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怪大驚失sè,眼眉擠成一團,僵直著身子雙腿**蹬,指了指喉嚨,哎呀哎呀地慘叫。


    嗯,終於說起彭老二的事情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他藏在何處。


    顧卿嘴角一揚,故意皺起眉頭,喃喃地道:“我聽說彭嬌嬌的‘煙羅火弩’非常厲害呢……徐大叔沒有說錯,三娘的本事肯定甩彭老二好幾條街,一般人還真請不到。”


    他要是再不說話,會被憋死的。當年山牞羊妖水淹燕陽村的慘劇曆曆在目,在場這些人既然都跟彭老二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顧卿就放心多了,耐心地思索對策,找出無妄城圍攻落ri峽穀的真相,血債當然要用血償,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雲叔微微一怔,呼地一聲將徐老怪扔了出去,大步走到顧卿的桌前,拎起酒壇子竟倒上滿滿的四碗酒,嘿嘿一笑,得意地道:“這幾位小兄弟說的話我愛聽,先幹為敬!能請得動三娘的,天下隻有我一人!”


    他酒癮上來,也不管這桌的客人認不認識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見桌前無人敢去端酒碗,挽起袖子,轉眼間將另外三碗也喝了個底朝天。


    彭門五怪麵麵相窺,瞧著門外徐老怪灰頭灰臉的模樣,都不敢多嘴。


    隻有段門牙尚有幾分膽子,恭敬地道:“彭二叔的為人大家心裏清楚,咱們幾個守在燕陽湖四年,功勞卻讓他一個人搶去,換誰都不樂意。”


    雲叔翻了個白眼,沉聲道:“你們對彭老二有什麽不滿意,我可管不著!咱們無妄城的人翻山越嶺,千辛萬苦才突破部落的封錮,混進燕陽村裏,當初沒有他彭老二打頭陣,你們幾個能安安心心坐在這裏?”


    “我沒有彭二叔的本事,他元冥十三遁的元神遁煉得爐火純青,元冥宗裏可找不出第二個人,但是為何他連九星迷宮也闖不進去?”


    “是啊,是啊,他拍拍批股走人,我們也不知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


    朱照聰晃了招風耳,忿忿不平起來。


    幾個人臉上均露出輕蔑的表情,似乎對彭豸偷襲燕陽村的功勞不以為然。他本事再好又有什麽用處?這些年來一幫兄弟傻傻地守在燕陽湖山寨,眼睜睜地瞧著荒原峽穀發呆,居然沒有一個人衝得過去。


    而他倒是逍遙快活,躲在別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有沒有顧忌小輩們的感受?


    彭門五怪似乎一肚子的火氣,但是當著雲叔的麵,也不敢太過放肆。


    顧卿聽到他們的對話,心有所思,原來山牞羊妖偷襲燕陽村之後,指使彭門五怪鎮守在峽穀山寨,他們時刻提防冥靈山的魔族來搶功勞,對玄翎城部落倒是沒有什麽惡意。


    大族長丘猛暗中與他們達成協議,看上去像是緩兵之計,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擔心盤龍山冥魔界的魔族。


    隻是上次邪祁將軍率領幽冥魔騎圍困玄翎城,一心是為乾坤鎖而來,假設冥魔界大軍真的衝進燕陽湖,憑無妄城這幾個人,能攔得住?


    他嗎的!彭老二這畜生又為何要下此毒手?


    顧卿想起母親與村民的遭遇,心裏一團火焰開始燃燒,右腕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起來。


    江淳玉瞧出顧卿的情緒不對,端起酒碗笑道:“來,我陪雲叔喝一碗。”


    雲叔輕輕一笑,一碗酒下肚,目中jing芒閃爍:“小兄弟,你剛才說彭嬌嬌的‘煙羅火弩’很厲害,不知是從哪裏聽來的?”


    “老板娘說的。”顧卿強忍住心裏的怒火,語氣淡然。


    他在金光洞裏親眼看見渡澄與彭嬌嬌打鬥,渡澄喊出“煙羅火弩”四個字時,表情相當吃驚,洞中瞬間一片火海,要不是被白星辰當機立斷拉進碧湫寒潭,隻怕早已燒得屍骨無存。


    而且小郡主也說過,瓊花血魂煙的神通“煙羅花雨”原先隻有彭嬌嬌一個人學會,她再學一招“煙羅火弩”,當然並不稀奇。


    但是瞧雲叔閃爍的眼神,卻是半信半疑的樣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彭嬌嬌學會“煙羅火弩”一事。


    顧卿隨口就把狐婆婆搬出來,等他偷偷溜進荒原峽穀,先查明父親的下落,雲叔如果要去找老板娘求證的話,他們早已遠走高飛。


    “嗯,我已有許多年沒見她……”


    雲叔一聲歎息,抱起酒壇子咕嚕嚕猛喝一口,臉上的笑容又像烏雲般飄散無形,仿佛刹那間愁腸百結,眼眸裏透著一絲黯淡的憂心。


    顧卿大感意外,莫非此人看上了我渡蘅師伯的相好?


    他躲在燕陽湖借酒消愁,對什麽事情都是漠不關心,一個為情所困的書生,流露出來的隻有回憶和思念。


    而衛風語一直側著臉頰,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困倦得趴在桌上一聲不吭。


    元冥宗的小郡主,能“請”動彭嬌嬌去北海幫她找畢鴋鳥,就憑這一點就甩了雲叔好幾十條街了。但她一點都不喜歡吹牛,低調地裝睡,當然是害怕被雲叔認出來。


    “逍遙狂歌夜夜酒,碧窮花海夢中來……哈哈,哈!你們都過來吧,誰敢推三阻四不陪我喝酒,我就扔進燕陽湖裏喂王八!”


    雲叔敲著桌子打著節拍,喝得搖搖yu墜,指著彭門五怪大聲嗬斥,笑容異常怪異。


    彭門五怪一個個縮著腦袋,焦急的目光齊刷刷地shè向門外的徐老怪。


    徐老怪雖然是山寨裏的夥計,但好歹算得上是雲叔的衣食父母,雲叔每天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起來照樣客客氣氣地跟徐老怪稱兄道弟,他怎麽可能會對徐老怪痛下狠手?


    所以他們一致認為,隻有燕陽湖山寨的夥計才能出麵解圍,而剛才徐老怪被雲叔掐住喉嚨的恐怖場景,他們早已忘得幹幹淨淨。


    徐老怪坐在台階上,仰麵朝天,對雲叔的借酒撒瘋視而不見,根本無動於衷。


    風湑兒起身跑到門外,附耳過去在徐老怪耳邊嘀咕了幾句。


    不料徐老怪圓溜溜的腦袋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被風湑兒的小拳頭捶了好幾下,極不情願地罵了幾句,無可奈何地離開。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遠處的山寨閣樓傳來斷斷續續的輕斥聲:“深更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吖?”


    聲音清脆甜美,猶如出穀黃鶯。


    門外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人還沒有走進來,淡淡的花香已滲入空氣中,與香醇的酒氣混同,清香輕拂酒味,絲絲縷縷,瞬間在屋內飄散。


    風湑兒一雙眼珠子轉來轉去,麵露喜sè。


    隻見台階上出現一位三、四十歲的淡妝美婦,金蓮碎步,嬌慵倦怠的神情,一襲紗裙,高髻雲鬢下一張如花似玉的嬌靨,嫵媚的明眸,筆挺的鼻梁,尤其她那兩片朱唇特別豐潤,唇兒一挑,美豔動人。


    她進了屋堂,一眼就瞧見喝得東倒西歪的雲叔,黛眉微微一皺。


    顧卿早就覺察到風湑兒心神不寧的眼神,心知肚明,這美婦不是別人,肯定是碧靈四聖之一的彩姨,彩雀兒。


    怪不得風湑兒有恃無恐,敢在彭門五怪麵前揚威耀武,原來彩雀兒就是燕陽山寨的老板娘。


    “弟子見過彩姨。”風湑兒與靈波兒霍地站起身,畢恭畢敬地行禮。


    “喲!你們兩個小鬼什麽時候來的?”


    彩雀兒嘻嘻一笑,走過來捏了捏靈波兒的小臉蛋。


    靈波兒大窘。


    他本來就是不愛說話,此時睡意全無,臉sè漲得通紅,舌頭也打起了結:“我,我跟師兄跑出來的……”


    風湑兒臉sèyin鬱,見彩雀兒摟著師弟的肩臂,心裏又氣又妒,拽住靈波兒的衣領不動聲sè地拉到身後,作了個鬼臉,笑道:“彩姨,我們每天都想你呢……所以瞞著主人跑來看你。”


    彩雀兒咯咯笑起來,手指頭戳在風湑兒的額頭,悠悠歎道:“你鷹羽叔叔有你這麽嘴甜就好了,我也不用在這裏辛苦開店。”


    袁大嘴忍不住接了一句:“老板娘,正所謂‘碧海狐仙追錦鯉,窮山鷹羽彩雀飛’!你們四大神仙不在碧窮海逍遙快活,偏要跑到深山老林裏跟我們無妄城的搶功勞,定風珠就真的這麽吸引你們?”


    彩雀兒笑盈盈地道:“碧窮海也好,無妄城也罷,咱們可都是元冥宗的人,跟冥魔界劃清界線就行。這顆定風珠子是極仙宗的上古靈寶,人人都想占為己有,大家各憑本事嘛,不必分誰先誰後的,守護燕陽湖是元冥大帝晏戟老兒的命令,說我們搶功勞,這是哪兒跟哪兒的事?”


    “哈哈,老板娘真是厲害!狐婆婆的酒鋪開在小村路口,你山寨客棧又開在峽穀門口,加上錦鯉先生鎮守燕陽湖,一隻鳥兒也飛不進來的!”


    朱照聰哈哈大笑,不知是奉承還是嘲笑,語氣有些尖銳刺耳。


    彩雀兒轉過身來,衝風湑兒使了個眼sè,道:“你們幾個扶雲叔叔回房吧。”


    他們突然談論定風珠,顧卿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早就想溜之大吉。此刻聽見她發話,趕緊上去挽住衛風語的身子,趁機幫風湑兒扶起一灘爛泥的雲叔,五個人低頭就走,都想盡快離開樓寨。


    不料彩雀兒瞧著衛風語清瘦的背影怔怔出神,輕喚道:“你們幾個是婆婆店裏的夥計麽?”


    顧卿不敢遲疑,轉過身來低聲答應,道:“是老板娘要我們來找彩姨,取些山貨野味回去。”


    “風湑兒,是你親自領他們過來的?”


    “他們在燕陽湖上迷了路,弟子正好閑得慌,就一起過來找彩姨。”


    “可是村子裏除了老弱病殘,全是男丁,這位小姑娘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彩雀兒指著衛風語,突然眨了眨眼睛,在場眾人皆是吃了一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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