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微風習習,露水打濕了每一片在這片土地的葉子。清冽的冷風在早晨讓人感覺到了冬天臨近的氣息。


    一片紅色的枯葉,從樹梢掙脫,打著旋兒掉落到地上,最終沒能逃過一劫,然後靜靜躺著,等待腐爛。


    路亦今天換上了一身黑白色的休閑裝,輕鬆的打扮顯得愈發精神,昨天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早已沒有了。


    “小二,起床了,我們要出門。”


    路亦對著三樓叫了一聲,然後慵懶的倚在樓梯扶手處,不緊不慢的等候,嘴裏嚼著一塊薄荷味的口香糖。


    “起不來,我沒衣服穿啊,我昨天的衣服我昨天的衣服都髒死了,你這兒有沒有啊?”小二看著自己那件從封羽集團穿出來的純白色套裝有些發愁,煩惱昨天怎麽沒有讓路亦幫自己買衣服呢。


    “你等一下。”


    路亦來到一樓一間比較小的房間,房間裏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個梳妝台,台上還放著一把桃木的褐色梳子,發卡之類的東西整齊的碼放在上麵。


    “唉。”


    路亦歎了一口氣,每天他都會抽出一些時間打掃這個房間,仔仔細細,盡量不讓這裏落一粒塵土,然後沉浸在記憶中,那張麵孔中。


    他打開衣櫃,從左至右,顏色由深到淺,掛滿了衣服,大部分都是簡約的設計風格,不讓人眼花繚亂。


    路亦手指最後落定,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他認為小二穿起來會很漂亮,畢竟她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夠與之比的。他這樣想著,向樓上走去。


    “你先穿這一件,別弄壞了,一會我帶你去買,之後你要還給我的。”路亦有些不舍這件衣服讓別人去穿。


    “你好小氣哦,就是一件衣服嘛,幹嘛當做寶貝一樣。”


    “我說的話聽見了沒有?不然你別穿。”


    “好啦,聽見了,快給我。有沒有內衣?”


    “沒有!”路亦黑著臉道。


    在門縫裏把裙子遞惱進去,路亦在門口等候三分鍾後,一身純白色的小二就出現在他麵前。


    她頭發隨意披散,臉上還留有剛起床的一絲睡意,不施粉黛,卻勝過那些市間煙柳,渾身散發著一股自然的唯美之感。


    朦朧中,這幅畫麵讓路亦有些失神,怔怔地抬眼望著,小二居然穿出了她的氣質,如果她還在的話,一定和小二一樣漂亮吧。


    他想。


    “喂,你想什麽呢?”小二伸手在路亦眼前揮了揮,他才回過神來。


    “沒想什麽,我們走吧。”


    “我沒內衣穿了,帶我去買。”


    “忙完就去。”


    來到樓下,兩人在鵝卵石鋪的小路上緩步行走,完全不像是有事出門的樣子。


    小二看著四周圍望不到頭的綠色丘陵,疑惑的問:“我們去哪裏呀?怎麽沒看到昨天送我們回來的懸浮車呢,這樣走什麽時候才能到啊!我們還沒吃飯,好餓啊。”


    路亦完全忘記了吃飯吃飯這件事,剛才起床後他已經吃了幾塊餅幹了,幾年的獨居讓他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等會就去吃,你恐高嗎?”


    “還行吧,不太恐。”


    聽到這話,路亦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握拳輕輕用力,一絲微弱的光芒自其背上蔓出。


    “呼!”


    倏地,兩扇巨大的羽翼在光芒中舒展開來,帶起一陣風聲,完全可以把路亦包裹在裏麵,雙翼扇動,風吹開了周圍的落葉,形成了一個原形的輪廓。


    羽翼是白色基底的淡紫色,顏色就像是纏繞在上麵,來回的流動。材質是看起來有些硬度的羽毛,但遠要比普通羽毛要堅韌的多。


    小二張大嘴一時說不出話,她並不奇怪世上有這種東西,她知道,任何一個在東方世界有些能力的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在那裏,比這還神奇的事情還多的是。


    身為西方人,今天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還是有些激動的。


    “你是東方人?”小二有些不信,因為東方人是絕對不允許進去西方的,同樣的,東方也是。


    “對啊,我從沒說過我是西方的。把手給我,我們走。”


    路亦的母親是東方最古老種族的公主,身為龍鯤族一脈傳承的皇子,母親曾經和父親偷偷相愛,生下路亦後一起消失不見,把他交給自己的老師。


    路亦從來不擔心父母的安危,因為老師說,自己的父母都不是尋常之人,一般沒人能夠奈何的了他們。


    ……


    “你不是不恐高嗎?幹嘛發抖啊?我的衣服都被你抓皺了。”


    近五百米的高空處,一個人形大鳥懷裏的女孩微微索索的閉著眼睛不敢睜開,牙齒緊咬,雙手用力抓住男子不肯鬆手。


    “啊!我不管,快放我下去。”小二喘著粗氣,勉強地擠出了這幾個字。


    “恐高就不要說大話,可以讓人來接我們的嘛。”


    片刻後,回應路亦這句話並不是小二的話語,而是一聲氣勢雄渾的龍吟聲由地麵傳來,直入路亦雙耳。


    龍吟經久不散,回蕩在半空中,仿佛有一種能夠洞穿靈魂的力量一般。


    “咦?她能有什麽事?”


    路亦麵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自言道。


    然後他又對著那裏喊了一句:“這就來了。”


    改變方向,兩腳對空,路亦開始向下俯衝,風耳邊的痕跡劃出呼呼的聲響,填滿了耳朵。


    與此伴隨的,還有小二那能夠驚泣天地的嚎叫,居然快能夠和剛才的龍吟相媲美了,當然,隻是說響度。


    一分鍾左右後,兩人平穩落地。


    路亦一手架著已經快嚇成一攤泥的小二,另一隻手插入口袋,站在了一個被高牆包圍的頗具古風的木頭樓閣前,院落占地很大,有不少高大的樹木高出上頭,露出樹冠。


    推門而入,路亦並沒有敲門。


    進門,環視院落,滿院鳥語花香,花粉的味道隨風飄動,植物生機十足,完全和外麵進入晚秋時節的景象是兩個世界。


    院子西北方,一片麵積不小的荷塘中央有一座小亭,塘中荷花開得正盛,一朵朵荷花不惹塵埃,招人憐愛。


    小亭中盤坐了一位白衣女子,手執一本古書,對著麵前的圍棋學習技藝,一臉認真。


    女子一襲青色長衣,標致的五官勾勒完美,麵容比她旁邊的荷花還要高冷,頭發用發簪梳理的一絲不苟,一看就不是平易近人的樣子。


    路亦點腳飛過荷塘,落在女子對麵的位置,身後的翅膀也隨之消失不見,也不抬頭看她,自顧自地端起茶杯。


    小二則坐到他的一側,繼續她剛才因飛行而意猶未盡的惡心感覺。


    “有什麽事嗎?我很忙的。”路亦開口直接道。


    青衣女子頭也不抬,在棋盤中落下一枚白子,淡淡說道:“這次不找你,我需要你旁邊的女孩,讓她在我這兒住上一段時間。”


    “不行!”路亦不多解釋,很幹脆的拒絕了,小二和他還有大事可能要去做,千萬不能耽擱,在這裏萬一有什麽危險,要誤事的。


    “不住我這裏也行,讓她哭幾滴眼淚留給我,如果你再拒絕的話,那我就隻好強留了。”


    說著,女子抬頭看向路亦,眼神中冷光畢露,其中還有一抹怨恨。


    “你要是打過我的話,可以試試。”


    一年前,路亦領命前去西方一個叫做落山城的地方,任務目的是刺殺一個男人。


    恰逢其時,路亦潛入那人家裏後,碰到了執行同樣任務的這位青衣女子,兩人很不對眼,發生了不和諧的事情。


    結果,那男人棄宅出逃,而路亦和白清潭打鬥了半夜,把人家的房子都快拆了,最後還是由兩人各自的老師領回。


    具目擊者表示,他倆戰鬥過的地方,比九級大地震還要淒慘,基本沒有東西是完好的。


    “你們倆真是冤家啊!小亦,你老師怎麽樣啊?”


    這時,蒼老的話語傳來,不知何時一位灰衣老人就立在了亭中,就如憑空出現一般,笑著對兩人說。


    “師父。”女子起身行禮。


    路亦見到此人,也拉著一旁的小二一起畢恭畢敬的打招呼:“白族長,家師上次受的傷已經痊愈了,過些日子他會登門親自前來感謝你的。”


    “我們兩個都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用這麽客氣的。”


    老人點點頭,看向一旁低頭不說話的小二說道:“小姑娘,我是淚族的族長,不知能否借你的幾滴眼淚一用,老夫定當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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