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瑤光?”


    鄧洐空驀地起身,大步走到營帳門前,隻見偌大的山穀之中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四周的戰馬嘶鳴不絕,幽冥魔兵已亂作一團,紛紛拎盆提桶,手忙腳亂地澆撲大火。


    “蟠螣族不是一直在堅守崤水、轅門兩關麽,為何突然北上?”鄧洐空麵色一凜,若有所思。


    “以我之見,諸葛瑤光突襲雷神山目的是想為玄翎城解圍,橫跨莫愁湖之後,東邊崤水關,南邊轅門關,再加上北麵有丘猛作後援,公孫無極想吞滅蟠螣族的話,陣線拉得太長,恐怕會有所顧忌。”


    黑衣人神情鎮定,心思稠密,一語就道破諸葛瑤光的來意。


    顧卿心想,好像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這迷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為了找四大劍派的晦氣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跟我肯定不是一路人,以後若是碰到他,千萬要小心行事。


    “迷先生的意思,是丘猛與他串通好的?”


    “這倒不一定,搞不好是殷無憂瞞著丘猛擅作主張,先解除莫愁湖的危機,再考慮殺入落日峽穀,以免兩邊受敵。”


    “哼!無妄城的飯桶守在峽穀三年,居然連九星迷宮都衝不進去,元冥宗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傳令下去,左翼妖刀營出擊,先將嵐熙院的小子拿下!右翼騎兵死守雷神山峽穀,不得有誤!”


    鄧洐空一聲怒嘯,飛身躍上一匹鐵鎧黑馬,帶領幾名魔族護衛揚塵而去。


    不好!鄧洐空玄門功法了得,江兄加上沐師父二個也不是他的對手,我必須趕在他前麵。


    顧卿心念一動,耳邊忽然聽見掌力破風之聲。


    頭頂一道黑影遮天而下,顧卿已來不及站起,身子猛地往後一翻,左指一招無極望月脫手彈出!


    噗!噗!


    掌風一斜,顧卿的腳邊赫然被擊出兩個掌形的坑印。


    隻見迷先生鬼魅般的身軀在半空中倒轉,如一片輕盈的落葉,竟掠起數丈之高,飄落在營帳頂端的鐵杆之上,雙手縮在衣袖中,削瘦的身影孤寂空靈。


    “小朋友,你是不是姓顧?”


    迷先生言語中似有一絲淡淡的笑意,沙啞的聲音溫和輕柔,好像對顧卿的出現並沒有感到意外。


    行蹤既已暴露,就沒有必要再躲躲藏藏,顧卿鑽出草叢,抬頭瞧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大白天的偏要蒙住個腦袋,我覺得你肯定不姓迷。現在乾坤鎖就在你眼前,有本事的話就下來拿!”


    “很好,你的脾氣跟我很像。”


    迷先生突然仰天低歎了一聲,流露出一種英雄寂寞的悲涼。


    此時,顧卿左臂上的仙靈劍氣緩緩匯流手太陰肺經,少商穴隱隱顫動,隻等玄氣鐵拳全力拚擊之時,可以迅速切斷迷先生的退路。


    高手之爭往往一招就能分出輸贏,顧卿並不怕死,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拳頭根本就打不死這位神秘的黑衣人,有沒有其他辦法解決他?


    迷先生好像一直盯著顧卿的脖子,乾坤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無論是玄門弟子還是魔族妖精,人人都會動心。


    “顧卿,我一招之內就可以取你性命,你信不信?”


    “我不信!”


    顧卿翻了個白眼,他口中說得斬釘截鐵,心裏卻是確信無疑。


    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清楚的很,玄門丹神境階與飛霄相比總是差個等級,而且搞不好迷先生早已突破了化形。顧卿學得玄門功法都隻是一些口訣,連白星辰的移形換位他都搞不定,怎麽有資格跟迷先生決鬥?


    但是他真的不怕死,以先天玄氣為基礎的玄門鐵拳,並不是小兒把戲。


    他不止一次麵臨過死亡,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難怕傷痕累累地倒下也能咬牙切齒地重新站起。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顧卿不是老虎,他是個瘋子!


    迷先生好像瞧出一些端倪,沒有人願意跟一個瘋子糾纏不清。


    “好吧,我本來想殺了你將乾坤鎖獻給晏弘王,但是又怕你會哭鼻子,嗯,留著你還有點用處,說不定可以放長線釣大魚。”


    “我隻流血,絕不流淚!”


    顧卿踏前一步,任由蕭蕭冷風拂麵而過,吹散頸前輕柔的長發。


    其實顧卿心裏很想反問迷先生一句話:我敢與你一戰,你敢不敢?


    迷先生緩緩歎息,默然不語。


    他似乎被顧卿無所畏懼的氣概震動,身影悠悠顫栗,仿佛就像是水中漂浮的巨大泡影,隨風一蕩,忽然不見。


    沒有一點征兆,也沒有一點聲息。


    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就在一眨眼間消失了?


    顧卿拭了拭額前的冷汗,背脊濕了一片。


    這是什麽功法?老光頭渡澄的化形階我好歹也能感受到一點飄移,怎麽迷先生就像一縷空氣?


    我若是放手與他一戰,究竟有沒有必勝的把握?


    顧卿呆呆地瞧著營帳的棚頂,半晌回不過神。


    遠處峽穀傳來淒厲的喊殺聲,震天轟鳴,連綿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隻見成千上萬的神蜧營精兵如決堤江河的泛濫之水,從峽穀外麵呼嘯湧來,如翻雲覆雨般的聲勢,驚天動地。


    雷神山大營出現一座黑幔纏繞的圓形神木壇,高達數丈,周圍鋪滿了一層層煞白陰森的骷髏頭。神木高台上正站著一個身披錦袍,目光如炬的將軍,瞪著兩隻如燈籠般的大眼,仰頭眺望峽穀。


    鄧洐空!


    顧卿不及細想,深深吸了一口氣,放開腳步往神木台狂奔而去!


    陰風肆虐,黑煙遮天。


    山穀中樹影斑駁,雷神山突然開始劇烈的顫動,不時發出一陣陣嗡嗡的低鳴聲,茂密的樹葉被震得嘩嘩直響,無數片枯葉傾瀉而落,在刀光劍影之中化為虛無。


    一聲尖銳的輕嘯聲劃破長空!


    濃煙中一道身影衝天而起,鮮血四下飛濺!


    江淳玉劍氣繽紛,在層疊的人群裏劈開了一條血路,幾顆幽冥魔兵的頭顱在半空中一分為二,被劍氣激蕩,紛紛滾落大營。


    妖刀營的武士哇哇怪叫,手中彎刀脫手擲出,幻作數十片極速旋轉的飛輪,天地間層層的陰寒刀光,仿佛變成了一張漫無邊際的大網,從四麵八方聚攏,罩向飛掠而來的江淳玉。


    顧卿一腳踩在圓木上,騰空而行,口中一聲暴喝:“鄧洐空!我在這裏!”


    無極望月破空射襲,右臂鐵拳呼嘯而上!


    鄧洐空猛然瞧見高台之下健步如飛的顧卿,臉色一變,衣袖輕輕一拂,將身邊一名魔族護衛吸在掌中,淩空朝顧卿扔了過去!


    呯!


    手舞足蹈的護衛被玄氣鐵拳砸中腰眼,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擠進神木台窄小的縫隙裏,身軀登時血肉模糊,手臂掛在批股上,腦袋縮在褲襠裏,不成人形。


    “北海神拳?”


    鄧洐空吃了一驚,腳尖在神木台上一點,左腿突然彎曲一個倒踢,呼地一聲,一根粗大的圓木樁應聲斷裂,如離弦之箭般撞向顧卿!


    他這一招又快又狠,力有千鈞。


    轟!


    顧卿鐵拳擊在圓木樁上,瞬間炸成碎片,木屑飛濺之時,人已衝到鄧洐空身前。


    鄧洐空衣袖一揮,掃起呼呼掌風,他想故伎重演用丹神吸力將顧卿吸在掌心,忽然瞧見顧卿的眼眸裏似有一絲冷笑,心裏暗叫不好!我將他吸過來不是自己找死麽?


    飛霄境階的神通非比尋常,他一念之下,腳尖懸浮半寸,勢若脫兔般飄移數丈,幾十名妖族武士已爭先恐後地爬上神木台,揮舞彎刀撲向顧卿。


    對付妖刀營的武士,顧卿一雙鐵拳就像是在砧板上切菜一樣,左右開弓,劈裏啪啦一頓狂揍,頃刻間連斃數人。


    鄧洐空盯著顧卿脖頸上的乾坤鎖,目中精芒暴射,身形驟變疾行,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卻始終接近不了顧卿三步距離,每次都會被一縷怪異的指力逼退。


    無極劍氣時左時右,忽上忽下,有時輕盈如翩翩起舞的少女,有時凶猛起來,宛若齜牙咧嘴的猛虎野獸。


    他心裏暗暗奇怪,怎麽這小子的玄門真氣竟好像有交錯的封靈之境,與逍遙搜魂手倒有幾分相似之處……鄧洐空哪裏會知道,顧卿在惡人峰淩煙洞時,曾與十三郎一場激戰,十三郎有心試一試顧卿的功法修為,無意中卻教會了他抵禦天殘腳與逍遙搜魂手的身法。而這一切顧卿完全懵懂不知,無極指力使出來時,不由自主地被他演變成對戰的招式。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如果被鄧洐空知道的話,恐怕他半夜三更都會醒過來追殺顧卿。


    先天玄氣乃是上古修為,四劍五宗之中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身具如此仙靈真氣之人,星莽大陸上沒有第二個。


    當初在金光洞時,渡澄急的滿頭大汗也始終不敢輕舉妄動,就是怕攝取了顧卿元靈之後駕馭不了先天玄氣的神通,搞不好一世修為皆化為煙雲。


    神木台上血流成河,顧卿已殺紅了眼。


    刀鋒將他的衣衫劃成一縷縷破碎的裂痕,被敵人的鮮血染紅一片。


    玄氣鐵拳就像是兩隻千斤神錘,大拇指上的無極望月指哪砸哪,妖族武士叫苦不迭,紛紛驚惶後退。


    此時,江淳玉已撲進大營,劍氣過處,速度驚人。幽冥魔兵的腦袋就像是一個個被切碎的葫蘆,撲撲彈跳,胸口上再補上一腳,就直挺挺地倒地。


    神蜧營齊聲呐喊,一萬餘名精兵衝進連綿數裏的大峽穀,殺得魔族騎兵鬼哭狼嚎,鐵甲戰馬四處逃竄,神蜧營趁勝追擊,迅速逼近雷神山。


    轟隆!


    黃沙塵土四下飛揚,山穀營壘的地麵轟然塌陷,竟裂開了一道寬長十餘丈的壕坑地洞!


    淒慘的驚呼聲不絕於耳,神蜧營的精兵無路可退,紛紛跌進深不可測的坑洞裏,瞬間被黃沙掩埋。


    顧卿抬頭一望,倒吸了一口冷氣。


    ,


    ,


    ps:本來想第一卷寫完再上架,現在看來行不通,還有50章左右開第二卷,求朋友們來個首訂吧,給點支持的動力!作者君不定時爆更,不負讀者朋友們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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