嗎?”楚墨塵就站在薑瑤的身後。


    他臉上沒有了以往的陽光,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冷漠。


    薑瑤點了點頭,她也注意到楚墨塵跟之前兩次見麵時候的態度不一樣了,也沒有多想,畢竟兩個人根本不熟。


    “看來我還真的要感謝薑導員,要不是你,我不可能找到我失散這麽多年的弟弟。”楚墨塵的這番話是薑瑤沒想到的。


    見到阿生的時候,她隻覺得跟楚墨塵有些相像,隻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真的是雙胞胎兄弟。


    “原來阿生……”薑瑤驚訝地挑了挑眉毛,覺得這個結果,對於他們兩個來說肯定是恩賜。


    “今天上午在醫院那邊,拿到了檢測結果,我們兩個確實是親兄弟。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他,不過他比我執著,比我有能力,先一步找到了我。”


    薑瑤在為這樁好事開懷著,但她卻覺得楚墨塵的表情怪怪的,看不出他是興奮過度,還是有些不太想要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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