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剛剛下樓,並準備跑到樓下窗戶處的一瞬間,一發子彈穿過窗戶,並擊中了我正前方的位置。


    子彈以近30度角,穿透了已經殘破不全但沒有徹底粉碎的玻璃,並且在大理石樓梯上留下一個孔。


    “是巧合,還是神槍手?”趕緊打了一個滾,躲到了窗口下方。然後抓起地上的屍體,給他換上我的鋼盔,用匕首頂起,緩緩地露出了窗沿。讓外邊看起來,就像有人正抬起頭,向透過窗戶觀察一樣。


    “乒”的一聲,秒速至少上千米的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呼嘯著刺穿了了軍帽,並一句射入了屋脊。我迅速往窗外看去,一個矮小瘦弱的的身影已經從對麵的陽台內側窗後消失,並一路向西麵的平原地區,盟軍臨時建造的工事撤退。


    “就是那個狙擊手!”注意到對方的存在,我的心裏不由一緊。


    這麽精確的單發射擊……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不僅僅是一發流彈湊巧打過來的流彈,更不是一個熟悉槍械的新手能做到的。對方必是受過長期專業軍事訓練的存在。


    這次的射入角度比剛才有所不同,說明對方也及時轉移了位置,這是有經驗的家夥才可以做到的。


    剛才他擊中拉瓦耶夫斯基的時候,沒有選擇頭部,攻擊莫斯文克的時候,也幾次打中裝甲擋板。一度讓我以為他是很有天賦的新手。


    現在看來,要麽是沒有合適的槍,要麽就是……他要引我過來。


    想到這裏,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否決了第二個想法。當時的我可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對方也不可能知道我有狙擊的能力,怎麽可能會用這種方法設局,把我引過來?


    看起來,對方還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我剛才射擊街道上的盟軍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但我僅僅隻射擊了一次,而且沒有暴露在他的射擊視野裏,因此無法確定我的位置。在我擊斃了那兩個盟軍狙擊手,準備下樓拿兵牌的時候,他終於向我發起了攻擊。


    能毫不猶豫地漠視戰友生命,以此來換取對方的破綻的軍人,雖然很殘忍,但心理素質非常優秀。


    1970年9月2日,十點差一分。


    又一個重要時刻。這是我的軍事生涯中,首次遇到盟軍狙擊手。


    盟軍的坦克部隊,終於開始接觸聯軍戰線了。而與此同時,風暴小組的戰士已經分散到了附近的房屋中固守。從海灘方向登陸之後,源源不斷趕來支援的聯軍,使爭奪街巷的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狀態。


    從無線電通訊器裏得知,我們已經連續打退了盟軍的七次瘋狂反撲經過短暫的停歇之後,盟軍可憐的火炮,終於開始往灘頭和海麵開火,作為對在海上傾瀉鋼鐵彈幕進行火力支援的,聯軍艦隊的反擊。


    不斷爆炸的榴彈和導彈,像是一棵棵詭異的,平地而起的大樹,夾帶起地上的灰塵不時冒上半空。接著又轟然倒塌,放射出無數的彈片,瞬間就能夠帶走大量的生命。


    我掏出了戰地潛望鏡,開始仔細地觀察起來。我的望遠鏡不是特種兵製式的,而是軍官製式的,偵查敵情的時候不會冒著生命危險。


    城市的邊緣,是一條盟軍在倉促間才挖掘出的戰壕,盟軍大部分的地麵部隊(我估計,戰鬥力高的步兵應該已經去參加巷戰了,留下的步兵,不是新兵,就是民兵)和通訊設施全都隱蔽在戰壕裏麵,心驚膽戰地等待著聯軍部隊的進攻。


    戰壕的後麵,就是盟軍的炮兵陣地。或許是最近聯軍飛機不在這一代活動的關係,加上他們相信我已經被擊斃,剩餘盟軍炮兵的膽子格外地大。炮手們用力地拉動著炮繩,裝填手們忙碌地搬運著炮彈。


    我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擊斃那個神出鬼沒的盟軍狙擊手。如果條件許可的花,我還想從他那裏知道,有沒有誰給我下套的可能。


    可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不允許我氣定神閑地這麽做了。無線電裏,這個該死的庫爾耶茨基上將以“遭遇盟軍水麵艦艇突襲”為由,宣布自己再堅守一個小時就撤離。


    所以說,每一分鍾的耽擱,都會讓失去了海上火力支援的我軍登陸部隊,付出更大的代價。等我們海上的火力支援部隊撤退後,盟軍就會獲得火力優勢,摧毀邁阿密軍港,解放邁阿密將變得遙遙無期。


    隻有引蛇出動。我微微咬牙,迅速舉槍,瞄準了一個盟軍炮手。


    “砰——”槍聲過後,一個盟軍的炮手倒在了地上。他閃電般地平移到一側,向著下一個地點移動。


    離開之前,我注意到了敵人。對方正握著一支造型怪異的狙擊步槍,趴在戰壕邊上,利用槍精密的瞄準器,一直在小心地觀察四周。


    如果對方隻是一個新手的話,也許我根本不需要考慮這個;但既然是高手,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如果對方根據被擊斃的盟軍炮手,頭上的子彈射入角分析,會得出我在十一點鍾方向開槍的結論。


    如果從從這個方向來看的話,他一定可以得出結論:我的射擊位置,就在剛才射擊的鐵皮倉庫裏。


    在望遠鏡裏,對方並沒有走出戰壕,而是叫來什麽人,對他說了幾句話,後者聽完之後就離開了。


    該死!這個狡猾的盟軍鬼子,無論在計劃什麽,肯定來者不善!


    但我並沒有找到出手的機會。他一直小心地透過瞄準器,小心地監視著,隨時準備應對我的突襲。


    炮火準確地命中了鐵皮倉庫,整個倉庫瞬間就化為了一片火海。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別說被被炮彈直接命中,我甚至沒有被爆炸的氣浪波及到。因為我早就從破損的倉庫二樓,跳進地下室裏了!


    這不是長久之計。再這樣下去的話,就算炮彈不把我活埋在地下倉庫裏,我們的部隊也會完蛋的!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倉庫的一角,堆放著一團幹淨的毛毯。


    我眼前為之一亮。然後脫下身上的偽裝服,套在一大團毛毯上。


    然後我冒死跑出了地下倉庫。無視了周圍烈火與灰塵彌漫的慘烈景象,從被炮火轟塌的鐵皮倉庫裏用力拋出,扔進了門外的院子裏。


    緊隨其後的,就是一顆子彈。它以極快的速度,從那個盟軍狙擊手的槍膛中飛出,打中了裹著偽裝布的毛毯,毛毯立刻倒地不動了。


    也許是他太得意忘形了。那個狙擊手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閃電般地從戰壕裏站起了身。


    然後嘛……一聲清脆“乒——”響過,子彈準確擊中了那道身影。


    “砰!”我收起了狙擊步槍。滿意地看著對方的額頭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帶得他的身體往後一仰,無力地躺倒在了大地上。


    沒錯。當射擊完畢,下意識起身對方的一刹那,我早就從地下倉庫裏伸出了槍,按照我之前設想了幾遍的場景:舉槍,瞄準,射擊。


    我歎了一口氣,冷靜地目送了這位強敵的最後一程。看著這個狙擊手,帶著一臉不甘緩緩地倒下。


    說真的,剛才如果不是利用假目標,引誘對方開槍後暴露位置,他還真不是我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雖然剩下的盟軍也就沒什麽威脅了,但還沒有到我撤退的時候。


    我不斷地改變射擊點,把他們的炮手和通訊員一個個變成屍體。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在幫助拉瓦耶夫斯基報仇之後,如果不趕快撤退的話,我的好運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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