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張力鷗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她都有些不敢去想,她失蹤五年對家裏人而言會帶來怎樣的心路曆程,恐怕就算有那顆水晶掛墜,生而平凡的家裏人也不會堅定地去相信於家師傅師兄的話吧。.info


    五年,將近兩千個日夜,或許一開始父母親人會相信她沒死,望眼欲穿地等她出現歸來,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潛藏在潛意識深處的有關於她凶多吉少的心念就會一天天地腐蝕著家人親人們的信心,繼而衍生出錐心悲痛,再然後就是絕望,被悲痛徹底吞噬的絕望。或許還有點希望,那不過是人類堅強意誌的不甘心而留下的一點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執念罷了。


    “安娜貝爾,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怎麽哭了?”


    她哭了嗎?張力鷗睜開眼,盯著擔憂地望著自己的凱瑟琳,伸手摸了摸臉,果然一手濕意。


    苦笑:“抱歉,讓你擔心了凱瑟琳,我隻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情緒沒控製住。”


    “真的沒事嗎?”凱瑟琳還是不放心。


    張力鷗搖搖頭:“我想下去一個人走走。”


    蓋布裏埃爾一手按下對話鈴:“停車。”


    “謝謝你,道森先生。”張力鷗下車,見蓋布裏埃爾還讓一名保鏢跟著自己,搖頭:“道森先生,我不需要陪伴。”


    凱瑟琳在蓋布裏埃爾耳邊低語,蓋布裏埃爾驚訝地睜大眼盯著張力鷗,在確定凱瑟琳說的是真的後,揮揮手讓那名保鏢退下,將一組手機號碼記下來連同一張銀行卡遞給張力鷗。


    “安娜貝爾小姐,如果你累了可以撥打這支電話,我會派人去接你。”


    “道森先生,你的人情我記下了。”張力鷗大大方方地收下。


    然後雙方分開,本奧康納表情有些捉摸不定,張力鷗側頭朝他微微一笑,不知為何,本奧康納突然麵色一變,不是被美色誘惑的飄飄欲仙而是震驚,回身就走,低頭做若有所思狀。


    張力鷗心有雜緒,目送一行人離開,站在高樓林立的城市陰影下,看著身邊匆匆而過的密集人潮,張力鷗卻是好想回家,無視路人詫異的目光眼淚嘩啦啦地掉,邊走邊哭。


    本奧康納一回到比弗利山莊的住所就命令傭人沒有重要的人、事不許打擾到他,步履匆匆地進入書房。


    從保險箱裏取出一隻文件夾與一隻黑色手機,翻開文件夾,裏麵是一個華夏女孩以側臉微笑的鏡頭入鏡的照片。本奧康納盯著照片上的女孩越看越激動。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邊喃喃自語邊拿起一旁的手機撥號,因為太激動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夾著雪茄的另一隻手搭在桌沿處微微顫抖著。


    半晌後電話接通,就聽本奧康納語氣激動地對電話那頭說道:“凱爾,我這裏有一個女孩與你說的那個華夏少女極為相似。”


    英國倫敦,下議院議長辦公室,凱爾蘭斯特尤文羅森猛地跳了起來:“本你說的是真的?”


    “老朋友,我還無法確定,或許你可以親自來我這裏見一見那個女孩。”


    當即凱爾蘭斯特尤文羅森與本奧康納確定好時間,之後立即驅車前往倫敦郊外的靜夕若水的家族所在莊園。


    “與師父很像的女孩?”穿著舞服的靜夕若水站在落地窗邊,兩手垂於身側緊緊地揪著衣裙,眸光直直地盯著凱爾蘭斯特尤文羅森。


    “是的,需要我們去一趟美國進行確認。”


    靜夕若水扭頭望向窗外,一手緊緊地攫住胸口的水晶吊墜,在心裏默默道:“五年了,師父,你說水晶吊墜不出現裂紋就表示你安全無憂,師父,我們等了你五年,找了你五年,求你不要再讓我們心痛了好不好?求你快點出現吧!”


    遠在美國洛杉磯的張力鷗聽不到靜夕若水的心聲。


    盯著眼前的手帕,順著捏著手帕的手指沿著手臂向上看,張力鷗頗為訝異竟然有人做出如此溫情的舉動,畢竟這一路走來除了路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便是擦肩而過的行色匆匆。


    然後她看到一張東方男子的麵孔,柔和不若西方人深邃的五官,同時也很年輕,大概在二十五六歲。


    脫口而出華夏語:“華夏人?”


    王小列挑了下眉,也挺意外自己隻不過是看不過去一個小姑娘哭得很傷心的樣子而升起一點憐憫心罷了,沒想到一出手就遇到老鄉。看這女孩華夏語標準流利,應該不是華裔。


    “我是,你也是華夏人?”


    張力鷗點頭。


    “你哭成這樣不會是因為想家吧?”王小列開玩笑地道。沒想到這話剛出口,張力鷗眼睛一紅,又哭了。王小列傻眼:“不會吧,還真是啊?”


    張力鷗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你不想家啊?”


    王小列左右看了看,帶著張力鷗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仰頭望著被高樓大廈切割得小小的天空,語氣幽幽:“怎麽會不想?一開始跟你一樣也很想家,對了,你是來這邊留學的嗎?”


    張力鷗學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天:“我不是,我隻是回不了家而已。”


    人與人之間有親疏之分,偏偏有些話對親近的人無法說出口,對陌生人倒是能毫無負擔地傾訴。


    張力鷗不認識王小列,也沒有興趣去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所以透露一點心裏說不出口的話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回不了家?”不知道王小列到底是想到哪兒去了,表情有些古怪。


    張力鷗見他那表情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對方一定想到不該想的地方去了:“我不是你想得那種人,我身份正當地站在這裏。我回不了家隻是我個人原因,我甚至連電話都不能打。”


    “怎麽回事?為什麽回不了家還連電話都不能打?”王小列皺眉苦思,百思不得其解。


    “說了你也不懂。不過,謝謝你的手帕。”張力鷗朝王小列笑了笑:“你是來美國留學的?”


    “恩,我在加州理工大學讀書。”王小列朝她咧開一口白牙,這是個笑容很陽光的大男孩。


    或許是被那笑容感染,張力鷗也笑了起來:“謝謝你陪我說會話,心裏舒服很多,時間晚了,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的住處就在附近,要不要我送你?”


    張力鷗搖頭:“我可以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


    王小列打量了眼張力鷗一身一看就知道是名牌的衣著,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兩下後腦勺的頭發,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好,有緣再見。”


    目送王小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張力鷗緩緩籲出一口氣,轉身朝不遠處的公共電話亭走去,就在準備刷卡打電話時,張力鷗臉色一變,猛然轉身望向王小列離開的街角拐彎處,下一秒人從原地消失。


    王小列捂著肚子佝僂著身子背靠在牆壁與垃圾桶隔成的三角形內角,指縫間鮮血溢出,驚心刺眼。這是一條幾乎沒人路過的巷弄,與百米外的大街上的熱鬧形成強烈的動靜對比。


    五名白人少年嘻嘻哈哈地圍著王小列,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把匕首,似乎身處在死亡邊緣流血掙紮的王小列是個很好玩的玩具。


    “該我了!”


    一個少年說著話,邊一腳跨前,舉起匕首就要刺向王小列,誰知匕首還來不及落下那罪惡的一刺,人已經被一股巨力扇飛,“碰”的一聲撞在牆上後如皮球一般彈了回來,張力鷗單手箍住那少年的脖子,目光冷冷地盯著另外四名少年,目光在兩把滴血的匕首上停駐了下遂移開。


    盯著被自己一手箍住脖子的少年:“他有得罪你們?”


    王小列眼前一片模糊,隻能依靠模糊的黑影來分辯動靜,但還能聽得出張力鷗的聲音,費力地睜大無法清除視物的眼睛,艱難道:“快,快離開這裏!”


    張力鷗眉頭一皺,甩開少年,在王小列身上霹靂啪啦的類似點穴地施行急救,那五名少年見狀想偷偷溜走,哪知剛轉過身就驚恐地發現動不了了。


    “我什麽時候允許你們走了?”張力鷗冷冷的聲音傳進少年們的耳裏,“一個人給我出去打急救電話,別想跑,沒有我的點頭你們誰也跑不了!”


    心念一動,其中一個擺著金雞獨立姿勢被定住的少年一個噗通跌了個狗吃屎,卻顧不得牙齒磕斷的劇痛,慌忙跑向外麵大街上乖乖地打急救電話。


    看著少年打完電話乖乖地回來,張力鷗似笑非笑地到:“沒有想著溜走,倒也算你聰明。”


    他哪敢跑啊!


    那少年苦著臉走到牆角與同伴一樣雙手抱頭蹲在那兒,張力鷗那一手定身的恐怖能力將五個少女給徹底嚇著了。


    “你去打報警電話。”張力鷗又指使另一個少年去打電話,這個少年打完電話回頭準備轉彎進小巷時猶豫了下,轉身想跑,張力鷗嘴角微微一勾,就聽外麵大街上傳來那少年慘呼聲。


    然而在路過的行人眼裏那少年就像是腳底打滑不小心摔了一跤,笑笑之餘沒人注意到巷子裏的血案。


    “沒有我的允許你以為你能逃?怎麽就不學你的同伴老實一點?”少年耳邊響起張力鷗的聲音,扭頭一看哪有人在,驚駭之下在路邊哭了起來,緊緊地捂住耳朵,不想聽到如魔鬼一般存在耳邊的輕笑聲。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笑聲就仿佛生在他的腦海裏,怎麽也趕不走遮不掉,一遍又一遍地徘徊。


    警笛聲由遠而近。


    “帶警察進來。”張力鷗的聲音命令道。


    少年的心誌已經被張力鷗那如影隨形的笑聲摧垮,乖乖聽從領著警察進入巷子。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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